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岸声深》任平川

8、闲聊 人家还是纯

　　食堂的电视屏幕悬挂在高处，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嘈杂的用餐环境里显得有些遥远：
　　“……昨日傍晚，在临沧市滨江区步行街附近，一名男子持刀行凶，情况危急，关键时刻，一名路过的临沧附中高二学生杨某，临危不惧，勇敢上前与歹徒搏斗，最终在周围群众的协助下成功将歹徒制服，避免了更大伤亡……”
　　新闻画面切换到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和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
　　何媛咬着筷子，盯着屏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哎！这是不是七班那个杨思达？我记得他好像是学散打的，挺厉害的一人。”
　　周扬正对付着碗里最后几根凉面，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揶揄道：“嚯，这你都知道啊？不愧是我媛姐，在下佩服”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促狭的笑意，“又看上了啊？”
　　何媛还没来得及反驳，坐在她对面的陈泊昇却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那估计没戏了。”
　　“嗯？”何媛和周扬同时看向他。
　　陈泊昇放下汤勺，抬眼看向何媛，眼神坦荡：“他有喜欢的人了。”
　　“啊？”何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认识他啊？”
　　陈泊昇点点头：“嗯，发小。”
　　这下轮到王羿惊讶了，差点被一口饭噎住：“不是吧媛姐，你真又看上了？你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八班那打篮球的小子咋办？”
　　何媛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潇洒地挥挥手：“追不上，不追了！费脑子琢磨他喜欢啥，还得花钱买奶茶送礼物，投入产出比太低，不划算，及时止损懂不懂？”
　　周扬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通透。”
　　王羿也一脸服气：“牛逼。”
　　话题告一段落，周扬的目光转向桌子对面。
　　高钰白和刘明禄这两个家伙，从刚才开始就脑袋凑在一起，共用一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时不时还小声嘀咕几句。
　　“喂，你俩干嘛呢？”周扬敲了敲桌面。
　　高钰白头都没抬，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管。
　　刘明禄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陈泊昇，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周扬多精的人啊，胖子那一眼瞟得太有指向性了。
　　他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和简幸佳聊天呢。
　　就在这时，陈泊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又不会阻碍你俩。”
　　“啊？！”高钰白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
　　陈泊昇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他放下杯子：“别害怕。”
　　周扬转移话题，问陈泊昇：“对了，你晚上是走读还是住宿？”
　　“住宿。”陈泊昇回答，“518。”
　　周扬一听乐了：“你和胖子一个宿舍的。”
　　他指了指对面的刘明禄，“我在你对面，517。”
　　一顿午饭在插科打诨中结束。
　　几人收拾餐盘，溜溜达达回宿舍准备午休。
　　周扬昨晚熬夜打游戏，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儿吃饱喝足，困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回到宿舍，几乎是沾枕头就着，睡得昏天黑地。
　　午休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响起，穿透了整个宿舍楼。
　　其他人都被吵醒，揉着眼睛准备起床去教室。
　　只有周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醒醒大哥，到点了。”王羿推了他好几下。
　　……
　　周扬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别吵……困死了，下午不去了，帮我糊弄下。” 声音越来越小，再次沉入梦乡。
　　王羿看着他这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跟同宿舍其他人交代了一句，只能自己先去教室了。
　　这一觉，周扬直接睡到了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宿舍楼瞬间从安静变得喧闹起来，脚步声、说笑声、洗漱声、开关门声此起彼伏。
　　周扬终于被这鼎沸的人声吵醒。
　　他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空，以及对面宿舍楼亮起的灯火，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一觉从中午直接干到了晚上。
　　睡足了这几个小时，这会儿他精神得能去操场跑十圈，大脑异常清醒，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他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一番，换上了舒服的睡衣，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推开了宿舍门。
　　今晚是老王（王卫东）值男生宿舍（还有一个老王是王羿）。
　　老王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尤其对自己带的高二年级，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扬估摸着，只要自己别太嚣张，老王怎么着也不会扣自己班的分。
　　精神头十足的周扬，决定去对面宿舍串串门。他趿拉着拖鞋，晃悠到518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了。
　　宿舍里灯光明亮，刘明禄正坐在自己床上啃苹果。
　　陈泊昇刚从阳台的独立卫浴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颈和紧实的背脊线条滚落。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长裤，上半身完全赤裸，露出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的胸肌和腹肌，肩宽腰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周扬一进门就撞见这幅“美男出浴图”，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立刻戏精附体，夸张地用双手捂住眼睛，捏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到极点的声音叫道：“哎呀呀呀！陈陈！不要这样子嘛！影响多不好啦～人家还是纯情少男呢～”
　　这声音嗲得能让人起三层鸡皮疙瘩。
　　陈泊昇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捂着眼睛、一脸“娇羞”的周扬。
　　他深邃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
　　他放下毛巾，毫不客气地笑骂道：“你有病是不是？”
　　旁边啃苹果的刘明禄直接打了个哆嗦，一脸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咦～～求你做个人吧，这声音太恶心了。”
　　宿舍其他几人都习惯了。
　　周扬放下手，笑嘻嘻地走进来，丝毫不在意两人的吐槽。
　　他目光扫过陈泊昇那张俊脸和精壮的上身，大大方方地欣赏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陈泊昇的床铺上。
　　陈泊昇也不介意，继续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挨着周扬坐了下来。
　　刚洗完澡，他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那种很干净的皂香混合着一点雪松的气息。
　　“睡醒了？”陈泊昇随口问道。
　　“嗯，睡多了，现在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一点不困了。”周扬晃着腿，有点无聊。
　　刘明禄在旁边接话：“谁让你白天睡那么多？该。”
　　周扬懒得搭理胖子，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诶！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玩摸瞎瞎挑战吧？把老王和高钰白也叫过来。”
　　刘明禄差点被苹果噎住：“摸……摸瞎瞎？！周扬你能不能别说叠词？很恶心。” 他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周扬一脸无辜：“我哪说叠词了？人家这游戏就叫这名儿！”
　　他不再理会胖子的抗议，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泊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和怂恿：“玩不玩？”
　　陈泊昇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你别答应他”表情的刘明禄。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点头：“行啊，玩呗。”
　　“YES！”周扬立刻欢呼，然后得意地看向刘明禄，竖起两根手指，“二比一！你不玩也得玩。”
　　刘明禄：“？？？”
　　他看了看一脸“就这么定了”的周扬，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明显默许了的陈泊昇，再看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只觉得眼前一黑。
　　神特么二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