《绣剑斩长生》珚妍

10、是龙哎！ 7颗龙蛋

　　“别玩太晚，太阳落山前回来。”母亲往永安的布兜里塞了两块芝麻糖，又往她腰间系了个小药囊，“溪边石头滑，当心摔着。”
　　永安敷衍地点头，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桃夭夭已经在篱笆外蹦蹦跳跳地等她了，发间的红绳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知道啦知道啦！走啦！”永安抓起药囊就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母亲的声音追出来：“疯丫头！要是再像上次那样——”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溪水清凉，永安和桃夭夭赤脚踩在浅滩上，弯腰翻找漂亮的鹅卵石。
　　“你看这个！”桃夭夭举起一块布满金纹的黑石，“像不像你爹药柜里那罐‘金疮药’？”
　　永安刚想接过，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溪底的碎石上。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在清澈的水流中晕开一缕淡红。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
　　“疼不疼？我看看！”桃夭夭慌忙凑过来，可她的指尖刚碰到永安的伤口，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是村里祠堂的召集令。
　　“我得走了！”桃夭夭猛地站起身，红绳从发包上滑落，飘在水面上，“你…你自己先回家！”
　　“等等！你的头绳——”
　　可桃夭夭已经跑远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芦苇丛中。“哼，我再跟你玩我是小狗，每次都不告而别…”她眼角微微下垂，可手一松，手中的发绳不小心掉了。永安愣愣地看着那根红绳被溪水冲走，膝盖的刺痛似乎更明显了。
　　永安没有回家。
　　她沿着溪流往上走，鬼使神差地想看看红绳会被冲到哪里。水声越来越大，直到震耳欲聋——她抬头，看见了那道白练般的瀑布。
　　水雾弥漫中，岩壁上似乎有个不起眼的裂缝。永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扒开藤蔓钻了进去。
　　黑暗。潮湿。以及……淡淡的檀香？
　　她摸索着往前走，突然脚下一空——
　　“呜啊！”
　　永安跌进一个开阔的洞穴，屁股摔得生疼。等她揉着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呼吸瞬间凝滞。
　　一双熔金色的竖瞳，正悬在她面前。
　　“小小神…”母龙的声音突然停了。“咳咳…你…也敢闯我的巢穴？”
　　声音低沉如雷，却没有恶意。永安这才看清，那是一条伤痕累累的母龙——她的鳞片黯淡无光，脊背上贯穿三条锁链，锁链尽头没入岩壁，刻满发光的符文。
　　“我、我不是故意的！”永安连忙摆摆手，想往后退，膝盖的伤口却疼得她一个踉跄。
　　母龙的鼻息突然变得轻柔。她垂下头，额头轻轻掠过永安的伤口。
　　灼热感一闪而逝。永安惊讶地发现，膝盖上的擦伤居然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金痕。
　　“好神奇哎，这是……”
　　“见面礼。”母龙挪动身躯，露出身后祭坛上的七颗龙蛋，“现在，来看看真正的奇迹吧。”
　　一共有7颗龙蛋，每一颗都不一样。放眼望去，最近的蛋的蛋壳如同烧红的铁块，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永安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即使隔着三步远，她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第二颗蛋的蛋壳是幽蓝色的，上面还上覆满霜花，静静浮在水潭中央。潭水已经冻结，冰层里封着无数细小的气泡，像被凝固的星河。永安被眼前此景吸引住了，便左右看看，偷偷把龙蛋放入袖口。在上方看得清清楚楚的母龙也只是笑笑而不语。
　　“这颗紫色的蛋好吓人耶，还有闪电！”永安往后靠了靠，像是怕被电到。紫青色的蛋壳表面跳跃着电弧，时而悬浮离地三尺，时而剧烈震颤。可就算有点距离，永安的一缕头发还是被静电吸得竖了起来，惹得母龙低笑。
　　第4颗蛋是灿金色的，蛋壳上龙纹如阳光辐射。永安凑近时，蛋内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与她自己的脉搏莫名同步。
　　“哇～这颗蛋好漂亮啊！”暗紫色的蛋壳时而透明如水晶，时而漆黑如夜。永安眨眼间，它竟“消失”了一瞬，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出现。“呜～也好神奇！”
　　这第6颗蛋如翡翠般透绿，它的蛋壳被藤蔓缠绕，顶端开着一朵小小的白花。永安忍不住碰了碰花瓣——它居然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这最后一颗蛋很神秘：灰白色的蛋壳上，纹路不断变化。永安盯着看久了，竟在表面浮现的画面中，看见了自己抱着桃夭夭哭泣的模样。
　　“它们……”永安的声音微微发抖，“它们都是活的？”
　　母龙的金瞳闪过一丝悲悯：“比你想象的更‘活’。”
　　洞穴突然震动起来。永安脚下一晃，混沌龙蛋竟自行滚到她怀中，蛋壳上的画面变成了瀑布外的夕阳——天快黑了。
　　“该回去了，小东西。”母龙用尾巴轻轻推她，“记住，当第七颗星亮起时……”
　　后半句被瀑布的轰鸣淹没。永安抱着混沌龙蛋跌出洞口，再回头时，岩缝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膝盖上的金痕，和怀中冰凉坚硬的触感，证明那并非幻觉。正当永安想仔细观察一下龙蛋，可又不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