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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唯一的办法    这 ...


  •   这天开始,雅泰居如同被巨大的阴影笼罩,死气沉沉。宋泰跑断了腿,求遍了昔日有几分交情的商贾和街坊想借钱。

      他算过了,杨彪不过是要钱,这块地加上房屋家具,市价也就一百五十两,好好商量二百两左右总能买回来,可换来的只有叹息、摇头和避之不及。杨彪的势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早把生路堵死。卢雅秋整日忧心忡忡,眼窝深陷。

      宋汩则异常沉默。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在后院巷子里玩耍,而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日在书桌伏案。卢雅秋只当女儿是被吓坏了,不敢出门,叹息着给女儿留了饭,又去愁那遥不可及的二百两。

      只有宋汩自己知道,短时间不杀人不放火,有希望能搏一搏的只剩这一条路了。

      生辰那日醒来,“规则裁缝”的记忆与危机感让她瞬间洞察了唯一一丝生机。在这个刚刚兴起话本苗头、极度缺乏狗血与冲突的世界,她脑中那些经过市场千锤百炼的故事,就是唯一能快速变现的武器!而正好,在绑定规则修正系统前,她就是个网文写手!

      写什么?当务之急是赚钱!赚快钱!要抓眼球!要冲突激烈!要让人欲罢不能!

      她需要写一种能燃烧读者情绪的恨!与权势抗争,被亲人欺骗,被爱人辜负……一种能让人感同身受、宣泄情感的极致冲突。

      一个侯府世子新婚夜发现妻子不是心中白月光,愤而将其打入冷院;一个孤女如何在群狼环伺、阴谋丛生的深宅内院里挣扎求生、绝地反击的故事框架,瞬间成型。核心就是一个字:恨!恨命运不公,恨强权掠夺!恨自己所托非人!

      思路已定,她对情节结构、节奏把握的强大本能瞬间激活。饥饿疲劳都被抛到脑后,对幸福生活即将失去的不甘让她一改前世一天两章不爆更的。

      一张瘸腿破桌,一点从窗户透进的昏暗天光。宋汩趴在那里,开了岔的毛笔蘸着用唾沫润开炭粉勉强凑成的墨汁,在脆弱的毛边纸上开始书写。笔迹如同蚂蚁爬行。县官庶女的飘零身世、继母的冷嘲、嫡妹的伪善、侯府下人踩低捧高的嘴脸……在她的笔下,一个凄惨的庶女翻身的故事正在缓缓流淌出来。

      门外偶尔传来父母压抑的商议和娘亲的低泣,像鞭子抽在她心上,但这时的她,来不及出去卖乖安慰了。她的中指被粗糙的笔杆磨破,小小的身子因久坐佝偻和缺眠而不住颤抖,但幸好,身体只有八岁,但精神的成熟足够让她在这里扛下来。

      整整一天一夜几乎不眠不休,当她用那截劈裂的毛笔杆,在最后一张毛边纸背面写下“第一卷终”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时,她浑身一软,眼前彻底黑了,手里的炭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人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小小的手还压在那一叠厚得吓人的草稿上。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卢雅秋端着托盘送饭来了,才一进门就看到女儿头发散乱,正收拾着书桌上散乱的毛边纸。她只当女儿是被吓着了,乱涂乱画发泄情绪,也不多说什么,只把托盘放到书桌上,拿起怀中的帕子,轻轻擦去宋汩脸上手上蹭的炭灰。

      她没有问女儿在写什么,也没去看那些草草收集起来的纸张。只是默默地地帮女儿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领。

      “你爹给你做的鸡汤,还炒了笋子,用过饭好好休息。”布好碗筷,卢雅秋便做到了书桌旁的小凳上,陪着女儿吃饭。

      宋汩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一丝松懈,她顺从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暖意顺着食道流下,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这才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酸疼。娘的手指触碰到她太阳穴附近时,温热的指尖和心疼的目光让她眼眶又忍不住发热,连忙低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卢雅秋收拾好碗筷,仔细看了看女儿布满血丝却强撑着睁开的眼睛,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凉的吻:“睡吧,乖孩子,娘在呢。”

      直到卢雅秋端着托盘,脚步沉重地走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宋汩才敢释放一身的疲惫,瘫软在椅子上。

      但她没有躺下睡觉。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为了未来几十年的安稳快乐,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忍着浑身针扎般的酸疼,宋汩从椅子上溜下来,踮着脚尖跑到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听。确认娘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去厨房的方向。

      她立刻回身,扑到桌边。强打着精神,用红肿发疼的手指,艰难地把包袱里的毛边纸稿分成几部分。那些是她在昏睡前隙努力誊抄、补充的成品,虽然字迹依旧稚拙潦草,像蚂蚁在爬,但故事脉络清晰。她从柜子角落翻出娘从前写家书用的、相对厚实一些的信纸,又抽出仅存的几张相对干净平整的毛边纸,将第一卷的关键结局、第二卷的预告,以及主角在极致的羞辱与恨意中爆发出“她必要那些人付出代价!”的宣言,工整地誊抄上去。这是给书商的“广告”。

      做完这一切,她小心地把这些精心准备的书稿和摘要分别用两块包袱布包好,塞进自己怀里。

      她扶着桌沿站极,腰背痛得让她龇牙咧嘴。走到铜盆前,撩起冷水狠狠拍在自己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昏沉的脑子一个激灵。她看着铜盆里倒映出的那个瘦的身影,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宋汩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书房门。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再次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楼下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争吵和叹息,是爹娘在前厅为那五百两发愁。好机会!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像一个真正的八岁顽童回家溜进自己屋子一样,熟门熟路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木板,悄无声息地穿过静悄悄的后厨,拉开那道通往隔壁小巷的、不起眼的窄小后门。

      嘎吱——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宋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停下动作。凝神听了片刻,确认没有动静,她才将小小的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迅速反手带上门。

      屋内的卢雅秋听到后院门响,回身往后院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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