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尽处》哆啦啦哆

36、凤凰花开的路口 时光的河入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林志炫《凤凰花开的路口》

　　时间：大学
　　人物：程清陈深常在

　　“大哥，快起床，带你去游乐园去，我在你楼下了”美好的周日就这样被陈深的电话吵醒，好在宿舍只有常在，其他人周四金工实习结束后就没回来。

　　“大清早，你干嘛”常在也被吵醒，抱怨道。

　　“去游乐园，去不去？”之前程清还一直跟常在念叨新开的乐园想去体验，但常在总是兴趣不大~

　　“啊？游乐园都是小孩子的，有啥好玩的呀？”常在埋怨道

　　“你不去的话，宿舍可就你一个人了哦”程清昨晚睡得早，被叫醒并没有太大起床气。

　　“走走走，游乐园至少比宿舍一人有趣的多”常在瞬间清醒，麻溜下床洗漱。

　　好在程清和常在都是随意的人，洗漱完放了点纸巾在书包便出了门，陈深楼下等得也不是很久。本来是陈深和室友约好周日一起去的，但陈深觉得可以带程清去散散心，便让室友先走，他等程清一起。

　　“大哥，你怎么不早说，我们都没准备”程清走出宿舍楼，看到楼下的陈深抱怨道。

　　“昨晚才想起来今天宿舍团建，当时就给你发短信了，你没回，我估计你睡着了”陈深说道。

　　程清打开手机才看到，说道：“额，老年人睡得早”

　　“走吧，带你们去新开的星光游乐园吧？他们都说那个二十米高空漂流很刺激。”

　　“二十米？”常在来了兴趣

　　“对，很是热门”

　　“走走走”常在督促着陈深和程清。

　　“你的腿还行吗？”陈深问道

　　“好了，就是烫伤的皮肤有点黑，其他没啥影响”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能沾水”

　　“本来早就好了，就是之前金工实习只能长裤捂着了，这两天纯躺着就好了”程清说道。

　　坐上前往乐园的公交后，陈深把水和面包给到程清和常在。“正好2件雨衣，你们俩到时候穿着，我男生用不着”

　　乐园不是很远，陈深、程清和常在，他们三在游乐园疯玩了一天，过山车的失重感拽出阵阵尖叫、20米高空漂流的无法呼吸、水上乐园水枪大作战的湿身，三人玩得很疯，笑声洒满园区，程清像把积压的郁气都甩进了风里。

　　那天之后，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程清开始主动融入集体，和室友一起上课吃饭，参加陈深的聚会，渐渐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只是她仍保留着独自看剧的习惯——常在对话剧无感，陈深倒是陪过程清一次，但他太忙了，程清便常一个人溜进学校小剧场。

　　她喜欢那种昏暗与静谧，观众席灯灭后，只有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光，演员说台词的气口都清晰可闻。大多校内演出免票入场，她总缩在角落，全然沉浸于别人的悲欢里。唯一需要票的，是每年元旦的跨年晚会。因有校领导出席和附属学校献演，需凭票入场。这一次元旦跨年，程清仗着身形小巧，跟着演出人员混进场内。

　　那晚的礼堂喧闹非凡。幼儿园小朋友蹦跳着开场，歌曲小品轮番上阵，欢声雷动。临近零点，全场观众起身倒计时，人潮涌动间，程清被挤到前排——就在那时，她看见了林世。他离她仅三步之遥，正侧身护着一个女孩。闪烁的彩光掠过他带笑的眉眼，和女孩发顶被他揉乱的头发。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海啸般涌来。程清却像被钉在原地。半年了，她刻意避开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合，埋头于教室、食堂、宿舍，企图用时间掩埋一切。可这一秒，所有努力土崩瓦解。

　　原来有些伤口，从未真正愈合，它只是潜伏着，伺机而动，等待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撕裂所有伪装的平静。节目单上说，倒计时结束后，还会有几个表演，但程清还是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踉跄着挤出沸腾的人群，独自走进冰冷夜色。晚会还未散场，路上人影稀疏，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黑暗里。新的一年开始了，而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滚烫地划过冰凉的脸颊。

　　那晚之后，程清再没去过小剧场，也没有再参与过陈深人多的聚会。她把时间掰成两半：一半给图书馆，和常在一起备考；一半给宿舍，与冯桦、童年的关系日渐亲密。日子像温吞的水，慢慢抚平了皱褶。

　　“情场失意学业得意”这话不假。大四毕业季，程清收到了隔壁T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圆了曾经的梦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宿舍四人，唯她依旧单身。

　　冯桦和男友楚艺从大一至今情比金坚。大三冯桦生日时，两宿舍还一起吃过饭——这是她们寝室不成文的规矩：脱单者需宴请全舍。毕业时二人双双考取S城研究所。

　　童年的情路则稍显波折。男友换了几任，因时间短都未正式介绍过。程清只知有两任分手时曾在楼下苦等整夜，童年却始终没下楼。最后一任是同班的S城人佟卓，二人毕业共赴Z城同一公司——佟卓为爱离乡，大抵是真爱了。

　　童年高挑美丽，追求者众。她待程清总是不同：寒冬深夜一句“想去买毛线给佟卓织围巾，我给你买烤红薯”，程清便爬出被窝陪她出门；电话里声音含糊时，程清总能劝动宿管阿姨开门，赶去宿舍门口接回醉醺醺的她。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程清常一边驾着她爬楼梯，一边数落，“女孩子家喝这么多，多危险！”

　　“陪你看恐怖片…补偿…”童年咕哝着。

　　“谁要这补偿！”程清拧毛巾给她擦脸，端热水给她泡脚，最后吃力地扶她上床。

　　冯桦见状感叹：“我都没这么伺候过我爸妈。”

　　程清一怔。她从未觉得这有何特别，冯桦一语点醒她——或许正因这份无条件的好，童年才总在需要时第一个找她。

　　童年实则外冷内热，是宿舍的主心骨 ：常在半夜急病，她冷静叫车送医；程清后来读研时，也能镇定送突发不适的室友急诊——皆受童年昔日身教影响。

　　最后“脱单”的是常在。这位北方姑娘温柔体贴，是程清大学最亲密的姐妹，两人形影不离，一同备考研究生。常在本考取本校，程清则被T大录取。大四下学期，程清参加“学校实习计划”离校两月，归来后常在竟有了男友——赵煜，长她们两届的师兄、原班导生室友，当时在Z大读博。据说是程清离校期间，常在与导师赴Z大参观时相识。

　　毕业前赵煜宴请全寝，席间众人笑程清“耽误”常在多年。

　　“天天有人陪，和有个对象也没差嘛！师兄该谢我替他照顾常在这么久！”程清强撑得意。

　　“对，你说得都对！”童年笑着打圆场。

　　赵煜举杯：“确实该谢你。”

　　“看吧！我早说我是潜在威胁！要不是我实习离校，师兄哪有机会转正？”

　　冯桦补刀：“没你耽误，人家早在一起了。”

　　“唔…也可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程清弱声反驳。

　　“那你呢？就你单着了，赶紧找人请吃饭！”冯桦催道。

　　“算命的说我至少还得等两年，本命年后才行！”程清一脸正经。

　　“别听她瞎扯，”常在轻笑，“她就是‘喜欢’的人太多，挑花眼了！”

　　“唉，我在钟汉良和张智霖之间反复横跳，也很苦恼啊！”程清捧心作态，逗得满桌捧腹大笑。

　　程清的实习自四月中旬至六月中旬。S大毕业典礼在六月初，她未能参加。陈深在典礼后便前往签约的B城公司，终究没能当面和程清说声再见。

　　“大哥，你还没回来吗？”陈深下周四的机票，想着和程清吃完饭再走，但程清迟迟没有回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要等实习答辩完，最快也下周五了”程清边准备答辩PPT，边电话安抚陈深。

　　“也行吧，反正你还在S城，我等工作稳定也可以回来看你”

　　“我还没去过B城呢，我到时候去找你玩，你请客~”

　　“那必须的。对了，我上次毕业旅行，给你带了些礼物，我待会给常在，你回来了，找她”

　　“靠谱，走到哪都想到我~”

　　“我给我喜欢的姑娘买了她喜欢的全套手办，顺带给你买点，不然总觉得过意不去~”

　　“你这真的是兄弟……”

　　“好兄弟，一辈子~”

　　“兄弟，要不你给我做做PPT？”

　　电话那头传来陈深室友催他开黑的声音。“兄弟，只能同甘，你慢慢写吧。”陈深笑着说。

　　“大哥，一切顺利，小弟忙啦~”

　　程清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陈深口中的“喜欢的姑娘”没有见过，是低一届的学妹，她来的时候，程清已经不在学生会了，从陈深口里得知是有很多才艺的姑娘，甚至陈深从学生会退出后，还提拔她继承了自己的衣钵。陈深倒是长情，都快离校了，还惦记这个姑娘，追了这么久，送了无数次礼物，不知道这次的礼物是不是能让他抱得美人归。

　　院系的散伙饭定于离校前一周，彼时她已通过实习答辩返校。聚餐设于学校附近酒店宴会厅，全学院三个系按班级分厅进行。

　　敬酒时，一位专业老师对程清说：“程清呀，你变了不少。”程清大一常向他请教，他印象颇深。

　　程清疑惑老师还记得她，老师接着说道：“你这刚入学的时候脸还带点婴儿肥，现在长大了。”

　　程清不善应酬，只讷讷道谢。她似乎天生对离别迟钝，看着周围男生哭得撕心裂肺，内心却异常平静——她以为只要想见总能再见，不知有些人此次一别即为永诀，譬如陈深。

　　回宿舍路上，多见醉倒男生被搀扶前行。那年学校严控安全，取消了传统“毕业生扫楼”活动——以往此时，总有大四生推鼓巡楼，高喊“学妹们，学长走了，学长只是个传说！”或“学弟们，学姐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痛！”，偶有楼下表白。程清大三时就见证过隔壁学姐被求婚，全楼高呼“愿意”的盛况。

　　没有扫楼，告别便显得悄无声息。聚餐后，众人迅速各奔东西。

　　程清因为只是搬到隔壁T大学，所以便把行李寄存到了常在的S大学研究生宿舍，便也回了家，等待新学习生涯的开启~

　　起初，她打算待学校一阵子再回去，因为实习回来并没有在学校几天，回家也没什么事情。而且，常在因为是本校研究生，现在已经进去导师课题组做项目了，一直在学校，程清可以同她约饭，但后来发现，常在很多时候都去Z大约会，程清不便多扰。她们并非生疏，只是三人行终归尴尬。程清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程清不仅感慨：“这实习的二个月，周围变化真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