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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大院宣言,卿陷情渊 ...

  •   几天后,越州县委大院。
      春末夏初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灼人的力道,毫不吝啬地泼洒在庄重肃穆的县委大院每一寸土地上。院内的香樟树叶片油亮,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知了藏在枝叶间,开始了这个夏季第一波不知疲倦的鸣唱,给这处权力中枢平添了几分躁动的生机。
      覃晴拿着几份民主生活会的文件,刚从县委办公室盖完章出来。
      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微微眯起,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正准备快步走下台阶,赶往隔壁的政府办公楼找相关领导盖章。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停车场方向,她的脚步就像被施了定身术,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从停车场那边,步履沉稳地向政府办公楼走来。
      是周声。
      他穿着一身极其合体的白衬衫,领口紧扣,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款式简约的腕表。下身是笔挺的深色西裤,皮鞋擦得一尘不染。这身打扮,显然是刚参加完某个重要会议,或者正准备去参加。几天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了一些,但身姿愈发挺拔如松,步履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沉稳。脸上早已不见那日清晨在她家时的苍白和狼狈,恢复了往常的干练、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不容侵犯的锐气。
      只是,当他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般无意间扫过台阶上方时,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抱着文件、显得有些纤弱的身影。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锁定目标的鹰隼,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覃晴身上。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直接,仿佛瞬间在喧闹的大院里隔离开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真空地带。
      覃晴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跳了不止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怀疑周围的人都听得见。血液“嗡”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迅速发烫。那天清晨混乱、尴尬又充满冲击力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母亲那双仿佛洞察一切又带着奇异“欣赏”的眼、自己面对质问时拙劣到可笑的谎言、还有周声……周声那石破天惊、当着父母面掷地有声的表白和保证……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残忍,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神经。
      尴尬、羞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让她几乎本能地想要逃避。她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文件堆里,脚下方向一拐,就想从旁边的侧台阶绕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周声显然没有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他几乎是立刻调整了方向,步伐坚定,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她所站的台阶上方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大,却并不显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穿越的不仅仅是几十米的距离,更是两人之间这几天刻意维持的沉默与隔阂。
      “覃晴。”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公事公办的平静腔调,仿佛只是寻常同事相遇打声招呼。但覃晴分明能感受到,那平静语调下汹涌的暗流,以及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几乎能将她点燃的热度。
      “周…周部长。” 覃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试图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嘴角僵硬得如同冻住。抱着文件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收紧,指节泛出缺乏血色的白。她始终低垂着眼睑,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不敢往上移动半分,生怕一抬头,就会坠入他那片过于深邃灼热的眼眸中。
      周围有零星的同事走过,投来或好奇或寻常的一瞥。覃晴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探照灯,让她无所遁形,脸颊更是烫得厉害。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这样面对面站着,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让她心慌意乱。
      “那天早上的事…” 周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稳稳地穿透了知了的聒噪和远处的车流声,传入她的耳中,也似乎隐隐传遍了这方安静的角落,“还有我后来在你家说的那些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缠绕着覃晴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眼睫,语气陡然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宣誓的庄重:
      “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酒没醒的胡话。”
      覃晴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随之一滞。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台阶边缘,退无可退。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仿佛地上斑驳的光影里藏着能解救她此刻窘境的答案。她内心在无声地呐喊:别说了,求你别在这里说……
      “我知道场面很混乱,很糟糕。” 周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覃晴的心坎上。他坦然地剖析着那天的狼狈,没有丝毫回避,“宿醉未消,形象全无,还在那种情况下…对你父母说那些话,很不合时宜,可能还让你很为难,很尴尬。”
      他如此直白地承认所有的不堪和失礼,这让覃晴有些意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忍不住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恰好撞进他坦诚而灼热的目光里,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他看得如此透彻,理解她的窘迫,这反而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但是,” 周声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度,仿佛要在县委大院这坚实的土地上钉下他的烙印,“覃晴,我周声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是我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这如同宣言般的话语,让覃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着文件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声的目光灼灼,如同正午的阳光,几乎要烫穿她低垂的视线,直达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是因为你收留了我,不是因为家里人的催婚,更不是因为那天早上的混乱局面!是因为你就是你!是那个在跨年夜理解我放鸽子的你,是那个在山火现场勇敢沉着的你,是那个在年度考核时认真专注的你,是那个在我最狼狈时还愿意伸出手的你!”
      他的话语,不再是石头,而是化作了一颗颗滚烫的子弹,精准地射入覃晴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每一个“你”字,都像是对她存在价值的肯定,对她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美好品质的挖掘。她感到脸上火烧火燎,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畅,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晕眩。她从未想过,在他眼中,自己竟是这样的……闪耀。
      “我说我会对你好,尊重你,支持你,保护你,不是场面话,是我的真心话,是承诺!” 周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一诺千金、重于泰山的重量,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用生命和荣誉起誓,“我周声这辈子,没对谁轻易许过诺。但对你,我敢说,也一定会做到!”
      他微微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一股混合着淡淡柠檬清香和阳光味道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诱惑力。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的力量: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知道那天我太莽撞,吓到你了。我也不想给你压力。但是,覃晴,请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我是认真的,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这份心意,不会因为尴尬的场面,也不会因为你爸的怒火而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神里有不容错辨的、磐石般的坚定,也有一丝极力隐藏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恳求:“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我会等。等你愿意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心。”
      说完这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勇气和真诚的话语,周声没有再停留。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干脆利落地后退一步,恢复了正常而安全的社交距离。他对着覃晴微微颔首,语气瞬间切换回公事化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表白只是她的幻觉:“我先去开会了。你忙。”
      然后,他毅然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似乎比来时更加轻快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政府办公楼走去。阳光在他挺直的脊背和宽阔的肩膀上跳跃,勾勒出坚定而可靠的轮廓。背影依旧挺拔如松,沉稳如山,仿佛刚才那番在县委大院台阶上、近乎破釜沉舟的掏心掏肺,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覃晴一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立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那叠厚重的文件,仿佛那是她在这突如其来的情感风暴中唯一的支撑。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却感觉脸颊烫得惊人,像有两团火在燃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失了节奏,像有一万只受惊的麻雀在胡乱冲撞,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周声那低沉有力、带着磁性共振的声音,还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是认真的…”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我会等…”
      这不再是她可以轻易用“他喝醉了”、“他一时冲动”、“他只是为了解围”这样的借口来敷衍和否定的了。他选择在一个最公开也最正式的工作场合,在她试图逃避的时候,用最清醒、最冷静、最郑重的态度,再次向她,也向可能存在的旁观者,剖白了他坚定不移的心意。
      这一次,他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避无可避,必须直面。
      覃晴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周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楼的转角处,仿佛带走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和声音。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那个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里面有显而易见的慌乱,有无处安放的羞赧,有被如此郑重、如此热烈对待时难以抑制的悸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同初春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般的甜意,正不可遏制地滋生、蔓延。
      她知道,周声已经用他特有的、近乎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直接和担当,把选择权,郑重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里。而他承诺的等待,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和强大的信心。
      而她,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再也无法缩回那个自以为安全的壳里了。这个男人,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在她小心翼翼构筑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忽视、无法弥合的缝隙。阳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政府大院里人来人往,同事们或步履匆匆,或三两交谈,一切都按部就班,秩序井然。唯有她的内心,兵荒马乱,一片狼藉。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不知道。心乱如麻,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球,找不到线头。但在这极致的混乱深处,却又隐隐约约地、顽固地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害怕承认的期待。对未来,对他,对他们之间可能性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抱着文件,一步一步,有些虚浮地走上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刚刚被周声那番宣言夯实了的、崭新的土地上。
      时间像一根被无形之手缓缓拉长的橡皮筋,一个月的光阴,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滑过。日历翻过了春末,正式进入了初夏,越州县的空气里湿度渐增,闷热的雷雨天气开始增多。
      这一个月,对于周声而言,是沉默的煎熬与持续的自我说服。
      县政府大院那番近乎破釜沉舟的郑重表白后,覃晴的杳无音信,像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最初的几天,他还能凭借着表白时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期待支撑着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手机信息栏里始终没有那个特定名字的跳动,甚至在偌大的县委大院里有意的“偶遇”都变得稀少而匆忙,更多是覃晴在刻意回避,失落感如同潮湿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越勒越紧。
      他理解——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必须理解——这种沉默。他反复复盘那天的场景:时机是否太过突兀?地点是否让她感到难堪?自己的话语是否过于沉重,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或许,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后,觉得他们之间无论是性格、家庭背景还是未来的规划,都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并不合适?又或许,最坏的一种可能,她对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同事之间的善意和同情,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他的表白,对她而言只是一种困扰?
      他是军人出身,骨子里刻着骄傲,但也深谙尊重。如今又是基层干部,更懂得分寸和界限。既然她选择了用沉默来回应,那他便将这份已然捧出的、滚烫的心意,重新深深埋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再去打扰她。他删除了对话框里打了又删的关心问候,克制住想要去组织部办公室找她的冲动,甚至在有她参加的会议上,都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保持职业化的平静,不泄露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恰逢春季征兵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政治考核和定兵阶段,各种材料审核、家访、协调会纷至沓来;同时,年度民兵军事训练也在紧张进行,需要他频繁入户家访,带队训练。周声几乎是把自己彻底埋进了繁重得令人窒息的工作里。白天,他奔波于家访、训练场和联系村之间,声音洪亮地布置任务,一丝不苟地检查细节;晚上,则埋在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用红笔勾画,用键盘敲击,试图用这种体力与脑力的双重透支,来麻痹心口那份被悬置的、空落落的失落和隐隐作痛的期待。
      然而,工作总有间隙。在深夜独处,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宿舍,面对一室清冷时;在到县里开会,车辆驶过组织部那栋熟悉的办公楼时;或是在审阅第一季度基层党建“两随机一精准”调研文件时,不经意间瞥见督导组“覃晴”这个名字时……那根名为思念和不确定的刺,还是会悄然探出头,精准地扎一下,提醒他那份无法轻易放下的牵挂。他会想起她低头认真记录的样子,想起她在他醉酒时递来的那杯温水的温度,想起她在山火现场虽然害怕却强装镇定的眼神……然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合着无尽的疲惫和失落,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而对于覃晴,这一个月,则是深陷自我怀疑与怯懦退缩的泥沼,挣扎不得解脱。
      周声两次——一次在混乱的家中,一次在庄重的大院——直白而滚烫的表白,像两颗投入她心湖的重型巨石,激起的早已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她所有平静的惊涛骇浪。她并非对他毫无感觉,恰恰相反,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话语里斩钉截铁的坚定、以及那份“我会等”的沉重承诺,总在她独处时,不受控制地清晰浮现,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心跳失序,脸颊泛红。
      然而,每一次悸动的浪潮过后,随之汹涌而来的,是更加猛烈、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自卑和恐惧。它们像黑色的潮水,反复冲刷着她本就不够坚固的心理堤坝。
      她怕。
      她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如此郑重的喜欢和周全的承诺。周声是越州县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之一,武装部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上级赏识,同事信服,前途一片光明。他能力出众,行事果决,在危机面前沉稳如山。而自己呢?在组织部组织科,日复一日地做着基层党建、撰写干部考察材料、上报表格这些按部就班、“为他人做嫁衣”的工作,谈不上有多大建树和耀眼成绩。他的父母虽然是经商面临转型困难,但家底殷实,见识广博。而自己只是最普通的城镇职工家庭,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工人,能给她的支持和眼界有限。她有什么能帮衬他?在某种程度上讲究人脉资源、互通有无的基层仕途上,她不仅给不了他任何助力,甚至可能因为家庭的普通,成为别人眼中他的“拖累”。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选择她而承受不必要的议论或无形的阻力,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她更怕。
      周声喜欢的,或许只是那个他在特定场合下看到的、被光环笼罩的“覃晴”——那个在跨年夜能“理解”他临时爽约的“善解人意”的她;那个在工作场合永远一丝不苟、认真专注的“靠谱”同事;那个在山火救援时被误读为“勇敢沉着”的她(天知道她当时怕得要死,双腿发软,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掉队而已)。他没见过她私下里的样子:那个会因为领导一句无意批评而敏感难过许久的她;那个偶尔也会懒散、想偷懒的她;那个面对家庭催婚压力时会感到无助和焦虑的她。她怕一旦真正靠近,卸下所有职业化的伪装,她那些不够“强大”、不够“完美”、甚至有些脆弱和幼稚的真实面暴露出来,会让他失望,会让他发现,她并非他想象中那个“独立、冷静、有担当”的理想女性。她怕他喜欢的,只是一个她努力维持的、符合他期待和想象的“幻象”,而非真实的、有着诸多缺点的、平凡的自己。这种“幻灭”的风险,她不敢承担。
      她最怕。
      她怕自己并非他“坚定的选择”。那场因醉酒引发的清晨风暴太过戏剧化,太过混乱。他的表白,是否掺杂了因给她带来麻烦而产生的愧疚感?是否包含了作为男人“必须负责”的道义压力?抑或,真的只是一时情绪激动下的冲动之言?她怕他对她的喜欢,在现实的压力、父母的审视、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更多诱惑和考验下,会变得摇摆,会褪色,会变得不那么坚定。她骨子里对感情缺乏安全感,与其将来可能面临被权衡、被比较、甚至被放弃的难堪和心痛,不如现在就保持距离,至少还能保留一份自尊和体面,以及……自我保护的幻想。缩回壳里,虽然孤独,但安全。
      于是,在经历了无数个辗转反侧、内心激烈斗争的夜晚后,理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深植于内心的怯懦和对受伤的恐惧——最终战胜了那点可怜的悸动。她选择了最安全、也最鸵鸟的应对方式——沉默。用更加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感官,用刻意保持的物理距离来保护自己那颗敏感而易碎的心。她不敢靠近,害怕靠近后的一切不确定,更害怕自己贫瘠的内心世界,承受不起他那份如此炽热而厚重的期待。
      只是,情感的触角无法被完全切断。每次不经意看到县武装部公众号推送的、他带队训练时挺拔的身影和严肃认真的侧脸;或是听到同事闲聊时夸赞周部长办事雷厉风行、很有魄力;亦或是在会议室远远看到他和同僚谈笑风生,那爽朗的笑容偶尔会晃一下她的神……心底那份隐秘的、无法彻底熄灭的思念,便会与根深蒂固的自卑感交织翻涌,形成一种酸涩难言的滋味,让她更加不敢轻易去触碰那个名为“周声”的禁区,只能将一切心绪,更深地埋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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