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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白撞煞2 ...

  •   “红白撞煞……”职业套裙的女人脸色惨白,喃喃念出最后四个字,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规则?什么狗屁规则!老子偏要走红的!”黄毛青年像是被这诡异的气氛和那张血字规则彻底激怒,也可能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找回面子,他骂骂咧咧地,抬脚就朝那条洒满红色碎纸屑的右路踏去。

      “别!”套裙女人失声惊呼。

      江屿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地铁屏幕上那顶红得刺目的花轿、那根贯穿咽喉的银针……冰冷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脏。

      黄毛的脚,已经踩上了那层厚厚的红色碎屑。

      就在他鞋底接触红纸的刹那——

      异变陡生!

      “呜——哇——!”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用生锈的金属片刮擦骨头般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从土路右侧的黑暗深处炸响!那声音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悲凉,瞬间刺穿了死寂的空气,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啊!”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同时捂住耳朵惨叫起来。

      伴随着这声鬼哭般的唢呐,右侧那条洒满红纸屑的道路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光线诡异地扭曲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空中凝聚、显现。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勉强有着人形的“东西”。

      它穿着同样褪色发暗的红褂子,头戴一顶滑稽又阴森的瓜皮小帽,脸上涂抹着两团夸张的、惨白的圆形腮红,嘴唇却是猩红的一点。它的身体薄得像一张纸,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透出背后的枯树影子。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一个抬轿的纸人!和地铁死亡预告里一模一样的纸人!

      纸人僵硬地扭动着薄如纸片的脖子,那对空洞的黑窟窿,精准地“盯”住了踩在红路上的黄毛青年。

      黄毛青年脸上的凶狠和强装的镇定瞬间崩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纸人动了。

      它的动作看似迟缓,却带着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诡异流畅。它抬起一只同样薄如纸片的手臂,那手臂前端没有手指,只有一片锋利的、闪着幽光的纸边,像一把铡刀,朝着黄毛青年的脖子,直直地、缓慢地“切”了过去!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救……救命!”黄毛青年终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想要后退,双脚却像被那红色的纸屑牢牢粘住,动弹不得!他绝望地看着那纸片铡刀越来越近,冰冷的锋刃似乎已经贴上了他脖颈的皮肤。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声布料被瞬间撕裂的刺耳锐响,猛地刺破凝固的恐惧!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如同撕破夜幕的闪电,从人群侧后方暴起!

      是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冷峻男人!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爆发力。身体前冲的轨迹笔直,目标精准——直扑那个动作僵硬的纸人!

      在纸人那锋利的纸片手臂即将切中黄毛咽喉的前一刹那,冷峻男人的右手,如同铁钳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纸人那只薄薄的、抬起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折断一根枯枝!

      纸人那由某种诡异力量凝聚而成的、看似锋利的纸片手臂,竟被冷峻男人那只骨节分明、蕴藏着恐怖力量的手,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断裂的半截“手臂”飘落在地,瞬间失去光泽,化为几片普通的、皱巴巴的红纸。

      纸人那空洞的眼窟窿猛地转向袭击者,虽然没有表情,但一股更加阴寒、怨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它那仅剩的另一只纸片手臂猛地扬起,带着更加凌厉的破空声,朝着冷峻男人的面门狠狠划去!

      与此同时,那凄厉扭曲的唢呐声再次拔高,尖锐得仿佛要将人的脑髓搅碎!

      “呜哇——!”

      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不再是远处的黑暗,而是近在咫尺!

      江屿的神经如同被这声唢呐狠狠拨动,他猛地侧头,瞳孔骤缩!

      就在纸人发动攻击的同时,另一个穿着同样红褂子、戴着瓜皮帽的纸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冷峻男人的侧后方!它手里没有武器,但那张咧开到耳根的猩红纸嘴,正对准冷峻男人的后脑勺,发出那要命的鬼哭唢呐!

      前后夹击!阴险至极!

      冷峻男人正全力应对前方的纸人袭击,似乎对身后的致命偷袭毫无察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套裙女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江屿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彻底激怒后的狠戾。地铁屏幕上那根贯穿自己咽喉的银针带来的冰冷刺痛感,此刻化作了胸腔中一股灼烧的怒火。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纸人!想弄死老子?没那么容易!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一步就蹿了出去!目标不是纸人,而是那个发出唢呐声的源头!

      在那第二个纸人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那声致命的鬼哭唢呐、纸嘴张到最大的一刹那——

      江屿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准狠地一把探出!五指箕张,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地、死死地——捅进了纸人那张开的、猩红的纸嘴里!

      噗!

      触感冰冷、滑腻,像是塞进了一团浸透冰水的废纸浆。

      那尖锐到极致的唢呐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一声怪异的、沉闷的呜咽,戛然而止!

      纸人那空洞的眼窟窿猛地转向江屿,一股滔天的怨念和阴寒顺着江屿的手臂疯狂涌来,试图侵入他的身体。纸嘴奋力地想要闭合,那薄薄的纸边如同刀片,试图切割江屿的手指!

      “闭嘴吧你!”江屿低吼一声,眼神凶悍,非但没有抽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整只手臂又往里狠狠一塞!同时膝盖猛地抬起,狠狠顶在纸人那薄薄的、空荡荡的胸膛上!

      “嘶啦——!”

      一声更大的撕裂声响起。

      纸人那单薄的胸膛被江屿一膝盖顶得向后凹陷,整个纸做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那张被江屿手臂塞得变形的猩红纸嘴,发出最后一声漏气般的哀鸣,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塌塌地向后倒去,化作一堆零散的、毫无生气的红纸片,散落在那条刺目的红路上。

      几乎在江屿解决掉身后偷袭者的同时,前方也传来一声闷响。

      冷峻男人在折断第一个纸人手臂后,面对它仅剩手臂的攻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半步,避开锋芒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纸人挥舞过来的那只“手腕”。紧接着,他腰身猛地一拧,一股沛然巨力爆发!

      “嗤啦——!”

      整个纸人被他如同抡破麻袋般,狠狠地、狂暴地砸在了旁边一棵扭曲的枯树干上!

      枯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片焦黑的叶子。而那纸人,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纸张被暴力揉碎的闷响,整个身体扭曲变形,瞬间爆裂开来,同样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惨白的纸钱路上。

      整个过程,从纸人出现到双双毙命,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死寂。

      比之前更甚的死寂笼罩了土路入口。

      只有黄毛青年瘫坐在红白纸屑的交界处,□□处湿了一片,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惊吓中回过神。

      其他人,西装男、职业女、微胖女孩、校服少年,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仅站着的两个人。

      江屿甩了甩塞进纸人嘴里、此刻沾满了冰冷粘腻纸浆的手,嫌恶地在裤子上蹭了蹭,眉头紧锁。那冰冷的触感和残留的怨毒气息让他极其不舒服。

      冷峻男人则缓缓站直身体,掸了掸运动服上沾染的几点暗红色纸灰。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江屿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置身事外的评估,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实质般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兴趣。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在无垠的荒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值得驻足的东西。

      他一步步走过来,军靴踩在混杂着红白纸屑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最终,他在距离江屿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在空中碰撞。

      江屿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动手时的凶悍和警惕,像一头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声的角力。

      冷峻男人看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后,薄削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

      “身手不错。”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江屿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警惕更深了。这种时候的夸奖,更像是猛兽在评估猎物是否值得全力一搏。

      冷峻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散落的红纸,又落回江屿脸上,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过,下次记得,别碰红。”

      他微微偏了下头,视线投向那条铺满惨白纸钱的左路,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无形的危险。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屿,那深邃的眼底仿佛沉淀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和秘密。

      “想活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跟我走白路。”

      说完,他不再看江屿的反应,甚至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黄毛和其他惊魂未定的人,径直转身,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铺满厚厚惨白纸钱的左路。军靴踩在松软的纸钱上,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绝,如同投入未知黑暗的一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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