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岸声深》任平川

9、摸瞎瞎 周扬搞怪戳

　　周扬环顾518宿舍另外两位成员——李文宇和柯胜楠，他俩正坐在自己床上看热闹。
　　“文宇，胜楠，你俩玩吗？”周扬发出邀请。
　　李文宇推了推眼镜，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不了不了，你们玩，我和胜楠去对面517待会儿，给你们腾地方。”
　　说完，他麻溜地拉上还有点懵的柯胜楠，迅速逃离了即将成为“战场”的518。
　　周扬对着门口喊道，“文宇，帮个忙，去517把老王和高儿叫过来！感谢！”
　　没过两分钟，王羿和高钰白就一头雾水地被拉了过来。
　　“干啥啊？大晚上的。”王羿揉着眼睛，显然也是刚准备休息就被吵醒了。
　　周扬言简意赅地宣布：“摸瞎瞎，胖子，陈陈，老王，高儿，加上我。”
　　高钰白:“不是，陈陈是什么玩意？”
　　“我，”陈泊昇抬头道，这会儿他已经把上衣穿上了。
　　高钰白虽然有点懵，但看大家都挺积极，也来了兴致：“玩呗，谁当‘瞎子’？”
　　这一问，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我当！”周扬和王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凭啥你当？”王羿梗着脖子，“我先说的！”
　　“放屁！”周扬毫不退让。
　　“那也不行！你当‘瞎子’不合适！”王羿据理力争。
　　周扬挑眉：“怎么不合适了？我反应快！”
　　王羿看着他，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能听见人在哪吗？”
　　陈泊昇擦头的动作一顿，看向周扬。
　　周扬脸上是一种无所谓、浑不在意的样子。
　　“……不带人生攻击的啊。”
　　陈泊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了然。
　　他算是看明白了，周扬这个人，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自己听力上的那点缺陷，甚至能拿来开玩笑。
　　他并不是逞强，而是真的把这件事看得很淡，淡到可以成为朋友间互损的素材。
　　“行了行了，你俩争你妈呢？你俩一人一次行吧？先老王。”高钰白道。
　　刘明禄立刻附和：“对对对。”
　　周扬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他笑嘻嘻地拿起旁边的毛巾，走到王羿面前：“来来来，小王同学，蒙上你的卡姿兰大眼睛。”
　　他动作麻利地把毛巾叠了几层，蒙在王羿眼睛上。
　　就在他准备在脑后系紧时，陈泊昇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周扬在系死扣。
　　陈泊昇无声地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弯腰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很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抽出了一条深棕色的、看起来很结实的牛皮腰带。
　　他拿着皮带走过去，直接塞到了王羿手里:“给。”
　　王羿摸着手里的皮带:“还是昇哥靠谱。”
　　宿舍空间不算太大，四张上下铺，中间过道，还有书桌和柜子。
　　灯光被调到最暗，只留下门口一盏昏暗的廊灯提供一点微光。
　　“游戏开始～”周扬化身一条固执的鲶鱼，跳到床上嗲着声音喊道。
　　王羿双手紧握着那条皮带，像握着一柄长剑，紧张地站在原地，侧着耳朵仔细倾听。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道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陈泊昇动作最轻，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最里面靠窗的角落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高钰白则灵活地矮身钻到了书桌底下。刘
　　明禄体型大，目标明显，只能尽量屏住呼吸，缩在自己床铺和墙壁的夹角里。
　　周扬胆子最大，也最“作死”。他仗着自己动作敏捷，竟然悄咪咪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王羿正面挪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前的坏笑。
　　一步，两步……他离王羿越来越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微微急促的呼吸。
　　就在周扬伸出手，准备在王羿肩膀上轻轻拍一下吓唬他时——
　　“呼！”
　　王羿似乎察觉到了正前方细微的气流变化，猛地一挥皮带！
　　周扬反应极快，一个灵活的矮身侧滑步，皮带带着风声险险擦着他的头皮掠过，他顺势跑到了陈泊昇藏身的那个角落附近。
　　王羿一击落空，更加警惕，开始握着皮带，像扫雷一样，朝着刚才感觉有动静的方向，试探性地、缓慢地挪动脚步。
　　周扬滚到陈泊昇脚边，刚想喘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陈泊昇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带着点“你活该”意味的眼神。
　　周扬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陈泊昇精赤的上半身。
　　一个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无声无息地、像条灵活的鱼，猛地往前一窜，手指带着恶作剧的意图，飞快地朝着陈泊昇紧实的腹部肌肉戳了过去。
　　陈泊昇完全没料到周扬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他瞳孔微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几乎是瞬间绷紧了核心肌肉。
　　同时，他强忍着没发出声音惊动王羿，只是手臂肌肉贲起。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的闷响。
　　周扬的手指没能如愿戳到腹肌，指尖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泊昇格挡下来的、坚硬如铁的小臂肌肉上！一股酸麻感瞬间从指尖窜了上来。
　　“嘶……”周扬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手指，用口型无声地控诉陈泊昇：“你……练铁的啊？！”
　　陈泊昇看着他那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惨样，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带着点恶劣快意的弧度。他无声地用口型回敬：“不可以哦。”
　　就在这时，王羿似乎捕捉到了他们这边极其细微的动静，握着皮带，小心翼翼地朝着角落逼近过来。
　　皮带的前端在空中试探性地左右摆动，像毒蛇的信子。
　　周扬和陈泊昇瞬间停止了无声的“交锋”，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皮带的尖端，带着风声，缓缓扫过他们面前的空气，距离陈泊昇裸露的胸膛，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皮带的尖端带着试探的、不容忽视的威胁，缓缓扫过陈泊昇面前那片狭窄的空气。
　　昏暗的光线下，陈泊昇甚至能看清皮带边缘磨损的纹路。
　　周扬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
　　王羿显然捕捉到了刚才那细微的动静，他握着皮带的手更加稳定，脚步也放得更轻，像一只谨慎的猎豹，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这个角落压迫过来。
　　皮带如同无形的触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猎物。
　　“咚！”
　　一声闷响突然从宿舍另一侧传来，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铁质的床架。
　　王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转身，皮带带着风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狠狠挥出。
　　周扬眼疾手快，趁着王羿转身背对他们的空档，一把抓住陈泊昇结实的小臂，无声地将他往旁边一拽。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魅影，贴着墙根，敏捷地、悄无声息地从王羿身后溜走，迅速转移到了宿舍另一侧，靠近门口高钰白藏身的书桌区域。
　　高钰白缩在桌子底下，看着两人险象环生地逃过来，无声地咧着嘴笑，对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谁？！”王羿还在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摸索，皮带在床铺边缘敲得砰砰响，却一无所获。
　　他有些懊恼地停下动作，再次侧耳倾听，试图捕捉新的蛛丝马迹。
　　宿舍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王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握着皮带，开始在宿舍中央缓慢地转圈，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刘明禄缩在自己的床铺夹角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体型大，目标太明显，刚才那声“咚”就是他紧张之下不小心膝盖顶到了上铺的铁梯子。
　　此刻他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拼命祈祷王羿别往他这边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王羿转了几圈，似乎觉得靠近刘明禄床铺的那片区域过于安静，反而透着可疑。
　　他脚步一转，开始朝着胖子的方向，试探性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刘明禄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皮带前端，如同索命的钩镰，再次缓缓探出，朝着刘明禄藏身的阴影扫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什么小东西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突然在宿舍门口附近响起。
　　声音很小，但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下，却异常清晰。
　　王羿的耳朵瞬间捕捉到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胖子，猛地一个转身，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抽去。
　　“抓到你了！”
　　“哎哟卧槽！”一声惊呼响起，是高钰白的声音，他原本藏在书桌底下，刚才周扬和陈泊昇溜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结果不小心把桌角一个空矿泉水瓶碰倒了。
　　皮带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哈哈，高钰白，你爹来了。”王羿听到惊呼声，立刻锁定了目标，兴奋地大叫一声，握着皮带就朝着高钰白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
　　王羿追着高钰白在狭窄的宿舍里绕圈。
　　高钰白动作敏捷，在床铺和桌子间上蹿下跳，王羿的皮带挥得呼呼作响，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周扬和陈泊昇趁机溜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背靠着柜子看戏。
　　周扬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陈泊昇眼底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刘明禄终于从角落里解脱出来，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停！停！我认输！认输还不行吗！”高钰白被追得实在没地方躲了，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只能举手投降。
　　“哼！算你识相！”王羿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得意地摘下蒙眼的毛巾和皮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高钰白认命地哀嚎一声。
　　昏暗中，周扬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纯粹快乐的光。
　　陈泊昇觉得这人真挺幼稚的。
　　周扬凑近陈泊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道：“陈陈，刚才反应够快啊，差点就被老王‘摸’到了。”
　　陈泊昇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地问：“还玩吗？”
　　“当然玩，”周扬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看我怎么收拾高钰白。”
　　最后还是几人都累了，才各回各的宿舍休息。
　　周扬拿出手机，给柯胜楠打了电话，正好两人还没睡。
　　陈泊昇拉上窗帘，扭头看见周扬鬼鬼祟祟的背影，没忍住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