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尽处》哆啦啦哆

32、东汉末年分三国 尔虞我诈是

　　东汉末年分三国
　　烽火连天不休
　　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
　　谁来煮酒
　　尔虞我诈是三国
　　说不清对与错
　　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
　　一切又从头
　　——林俊杰《曹操》

　　时间：县城
　　人物：程清周泽

　　公交车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依旧很多。程清和徐重上次的相逢，是一个月前，是在一年一度各种科目竞赛的选拔培训上。初中毕业后，程清就回了新镇的家，离开了周镇。由于周镇初中在程清家和外公外婆家延长线更远的地方，因为备战中考也没来得及留什么联系方式，考完试程清就没回去过，录取通知书还是程爸路过学校的时候帮忙拿的，自然和之前的同学就断了联系。

　　班主任老魏鉴于程清除了中考时候不太好其他几次的月考时候竞赛科目的成绩都一直不错，她成为了被培训的一员。县教育局在程清学校——县城一中的实验馆，开了统一培训的课程——为期八天，一个月四周的周末，希望市排名一直垫底的县高中这次希望可以借由县里顶尖老师的专门培训，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县里的周边高中也会过来参加，包括徐重的高中——县城二中。

　　培训的人大概有80人，实际参加比赛的人没有这么多，比赛前学校还会在这些人里面进行再次筛选，对程清来说，大抵上都是些不熟的面孔在可容纳100人的实验馆教室里，程清也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兴趣都有谁参加，索性培训的第一节课就坐到最后，虽然培训人很多，但80人到100人的会场，在学霸都爱坐前面的背景下，最后面的程清一个人有一些显眼。

　　另外，程清选择最后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之前看电影那次，得知李途张琪的信息，她总是不自觉地想避开人群。虽然程清又经历这种暗恋的人和自己同桌在一起的戏码，但之前并不会一直看到他们，所以一时不知道如何调解，她听培训课也一直不在状态，然而“前期不听，后期不懂”。好在第一天下午上课前，程清刚进门就碰到了周泽，索性跟周泽说了自己有事，请他帮忙给自己请了假。

　　周泽，是原来周镇初中三那年一起晚自习回家的同届学霸，周镇中学的年级第一。其实初三开学时候，程清是年级第二，但初三发生了很多事，程清成绩下滑的厉害，自然和周泽差距大了起来。但因为初三晚自习很晚，所以外婆家临近的学生便一起结伴放学，虽是夜深，但放学路上说说笑笑的，很是欢快。最开始程清是独自一人的，也不认识周泽，只是外婆不放心夜晚程清一个女孩子走夜路，程清便找了同班且附近住处的周蕊和周芝，加入他们的放学小队，他们一行有六个人，其中就有周泽。周泽的记忆力是极好的，时常放学回家路上，把历史串起来，当做小故事讲给他们听，这样一来二去，程清和周泽便也算认识了，周泽家距离程清外婆家也不是很远，他甚至还是李途的小叔，世界真的很小。

　　“你们历史按时间线记，很好记：‘三皇五帝始，尧舜禹相传。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 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 两晋前后延。’”

　　“那我知道有宇文化及”

　　“我知道秦叔宝”

　　“黄海冰真的很帅呀”

　　“我好喜欢李蓉蓉”

　　“我只会‘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

　　“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谁来煮酒。尓虑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一切又从头~”一群人就这样哼着歌，在回家的坦途上飞奔。每个这样欢乐的回家夜晚，都是程清欢快的回忆。

　　一直不去不太好，也怕辜负老师的美意，程清还是自己研读培训资料希望补上次的课程，但毕竟属于竞赛性质的培训，多数的知识是程清没有学过的，学习起来很是吃力，也找过周泽补了一次，但发现自己还是云里雾里。综合评估了自己的能力和状态，程清最后还是决定跟培训的带队老师讲清楚，所以在第二周的周末还是去了。

　　因为每次下课，培训老师都会被学生拉着解疑答惑，里面还有对知识渴望的周泽。程清一直等到上午结束培训，跟老师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师表示理解程清：“你能明确自己想要的也挺好，别有压力，选择适合自己的就行。”

　　说完后，程清刚走出教室，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程清。

　　“程清？好巧啊，你原来在这个学校上学啊？”徐重笑着走来，门口强烈的太阳光照在他微微卷曲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程清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位初中同学。徐重变了，又没完全变——个子高了些，肩膀宽了些，但笑容还是那么明朗。“徐重？好巧啊~你也在这个学校？”

　　“不不，我是二中的，这不是竞赛培训吗？被老师拉过来了呗~”徐重笑哈哈地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久没见了~听说比赛拿到名次，高考有加分呢，你可要好好加油哦~”程清鼓励他说道。

　　“比赛结果就随缘嘛~别给我压力~”徐重笑着说道，“不过，确实是初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你，大家好像也都没你的联系方式，毕业会聚会也都没见过你。现在你这头发剪得那么短，我都不敢认了。上次看到你了，你坐最后，当时就觉得身影像，但头发太短了，我没敢认，刚听到你和老师讲话，听声音才敢确定是你~”

　　程清无奈地解释：“我妈非说头发短不争营养，怂恿我剪短，你知道的母命不可违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这短发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很多人第一次见都认为她是男生。

　　“徐重，刚张朝短信说等你半天了”刚问老师问题结束的一个培训同学，出教室的时候叫了下徐重。

　　“我们下午见~”徐重说完就走了，程清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下午见不到了。

　　周泽又是最后一个问完老师问题的学生，收拾好书包，看到了在门口的程清：“走，一起吃饭？”

　　“好~”程清笑着回答

　　“你今天学得咋样？”周泽边下楼梯边问道。

　　“好难呀，我完全理解不了，老师说的每个字我都知道，放一起我就理解不了”程清面露难色。

　　“你每次都坐到最后面，这样容易走神。下次坐我旁边，不会的，我课间再跟你讲一遍”

　　“周大神，饶过我吧”

　　“哪有那么难，你是没找对方法”

　　“找对方法我也不行，我容易关键时候掉链子，之前我们初中语文竞赛，我啥也没得到。还有你每次回家路上都给我们讲历史，你看我历史哪次及格了？”

　　“额，我考虑换个容易理解的方式？”

　　“别费心力了，你替我好好学就行。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我接下来就不参加了。”

　　“我还认为你今天是在问老师题目呢”

　　“我可没有这么爱学习”

　　“你这不继续参加了呀？这可是可以高考加分的比赛，还想着能和你一起学习呢？”

　　“我可不行，我英语太差，报的英语补习班，正好也和这个冲突了”

　　“那可太遗憾了，一直想和你一起切磋呢~”

　　“切磋是切磋不了，你倒是可以扶贫”程清笑着说道，终于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可以安心补习英语了。

　　下楼之后，程清看到远处，一群少年很热闹地向校门方向移动，那些应该就是等徐重的那一群人。其中，有一个把宽松的外套搭在肩上，身材依然修长的背影，看不见长相，但光背影就让人觉得他应该长得不错。

　　“食堂二楼？”周泽说道

　　“好，我给你说二楼的小炒特别好吃”说道二楼，程清很是有兴趣，手舞足蹈地给周泽安利菜品。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将程清从回忆拉回现实。她整个人向后倒去，意外地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慌忙站稳，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清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正和他朋友说话，是个身材瘦高的男生，穿着洗得干净的蓝色校服，手指纤细却有力。程清注意到他握紧座位后背的手臂线条分明，显露出经常锻炼的痕迹。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程清努力保持平衡，但又一次急刹让她失去了重心。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防止她向前摔倒。

　　“小心。”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程清感到一阵电流从接触点传遍全身。她低着头不敢抬起，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与异性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中既慌乱又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谢谢。”她小声说道，声音几乎被车厢内的嘈杂淹没。

　　“不该不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大脑里的小人还是迅速地把程清劝醒，程清便紧紧抓住旁边的座椅靠背，尽量稳住自己的平衡。

　　车子在新镇的道路上行驶，路况越发复杂。程清试图通过车窗玻璃的反射观察身边的男生，但模糊的影像无法提供清晰的面容。她只注意到他有黑色寸发和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又一次颠簸中，那只手再次扶住了她。这次，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擦过程清的手背，两人像是触电般迅速分开。

　　“不好意思。”男生低声道歉，声音里带着些许尴尬。

　　程清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却仍然不敢抬头直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公交车终于到达新镇站程清费力地挤下车厢，转身回望，想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在人群中找到那身影的面容。黑色的夜幕里，车里微弱的灯光间隙，程清并没有看清，但这个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