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剑斩长生》珚妍

11、怎么都不信我 永安用

　　永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眼睛偷偷瞟向母亲。灶台边的妇人正麻利地剁着猪草，刀起刀落间，草屑混着晨光飞溅。
　　“娘……我昨天看见龙了…真的！”永安小声说边观察着母亲的动作。
　　母亲头也没回，继续忙活着手上的活：“后山那条花蟒？早跟你说别去深水潭。”
　　“哎呀！不是蟒！”永安提高声音，皱起眉头，“是真正的龙哎！金色的眼睛，还有七颗会发光的蛋——”
　　菜刀“咚”地砍进砧板。母亲转过身，围裙上沾着草汁：“你爹今天回来，让他听见你又胡诌，仔细你的皮。”
　　永安蔫了。她撇撇嘴，低头扒饭，米粒却像沙子般噎在喉咙里。
　　桃夭夭正蹲在溪边戳螺蛳，发包上的红绳垂进水里，引来一群小鱼啄食。
　　“我真的看见了！”永安拽住她衣袖，“瀑布后面有个洞，龙蛋还会变色……”
　　桃夭夭突然扔掉树枝。她的琥珀色瞳孔骤然缩紧，指尖掐进永安手腕：“蛋是什么颜色？是不是有颗灰色的会动来动去？”
　　“虽然说你形容的有点抽象，但你怎么知道？！” 永安眼睛瞪的老大，像是遇到知音般激动地看着她。
　　桃夭夭猛地跳起来，草鞋踩进泥滩也浑然不觉。她抓住永安的肩膀摇晃，声音激动得发颤：“因为我——！”
　　远处传来母亲的吆喝：“夭夭！你娘喊你回家磨豆子！”
　　桃夭夭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突然凑近永安耳边，呼吸急促：“今晚子时，老桃树下见。”说完抓起岸边的竹篮就跑，连掉落的草鞋都忘了捡。
　　父亲罕见地提早回家，手里拎着包镇上的桂花糕。
　　“听说你见龙了？”他把永安抱到膝头，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她脉门上。永安闻到他袖口淡淡的硫磺味——和山洞里的锁链气息一模一样。
　　“鳞片是什么颜色的？”他笑着问，眼底却毫无笑意。
　　永安突然打了个寒颤：“……记不清了。”
　　父亲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掰了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怕是水光晃眼。下次别独自进山，狼多。”
　　他跛着脚去劈柴时，永安发现他后颈沾着几点黑紫色泥浆——和瀑布后的岩土完全相同。
　　河边浣衣的妇人们听完永安的描述，笑得捶打衣裳的棒槌都拿不稳。
　　“龙蛋？我还见过王八下金蛋呢！”
　　“定是撞了午梦鬼，回去让你娘煮碗符水！”
　　王婶家的傻儿子蹲在永安面前学龙叫，被桃夭夭一盆洗衣水泼得哇哇大哭。
　　“哼！再笑就把你塞进乌龟壳！”桃夭夭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般嫌弃地拍拍手，叉腰挡在永安身前。
　　月光把桃树枝桠照成森白骨架。永安踩着影子溜到树下时，桃夭夭早已等在那里。
　　她竟带了盏灯笼，烛火在琉璃罩里跳成诡异的蓝色。
　　“听着，”桃夭夭抓住永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快不是因为跑累了——是感应到龙魄苏醒了！”
　　永安斜着眼看她，抿起嘴，眼里写满了无语。
　　远处突然传来犬吠。桃夭夭猛地吹灭灯笼，把永安推进树洞：“有人来了！明天晌午瀑布见！”
　　永安蜷在树洞里，听见父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在桃树下停了片刻，低声咒骂：“……终究压不住。”
　　第二日溪边，永安和桃夭夭默契地不再提龙穴。
　　她们像往常一样摸鱼摘莓，只是…
　　晌午阳光最盛时，她们对视一眼，同时指向瀑布方向。
　　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