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云海初逢 vic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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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强抽签结果公布时，揽星楼偏殿陷入短暂的寂静。
凌云宗对阵紫府玄天二队。
另一场是青木谷对紫府玄天一队，但此刻已无人关心那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思夜身上——这个素白衣衫的女子，她的凌云宗一路从丙区杀上来，连胜青羽门、玄甲宗，如今终于撞上了东道主的队伍。
紫府玄天二队。
阵容说强不强，说弱不弱：燕昭领衔，沈墨渊主阵，另有三名内门弟子，皆是筑基初期。没有白霁，没有李辛悸——紫府玄天的主力一队抽到了另一侧，与凌云宗决赛前不会碰面。
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本届大会至今，凌云宗遭遇的最强对手。
思夜面色不变，将玉简交还。
抽签结束后，燕昭蹦蹦跳跳过来，一把揽住永安的肩：“永安！终于能跟你们打一场了！我可期待好久了！”
她力气大，永安被揽得往前踉跄半步，无奈道：“燕师姐，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燕昭眼睛发亮，“擂台之上，全力出手才是尊重！对不对，思夜师妹？”
思夜微微颔首。
燕昭笑得更灿烂了，转头朝不远处喊道：“墨渊！过来认识一下！”
沈墨渊从人群中走出，步履沉稳，玄色长衫衬得他气质愈发沉静如水。他向思夜拱手：“思夜仙子，久仰。”
又看向永安，目光在她背上的锈剑停留一瞬：“倪师妹，那日桥上……辛悸让我转达谢意。”
永安怔了怔：“谢什么？”
“谢你那一剑。”沈墨渊顿了顿，“若非你冰封魔道符文，他伤势会更重。”
永安摇头：“那日是思夜师姐先出手的。”
“师姐出手是情分，师妹出手是缘分。”沈墨渊难得露出淡淡笑意，“辛悸说，这人情他记下了。”
燕昭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走，喝酒去！庆贺咱们抽到一起！”
她拉着永安就走，思夜抬眸看了沈墨渊一眼。沈墨渊微微颔首，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某种默契无声流转——明日是对手，今日是道友。
如此而已。
当夜，西麓小院。
永安盘膝坐在榻上，体内玄冰之力如溪流缓缓运转。自从服下那枚玄冰玉髓丹后，她的灵力越发精纯，连额间封印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
思夜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明日对战紫府玄天，你的任务是燕昭。”
永安接过汤碗：“师姐，我打不过她。”
“不需要打赢。”思夜在她对面坐下，“只需要拖住她。”
“拖多久？”
“到我破阵为止。”
思夜指尖粉丝无声游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复杂的阵图。紫府玄天二队的五人站位、功法特点、配合套路，一一标注清晰。
“燕昭攻强守弱，且战意炽盛，易冲动。你以玄冰之力布防，不与她正面交锋，只消磨她的锐气。”思夜声音平静，“沈墨渊是阵修，他的阵一旦布成，我们必败。所以开场后，我与惊鸿全力破阵。”
永安认真看着阵图，忽然问：“那另外三个人呢？”
“张禾与夭夭牵制。”思夜顿了顿，“若牵制不住……”
“就我来。”永安接话。
思夜看着她，许久，轻声道：“永安，擂台之上，不要逞强。”
永安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师姐放心，我有分寸。”
思夜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根落发。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次日，辰时。问道台。
四强赛的气氛与之前完全不同。观战席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各大势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云梦城主云沧海亲临，身后山河鼎虚影鼎立，鼎腹映出擂台全景。
凌云宗五人登台。
思夜今日换了一身月白战袍，袖口与衣摆以银线绣着流云纹，长发高束，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冽如寒潭。
永安站在她身侧，冰蓝色劲装外罩银狐斗篷，锈剑负于身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
紫府玄天二队已到。
燕昭站在最前，焰红劲装如火，长发用赤色发带束成马尾，腰间佩着那柄赤鞘短刀。她正活动手腕，看见永安看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身后是沈墨渊，玄色长衫，手持一面巴掌大的阵盘，阵盘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的神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
另外三名弟子分别持剑、刀、戟，站位错落有致，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队伍。
裁判高喝：“四强赛第一场，凌云宗对阵紫府玄天，开始！”
铜锣震响的瞬间，燕昭动了。
她整个人如一道火焰箭矢，直射永安！焚焰刀出鞘的刹那，赤红刀光撕裂空气，热浪扑面！
永安早有准备，锈剑出鞘，斜撩而上。剑锋与刀锋碰撞，冰蓝与赤红交织，爆开漫天冰火华光！
“来得好！”燕昭大笑，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
永安没有硬接。她踩着雪步疾退，剑走偏锋，以“刺雪”之法化解每一刀的力量。玄冰之力顺着剑尖渗出，在身前织成层层冰幕，阻挡刀气。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红影追蓝影，刀光劈冰甲，打得火花四溅，冰屑纷飞。
另一边，战斗已白热化。
思夜与石惊鸿直冲沈墨渊！粉丝如瀑倾泻，铺天盖地缠向他手中的阵盘；长枪如龙，枪尖青芒直刺阵盘核心！
沈墨渊面色不变，阵盘一转，符文瞬间亮起。
“阵起。”
地面骤然浮现出繁复的光纹，一座笼罩半场的大阵正在急速成型！这是沈墨渊压箱底的“困龙阵”，一旦布成，阵中敌人灵力运转将受阻，如陷泥沼。
但思夜更快。
千丝引·天罗！
粉丝骤然分裂，化作千丝万缕，精准地刺入阵纹的每一个节点！阵纹光芒闪烁，竟被丝线暂时钉住，无法继续蔓延！
“惊鸿。”
石惊鸿长枪一震，枪尖爆发出刺目青芒。她将剩余灵力全部灌注此枪，一往无前！
“凌云枪法·破军！”
枪尖刺入阵盘正中心！沈墨渊闷哼一声，阵盘出现裂纹，阵纹瞬间黯淡大半。
但紫府玄天的另外三名弟子已围攻上来。一人持剑刺向石惊鸿后心，一人挥刀斩向思夜，还有一人持戟横扫，直取桃夭夭！
张禾挺剑挡住持剑弟子，桃夭夭甩出大把“软筋散”扰乱持戟弟子视线。但对方毕竟是筑基初期，不过几招便压制了二人。
“永安。”思夜喝道。
永安听到了。
她正被燕昭逼到擂台边缘，衣袍被刀气划破数处，额间渗出细汗。但此刻她必须抽身——否则沈墨渊一旦恢复阵盘，必败无疑。
燕昭一刀劈来，赤红刀光如匹练。
永安这一次没有退。她双手握剑，玄冰之力全力灌注，剑身冰蓝光芒暴涨！
“砰！”
刀剑相交，两人同时倒退。燕昭退了五步，永安退了十步，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流淌。
但借着反震之力，永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沈墨渊！
“小丫头！”燕昭大怒，提刀追上。
但思夜的粉丝已缠了上来，死死拖住燕昭的脚步。
“你的对手，是我。”思夜声音平静。
燕昭咬牙：“思夜！你——”
话未说完，粉丝已封住她所有退路。
而永安已至沈墨渊身前。
锈剑高高举起，剑身冰蓝光芒与暗金龙纹交织，额间封印金纹浮现。这一剑，她倾尽了全力。
沈墨渊看着那柄剑，看着剑上若隐若现的冰晶龙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躲。
剑锋停在阵盘上方三寸，寒气已将阵盘冻成冰块。
“认输。”永安说。
沈墨渊沉默片刻，松开阵盘：“我认输。”
阵盘碎裂，困龙阵彻底瓦解。
燕昭被思夜缠住，见沈墨渊认输，气得跺脚：“墨渊！你——”
“阵已破，再打无益。”沈墨渊退后两步，“况且……”他看向永安，“那一剑，我挡不住。”
燕昭看看他，又看看永安，最终收刀：“罢了罢了！你们赢了！”
另外三名弟子也停手认输。
裁判高喝：“四强赛，凌云宗胜——晋级决赛！”
台下欢呼震天。
凌云宗，这个连丙区都勉强挤进来的小宗门，竟一路杀到了决赛！
燕昭走到永安面前，伸手：“打得很痛快，下次再战。”
永安握住她的手：“好。”
燕昭又看向思夜：“思夜师妹，决赛你们对紫府玄天一队。虽然我们输了，但一队可比我强多了——尤其是李辛悸那家伙，你可要小心。”
思夜点头：“多谢。”
沈墨渊收拾破碎的阵盘，抬头看向永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走下擂台时，永安忽然回头。
观战席高处，一道月白身影倚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正遥遥望着这边。隔着人群，看不清表情，却能看到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李辛悸。
他果然来了。
永安收回目光，握紧锈剑。
决赛，对紫府玄天一队。
对李辛悸。
当夜，西麓小院。
永安坐在院中，借着月光擦拭锈剑。剑身暗金流淌，剑柄“魔”字幽蓝如故。
思夜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枚丹药：“明日决赛，你的对手是李辛悸。”
永安接过丹药，没说话。
“他的云海剑域，虚实难辨。你的玄冰之力虽能克制，但他的修为比你高两个小境界。”思夜顿了顿，“不要硬拼。”
“我知道。”
“我答应你，若你撑不住，我会接手。”思夜声音很轻，“但你要撑到我来。”
永安抬头看她。月光下，思夜清冷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
“师姐，”永安忽然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思夜怔了怔。
许久，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永安的发顶：“会。”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
夜风拂过，远处的揽星楼灯火通明。明日，将是最后一战。
而永安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院墙外的阴影中，一道月白身影静静站立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去，只留下雪地上两行浅浅的脚印。
李辛悸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沈墨渊迎面走来。
“去看她了？”沈墨渊问。
“路过。”李辛悸将手拢进袖中，声音淡淡。
沈墨渊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她的剑……有龙气。”李辛悸忽然说，“明日，我想亲自试一试。”
“你就不怕伤了她？”
李辛悸脚步一顿，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一种罕见的认真神色。
“伤她？”他轻笑，“我怕是……伤不了。”
雪还在下。
明日，问道台。
冰与云，剑与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云海初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