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告加载中》想穿棉袄

8、你是我的人

　　江屿的呼吸猛地一滞。

　　死亡画面？

　　那些在意识边缘闪回的、带着血腥与绝望的碎片，那些他一直试图忽略的、关于陆凛的模糊影像——原来不是错觉？

　　“你他妈……”江屿试图抽回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陆凛指尖的冰冷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疯子！谁要跟你绑定？什么配偶特权，我认……”

　　“认不认，由不得你。”陆凛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既定事实般的笃定。他低头，视线再次落在江屿掌心的伤口上，那道狰狞的血痕像是一道烙印，烫得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

　　【滋……契约绑定进度：70%……滋……规则冲突加剧……能量紊乱……】

　　机械音的杂音越来越刺耳，惨白的空间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陆凛眉头微蹙，似乎被这杂音扰得不耐。他猛地抬手，另一只未受伤的手凭空一抓，一道幽蓝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瞬间将那烦人的电流杂音压了下去。

　　【……警告！玩家陆凛干扰系统运行！惩罚机制……滋……无法启动……】

　　系统的声音彻底变得混乱，像是陷入了瘫痪。

　　陆凛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重新看向江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契约一旦发起，除非一方死亡，否则无法解除。而你，死不了。”

　　“凭什么？”江屿怒极反笑，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就凭你在那个破祠堂里发疯？陆凛，我告诉你，别想……”

　　“凭你踹我的那一脚。”陆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祠堂里，你本可以自己走。”

　　江屿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确实可以。陆凛转身硬扛横梁的瞬间，他完全能借着那股甩力冲进破洞，将陆凛留在崩塌的祠堂里。那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在这个吃人的无限游戏里，谁不是优先保全自己？

　　可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疯子死。

　　这个认知让江屿的脸颊莫名发烫，他别开眼，语气生硬：“我只是不想欠人情。前几次你帮我挡了东西，扯平了。”

　　陆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却让江屿的后背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扯平？”陆凛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的血腥味和一种清冽的冷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江屿，你以为那几次挡护是白给的？”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江屿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脉搏跳动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每一次出手，都是标记。”陆凛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淬着冰，“在这个空间里，标记过的猎物，只能死在我手里。”

　　江屿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冰冷的认真，和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偏执。

　　【滋……绑定进度：90%……滋……最终确认……】
　　【警告！检测到玩家江屿情绪波动剧烈……符合最高等级契约附加条件……】
　　【永久绑定契约（配偶）……绑定成功！】
　　【系统强制修正规则冲突……滋……修正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契约附加效果：共享生命体征（初级）。一方遭遇致命伤害时，另一方将获得60%伤害转移……】
　　【附加效果：情绪共鸣（被动）。双方强烈情绪将产生跨空间传导……】
　　【效果生效中……】

　　冰冷的机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平稳，却报出了更让江屿头皮发麻的内容。

　　共享生命体征？伤害转移？

　　这他妈是绑定了个定时炸弹还是连体婴？！

　　江屿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他猛地用力，这次陆凛没有再强行禁锢，他顺势挣脱开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陆凛，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扑上来的猛兽。

　　陆凛看着他戒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抬手按住自己左肩的伤口，那里的黑气似乎因为契约的生效而变得躁动，丝丝缕缕地试图冲破幽蓝火焰的压制。

　　“别乱动。”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契约对你我都有好处。至少在下次副本里，你不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送死。”

　　“我不需要。”江屿咬牙，“解除契约，否则……”

　　“否则怎样？”陆凛挑眉，向前一步，再次将距离拉近，“杀了我？你现在动手，共享生命体征会让你也半条命入土。或者，你想试试在这个纯白空间里饿死？”

　　江屿语塞。

　　他环顾四周，这片无垠的惨白空间确实看不到任何出口，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系统似乎在契约生效后陷入了沉寂，连基本的功能提示都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江屿压下心头的烦躁，问道。

　　“结算空间的缝隙。”陆凛靠向身后的白色墙壁——如果那能被称为墙壁的话，他缓缓滑坐下去，闭上眼调息，“系统出了BUG，短时间内不会传送我们去下一个副本。正好，省得我动手清理你身上的‘尾巴’。”

　　他说着，抬眼看向江屿身后。

　　江屿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别找了，是那个红衣新娘的残念。”陆凛解释道，声音有些虚弱，“她死前的怨毒附着在你身上，虽然在祠堂里被打散了大半，但还剩一丝。刚才契约生效时的能量波动，已经把它彻底净化了。”

　　江屿愣住。他一直觉得后背隐隐发寒，原来是这个原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惨白的空间里，只有陆凛压抑的呼吸声和江屿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江屿看着陆凛苍白的侧脸，看着他肩头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白色的地面，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你的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黑气是什么？”

　　陆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安分点。”

　　他说完，再次闭上眼，似乎不愿多谈。

　　江屿抿紧唇，不再说话。他走到离陆凛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重生八次的记忆碎片、诡异的无限游戏、疯子一样的陆凛、莫名其妙的配偶契约……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祠堂里陆凛那句“我的人”开始，从他踹出那一脚开始，从这个荒唐的契约生效开始，他和陆凛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滋……检测到玩家状态稳定……启动空间临时补给……】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

　　两道白光分别落在江屿和陆凛面前，化作两个简单的黑色背包。

　　江屿打开背包，里面有一瓶水、压缩饼干，还有一卷绷带和消毒水。

　　他看向陆凛，对方的背包里似乎多了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半管幽蓝色的液体。陆凛正拿起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左肩的伤口附近。

　　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幽蓝的液体强行压制了回去。

　　陆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扔掉空注射器，看向江屿手里的绷带：“过来。”

　　江屿皱眉：“干什么？”

　　“帮我包扎。”陆凛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绑定的人，这点事不该做？”

　　江屿：“……”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疯子气疯。

　　但看着陆凛左臂无力垂下的样子，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他最终还是站起身，拿着绷带和消毒水走了过去。

　　蹲在陆凛面前，江屿拧开消毒水的瓶盖，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忍着点。”他低声道。

　　陆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屿的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他先用干净的布蘸着消毒水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避开那根依旧插在肉里的银针，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紧。

　　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陆凛的皮肤，那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一跳。

　　陆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从他紧抿的唇，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再到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让江屿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江屿忍不住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陆凛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我的人。”

　　江屿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他猛地收紧绷带，听到陆凛闷哼一声，才有些解气地松开手。

　　“好了。”他站起身，转身想走开，手腕却再次被抓住。

　　这次陆凛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江屿。”陆凛的声音很轻，“前七次重生，你都没能活过这个副本。”

　　江屿猛地回头，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陆凛看着他，眼底是江屿看不懂的深沉：“因为在我的死亡画面里，你死了七次。每一次，都在我眼前。”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八次，你活下来了。还踹了我一脚。”

　　江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重复吗？

　　原来，陆凛也一直在看着？

　　【滋……空间即将修复……10秒后传送至玩家个人空间……10……9……】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凛松开了江屿的手，站起身：“回去后，熟悉一下积分商城。下一个副本，不会像《红白撞煞》这么‘温和’。”

　　江屿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3……2……1……】

　　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刻，江屿听到陆凛在他耳边低语：

　　“记住，你是我的人。死，也得死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