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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识草记 依旧种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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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永安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时,母亲已经挎着竹篮站在院中等她。
"快点呀,今日带你去认草药。"母亲笑着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再赖床,山里的甜莓可就被鸟啄光了哦。"
“啊?!那可不行”
永安一听,立刻骨碌碌滚下床,赤着脚就往门外冲,又被母亲一把拎回来套上粗布鞋。
"娘!我能带小布偶一起去吗?"她指着床头那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布偶——经过她连日来的蹂躏,布偶的一只耳朵已经摇摇欲坠。
母亲忍俊不禁:"带去可以,但若沾了泥,今晚你得自己洗,我可不帮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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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永安像只小鹿般蹦跳在前,布偶老虎挂在她腰间晃晃荡荡。母亲跟在后面,时不时弯腰采下一株草药丢进竹篮。
"这是车前草。"母亲拔起一株叶片肥厚的绿植,"嚼碎了敷伤口,能止血。"
永安凑过去嗅了嗅,皱起鼻子:"咦…像晒干的抹布味儿!不好闻。"
"小傻子,药草哪有好闻的。"母亲轻敲她额头,"你看那片开蓝花的——"
话音未落,永安已经蹿到三丈外,蹲在一丛蓝紫色野花前猛瞧。花蕊里趴着只圆滚滚的蜜蜂,绒毛上沾满金粉。“这孩子…”
"娘!这花会发光!"她惊呼。
母亲拎着裙摆赶来,见状倒吸一口气:"别碰!那是毒蛛草,碰了手会肿成馒头——"
已经晚了。永安的手指正戳在花瓣上,花心突然裂开,露出细密的紫黑色尖刺。
母亲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永安却从她胳膊底下钻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它刚才冲我呲牙!娘你看,它还会扭!"
毒蛛草在晨风中妖娆摇曳,哪有什么呲牙模样。母亲狐疑地看了看永安,又看了看那丛安静如鸡的毒草,最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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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永安坐在溪边大石上晃着腿,看养母清洗草药。她偷偷把布偶老虎浸到水里——说好沾泥要自己洗,可没说不能直接泡澡呀。
"这是白芨,能润肺。"母亲捞起一截藕节似的根茎,"你冬天老咳嗽,就是喝它熬的..."
扑通!
水花溅了母亲满脸。永安整个人栽进浅滩,手里还死死攥着湿透的布偶不离手。
"娘!你看!我抓到鱼了!"她从水里冒出头,刘海糊在脸上,却高举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我厉害吗?哼!快夸我快夸我!”
母亲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笑出声。笑声惊起岸边一群白鹭,扑棱棱飞向远山。永安从未见娘亲这样笑过,眼角细纹像花瓣舒展。她呆站在溪水中,忽然觉得胸口暖融融的——比吃到芝麻琥珀糖还要甜。
"傻站着作甚?"母亲拧着衣角,"还不上来换衣裳。"
永安却哗啦哗啦跑过来,湿漉漉地抱住母亲的腰:"娘再笑一次!"
"胡闹!"母亲板起脸,嘴角却翘着,"把这株薄荷认了,回去给你熬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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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林间闷热,永安趴在树荫下,看蚂蚁搬运她掉落的芝麻糖渣。母亲靠在一旁打盹,草帽盖在脸上,竹篮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香气。
布偶老虎晾在石头上,缺耳朵的模样格外滑稽。永安戳了戳它鼓起的肚子:"你呀,比毒蛛草还笨。"
微风拂过,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永安忽然想起什么,蹑手蹑脚凑到母亲耳边:"娘~溪里真的有龙王爷吗?"
草帽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永安撅着嘴躺回去,一片梧桐叶飘落在她鼻尖。她盯着叶脉出神——那纹路像极了梦中见过的金色锁链。
"......"
她猛地坐起身。梦?什么梦?
"唔......"母亲掀开草帽,睡眼惺忪地摸她额头,"怎么啦?又…头疼了?"
永安摇头,突然指着她发间:"娘头上有毛毛虫!"
母亲吓得跳起来,手忙脚乱拍打头发。永安笑得在草地上打滚,惊飞几只山雀。而永安却在一旁贱兮兮地笑,“娘真是个大笨蛋!”
"小东西!"母亲作势要拧她耳朵,永安尖叫着逃开。母女俩追逐的身影惊起满山蝉鸣,连毒蛛草都跟着摇晃起来,仿佛也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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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永安趴在养母背上昏昏欲睡。竹篮在她腰间轻晃,里头装着薄荷、白芨,还有一颗偷偷藏起的毒蛛草种子——她打算种在养父鞋子里。
"娘。"她蹭了蹭母亲汗湿的后颈,"明天还能来吗?"
"嗯。"
"后天呢?"
"嗯。"
"大后天..."
回答她的是母亲无奈的轻笑。永安满足地闭上眼睛,布偶老虎的湿耳朵扫着她脸颊,痒痒的。
溪水声渐远,山道尽头升起炊烟。没有人注意到,溪底两道暗影正逆流而上,悄悄跟随她们归家的脚步。
真的不是种田文

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