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剑斩长生》珚妍

6、初识夭夭

　　永安踮着脚，眼睛直勾勾盯着货郎担子上那包银箔糖。
　　阳光透过油纸伞的缝隙，在糖块上洒下细碎光斑，像极了神宫屋檐下的冰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也愣了愣。神宫？什么神宫？
　　"小丫头，想要这个？"货郎笑眯眯地拈起一块糖，"这叫龙鳞糖，含在嘴里能甜到心尖儿上。"
　　永安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眼正在药摊前砍价的母亲。竹篮里的当归还差三文钱没谈拢，母亲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我就摸一下..."她伸出小爪子。
　　指尖刚触到糖纸，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猩红。黑雾中浮现无数张扭曲的脸，有个声音在耳边嘶吼："咒尔血脉永世——"
　　"啊！"
　　货担轰然倾倒。龙鳞糖撒了一地，永安踉跄后退时撞翻隔壁的陶罐摊，五颜六色的釉罐噼里啪啦碎成一片。整个集市陡然一静。
　　母亲的身影旋风般刮到跟前。
　　"倪永安！"
　　永安蜷在堂屋角落，把红肿的左手藏在袖子里。
　　母亲打完三下手心就后悔了，这会儿正蹲在灶台前熬药膏，陶罐咕嘟咕嘟响，混着她吸鼻子的声音。
　　"明明是他先给我糖的，哼..."永安用鞋尖碾着地上的蚂蚁，"而且那些罐子本来就摆不稳..."
　　灶台方向传来一声长叹。
　　永安突然跳起来冲出门。她才不要原谅娘亲！至少...至少今天不要！
　　河滩边的老柳树上，永安晃着腿生闷气。布偶老虎湿漉漉地挂在枝头——刚才她把它扔进河里测试会不会游泳，结果不太妙。
　　"你的布老虎淹死啦？"
　　奶声奶气的嗓音从树下传来。永安低头，看见个穿粉色襦裙的小团子，脑袋上两个发包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随着仰头的动作一颤一颤。
　　"才没死！"永安嘴硬，"它说它想学鱼游泳！"
　　小团子"哦"了一声，认真盯着顺水流走的布偶："那它游得比王婶家的鸭子还差，可能还没有鸡游得好。"
　　永安噗嗤笑出声，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我叫桃夭夭。"小粉团从怀里掏出块梅花酥，"给你吃，我娘亲给我带的，超级好吃呢！"
　　永安像个大馋丫头似地接过点心，突然想起什么，手上打开包装的速度都慢了："你爹娘没教过你…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教过呀。"桃夭夭眨巴着眼，"但你不是陌生人，你是住在溪尾的永安姐姐——我阿娘说你会认草药，特别厉害！"
　　被糖衣炮弹击中的永安瞬间忘了委屈，滔滔不绝讲起毒蛛草会呲牙的壮举。桃夭夭全程"哇""啊"地捧场，最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知道有个地方，长着会发光的蘑菇..."
　　“真的吗？好神奇耶。”永安惊喜地看向桃夭夭。
　　“真的！”桃夭夭思索片刻补充道。“我二哥之前带我去过，只不过现在应该还是会有的吧…”
　　两个小丫头猫着腰钻进后山竹林时，夕阳正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就在那个树洞里！"桃夭夭指着腐朽的树干，"上次我也在那儿瞧见——"
　　"咕啾。"
　　毛茸茸的叫声打断了她。树洞深处钻出只圆滚滚的松鼠，嘴里叼着颗荧光蓝的蘑菇，见到她们立刻炸成个绒球。
　　"快追！尽然敢抢我们的蘑菇！不想活了嘛！"永安拽起桃夭夭就跑。
　　她们追着松鼠翻过矮坡，惊飞一群山雀。永安的红头绳不知何时散了，黑发在风里扬成小瀑布。桃夭夭的绣花鞋跑掉一只，索性把另一只也踢飞。
　　当松鼠蹿上悬崖边的老松树时，两个孩子已经笑瘫在草地上。荧光蘑菇滚落在永安手边，她拿起来对着晚霞看，菌伞里仿佛有星河流动。
　　"送你。"她递给桃夭夭，"就当...就当见面礼。"
　　桃夭夭郑重其事地把蘑菇插在发包上，突然伸手摸了摸永安红肿的掌心："还疼吗？"
　　永安鼻子一酸，“才…才没有！一点儿也不疼！”她故作坚强，可桃夭夭还是歪头看出了些什么。
　　暮色四合时，她们手牵手往回走。桃夭夭发包上的蘑菇发出幽蓝微光，像顶着两颗小星星。
　　溪畔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是提着灯笼的母亲和桃夭夭的娘亲。永安下意识想躲，却被桃夭夭死死拽住。
　　"永安姐姐带我找到仙蘑菇啦！"小粉团高举发光蘑菇邀功。
　　母亲的目光从蘑菇移到永安脏兮兮的裙角，最后落在她与桃夭夭交握的手上。紧绷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回家吃饭。"
　　永安偷偷勾住养母的衣角。灯笼暖光里，她看见娘亲嘴角翘了翘。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更新了，有没有想我呀[亲亲][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