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尽处》哆啦啦哆

34、海上生明月 海上生明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张九龄《望月怀远》

　　时间：大学
　　人物：程清林世

　　大一寒假结束后，程清怀着些许期待重返校园，开始了新的学期。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年将会如此不平凡。初春的H城，本应是杨柳拂堤的季节，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中晃动不已。那时校学生会联合各个学院组织募捐晚会，作为计算机学院学生会一员的程清也想尽一份力，便申请成为了一名志愿者，主要负责《感恩的心》中计算机学院参演的调度，而林世正是《感恩的心》曲目负责人。就这样，两个人即去年从语文课同桌分开之后，又一次联系交流多了起来。

　　第一次对接会议是在学生活动中心二楼会议室举行的，各个学院都来了很多人。程清提前十分钟到达，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当她正低头回复排练进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请问计算机学院《感恩的心》负责的同学到了吗？”

　　程清抬头，看见林世站在门口。他似乎比上学期壮实了些，圆润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稳重了许多。

　　“我是”程清回复道。

　　林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程清？太巧了！没想到咱们又遇到了。”

　　“是呀，好巧”程清看到是熟人，笑着回道。

　　林世是募捐晚会最后一幕3首曲目的负责人，而程清之前学过手语，所以《感恩的心》曲目程清助力很多，减少了很多林世的工作。就这样，在为期两周的募捐活动中，两人因工作关系重新密切起来。有时忙到太晚，还会一起去食堂吃个晚饭，交流各自学院的趣事。

　　募捐等工作结束之后，两个人还是会常常联系，但也仅仅是枯燥生活中偶尔新鲜事的分享，算得上很熟的网友。

　　“看窗外，月亮好圆。”是林世发来的消息

　　程清走到阳台，果然看见一轮明月悬挂在天幕中，洒下银辉。她忍不住笑了，回复道：“好像我的debug按钮”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程清笑出声来。程清的学生生活其实很平淡，每天与计算机架构、编程、数据结构的斗争中，日子过得也很快。这些琐碎的交流如同黑白画纸上偶然点缀的彩色，为程清平淡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

　　再一次和林世的更近距离，大约是几个学校的联谊舞会上，那是大二刚开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了程清所在的院系作为主办方参加，而陈深是程清院系的学生会会长，负责S大学这边舞会的组织。

　　那天下午，程清正在图书馆啃着《算法导论》，陈深找到了她。

　　“程清，帮个忙呗？”陈深倚在书架旁，压低声音说，“舞会需要咱们院出些女生。”

　　程清从书堆中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不知道S大学美女如云吗？文科院系那么多女生不去找，来找我们这些天天写代码的？”

　　陈深无奈地摊手：“是啊，但那不都是文科院系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院女生人数四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我认识的拿得出手的也没几个~”

　　“你确定你认识的不多？”程清疑惑地问。计算机学院虽然女生少，但质量并不差。

　　“男生倒是能很快挑出一堆帅哥，女生不是少嘛。”陈深解释道，“你就去凑个数，我们院能找的女生我都找去了~”

　　程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确定我这样不会拉低颜值？”她平时最多涂个防晒霜，几乎从不化妆，衣柜里更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陈深打量着她：程清其实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只是平时不注重打扮而已。“怕，但其实你打扮打扮还是可以的，硬件不错~”他鼓励道。

　　“我不太行吧”程清不自信地说道~

　　“自信点，女生都有礼服和化妆老师帮忙，再说了会场还有很多好吃的~”陈深鼓励程清说道~

　　“好吧~”程清倒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也想去见见世面。

　　“你答应了？”陈深惊喜地问，随即得寸进尺：“那个，你不是会拉丁舞嘛？我们一个女生扭到脚了，你能不能江湖救急？”

　　“你这太急了吧？我都没练过你们的舞蹈~”程清惊讶地说。

　　“男伴你认识，就是你之前舞蹈班的凌霄，他推荐的你，说是你们班学过的舞蹈~”

　　“你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吗？”程清就说陈深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凌霄是程清之前大一的时候无聊，和几个同班女生报名学校外面拉丁培训班认识的，高程清一届的学长，因为他一直有跳的习惯，是培训班的老学员了，一有空便去培训班一起排练，跳得是极好的，有个同班女生还主动拉着程清她们找他搭讪，让他有空教他们，现在也是教了半年多了，算是程清她们的小老师了。

　　“程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深双手合十作哀求状。

　　“三顿饭吧~”

　　“行，没有什么要求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实在解决不了就三顿~”

　　好在距离舞会还有一段时间，程清也是积极参加排练，尤其是跟着舞技炉火纯青的凌霄，程清很快就跟上了排练进度。

　　凌霄确实英俊挺拔，舞姿潇洒。但培训班里流传着他已有女友的消息，让许多对他有好感的女生望而却步。程清一起去学拉丁的同学程方就曾为此难过不已：“老天不公呀，他咋年纪轻轻的早就有了女朋友。”

　　晚会是在隔壁T大学，是在周六的晚上，下午女生需要提前过去选礼服化妆，尤其是参与表演的程清还有彩排。

　　各大高校的联谊自然少不了童年——那位混迹于各大晚会的社交达人。她自有不少礼服，化妆技术也十分娴熟，因此不必提前到场。于是程清只能和其他女生先前往T大学。

　　程清的节目靠后，彩排完后台已经很多人排队化妆换衣服了，程清看了一圈华丽的衣服，一直黑白灰的程清不是很习惯，便想到之前和程妈逛街时候，程妈非要给她买的一套裙子，程妈觉得程清只有很小的时候穿过裙子，长大就没穿过，裙子虽然很贵，但质量很好，裙身是白色干净的衬衫剪裁，版型很是衬程清身材，便给程清买了，但程清之前一直没穿过。

　　程清决定回宿舍取这套衣服，既能穿在拉丁舞服外面，又符合舞会要求。回到宿舍时，童年已经快化完妆了。她脸上带着精致的桃花妆，眼影闪着淡淡的珠光。

　　“年年，你这妆容好漂亮啊，不过带着面具，你确定别人能看到？”程清疑惑道~

　　“这叫桃花妆，眼睛很重要，带着面具，又不是蒙着眼睛，当然能看到~”童年精细得补着眼妆~

　　“说的也是~”

　　“你不是早点过去选衣服、化妆、彩排的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童年用定妆粉轻拍脸颊。

　　“人太多了，候场要很久，我回来拿下换穿的衣服~”程清从衣柜中取出那套从未穿过的裙装。

　　“那待会我给你化一下~”童年主动提议。

　　“嗯，你稍微给我涂一涂就好了，我们有好几对跳，我在最后面也看不出来是我~”程清装好衣服说道~

　　“听说T大学的帅哥很多，你这次抓住机会啊~”童年已经化好了妆，正给程清涂抹。

　　“哈哈哈，随缘~”程清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任由童年施展魔法。

　　化妆完成后，童年挑选了一件黑色丝绸长裙和高跟鞋，与程清一同前往T大学大礼堂后台。

　　由于程清回宿舍耽误了时间，她们到达时化妆区人已经不多。童年换上礼服后，宛如黑天鹅般高贵优雅，令程清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程清的舞蹈节目靠后，于是两人先到礼堂入口处领取号码牌、面具和酒水兑换券。所谓面具其实只是个装饰性的眼镜框，几乎起不到遮挡作用。

　　礼堂内布置华丽，柔和的灯光洒在悬挂的水晶装饰上，折射出斑斓色彩。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小吧台旁交谈，四周摆放着供应鸡尾酒和点心的长桌。

　　程清和童年找了个空吧台坐下。由于童年穿着礼服不便行动，程清主动担任起取食物的任务。她拿着兑换券领了酒水，又取了些点心。

　　然而童年的美丽太过耀眼，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男生前来搭讪。程清知趣地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后台准备表演了。

　　如预期那样，舞蹈表演只是热场环节，真正的主角是舞池中逐渐熟悉起来的年轻人们。程清表演结束后换回那套纯白裙装，找了个角落享受美食。

　　“难得程哥今天穿了裙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清抬头，看见穿着西服的陈深站在面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我这样你都能认得出来？”程清惊讶地问。她坐在角落，面具早已摘在一旁。

　　“看你吃饭的姿势就知道是你了，全场只有你是这样的~别人都是来偶遇的，你是来蹭饭的吗？”陈深放下面具，坐在程清旁边。

　　“这不是没吃晚饭吗~”程清笑着边吃水果，边接着说道：“你这西服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啊~”

　　“程哥，你穿这样就不能优雅点，注意下措辞~”陈深站起来理了理自己应该是斥巨资买的西服说道~

　　“嗯嗯，道貌岸然~”程清吃了一口蛋糕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好词~”陈深瞅了眼程清，拿起面具：“我刚看到学妹来了，甚是喜欢，你自己玩吧~”

　　陈深说完就走了，程清也怕别人认出，带上了一叶障目的面具，对着陈深远去的背影说道：“见色忘义~”

　　程清吃饱后，发现会场中央人们正在组队玩游戏。主持人不时进行抽奖活动。偶尔有男生来邀请她玩游戏，都被她婉拒了。她更喜欢做个旁观者，欣赏这场青春的热闹。

　　“程清？”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灯光闪烁传来。

　　程清转头，看见一个微胖的身影，晃动的灯光，让程清有点分不出叫她的是谁。

　　“我是林世~”对方摘下面具，露出圆润的脸庞和熟悉的笑容。

　　“是你啊~”程清停下随音乐晃动的脚，笑了起来。

　　“刚看到角落里身影很熟悉，没敢认，试图叫了下，真的是你~”林世说道~

　　“我同学说有好吃的，我就来凑数了~”程清笑着说道~

　　“一起做游戏去？”林世邀请道。

　　“不了不了，我都不会。我就看着大家就好。”程清摇头。她不是特别爱参与热闹，但很喜欢旁观热闹。

　　"那我陪你"，林世说完去服务员那里拿了几瓶鸡尾酒，回到程清身边坐下：“正好可以帮你拒绝周围邀请你的人。”他刚才显然注意到了程清婉拒他人的场面。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只喜欢看热闹”程清连忙摆手解释。

　　其实林世早已经看了一圈姹紫嫣红，太朴素的她虽然在角落但独树一帜，还是吸引了他的目光，只是走上前来，才发现像极了程清。

　　“没事，我也累了，休息会~”林世笑着说道~

　　两人并肩坐着，欣赏舞池中的热闹景象。程清不太喝酒，一瓶鸡尾酒只浅尝几口。林世则讲着管院最近的趣事，逗得程清不时发笑。

　　舞会结束时，林世将程清送回了宿舍楼下的门口。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送我。”程清微笑着说。

　　“我也是。”林世点点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热闹。”

　　程清扑哧一笑：“好啊，看热闹我最在行了。”

　　一般大学能谈恋爱的基本在二年之内都会谈，二年还没有进展的一般概率就不太大了。大约大二下学期的时候，童年和冯桦就相继脱单了。童年的对象好像是其他学院的，社交广的她常常担任各晚会礼仪，所以她认识的人，程清她们不太认识；冯桦的对象是同班的楚艺，两人因为体育课一起打乒乓球结缘。好在常在和程清都单着，也都互相有个伴，不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