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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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不清的包厢内，男人交叠着长腿，倚靠在黑色沙发内，他把手机随手丢在桌子上，嗤笑一声：“你怎么找来这么一个货色？”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还停留在一篇娱乐报道界面的一张吻照，周惊鸿半垂着眼，微弯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着一股冰寒，对面站的男人隐忍不发，面上还得赔着笑道：“总之，事儿成了不是吗？周少，你看，我拜托你那事......什么时候能办呢？”
周惊鸿露齿一笑，修长手指间绕着一串朱红色的珠串把玩：“张德，急什么？我周惊鸿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张德笑了笑：“是。”
周惊鸿看了眼手机屏幕，扬了扬下巴道：“对了，把这个人的资料发我一份。”
张德走后，周惊鸿划着手机说：“他倒是不挑，居然......”
周惊鸿是没料到封容会做到这一步的，他本意只是想让封容在大众面前的清高形象破碎而已，目前爆出来的丑闻只是一点大众的饭后谈资，若想令封氏陷入更大的舆论之中，光靠这些个小打小闹是不行的。
可惜封容这人太过正经，一点肮脏也挖不到。
电话突兀地响起，周惊鸿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名字，没有接。
身边这个小明星总爱哭哭啼啼的，已经玩腻了，是该换个了。
周惊鸿站起身，踏出包厢。
封家，何路将自己的课表交给管家。
封重关说，要在他的空余时间安排一些礼仪之道。
何路今天回来得早，一直窝在房间里，有人叫他，他才会开门出来。
夜里十一点多，封容才回到老宅。
前厅静悄悄的，只留了壁灯照明。
封容眉心疲惫地皱着，大步上楼，走到走廊上，路过一间房时停了脚步。
何路的房间和他相邻，门没有关紧，留着一条缝隙，灯光从里面泄出来，拉长了他的影子。
封容侧了侧脸，望见何路伏在写字桌上，右手里握着一只美工刀，手指忙忙碌碌的，在一块小木头上戳来戳去。
他的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一套月白色的松垮衣服，袖子卷了几卷，明显不是他的尺寸。
封容说不清什么感觉，再看到何路，心里似乎也没最开始的排斥了，这或许大概就是无奈的滋味。
何路动了动，脑袋往门这边转了转，封容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何路放下雕刻刀，见门没关好，起来把门关上后，又坐回去继续自己手中的活儿。
在乡下的时候，何路就是靠着这一手赚点生活费，然而教他木雕的冯山因病去世，他没来得及学太多，后面大多都是自己摸索的，繁琐的工艺他不行，但这种刻个小玩具的技术还是绰绰有余的，然后县里的店铺给他提供原料，他负责手工制作。
当然这些也是冯山去世前交代他的，冯山无子女，临走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何路，这孩子那么小，才八岁，他知道自己这一走，不会再有人来可怜这个孩子。
冯山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留给了何路，要他好好上学。
这钱不多，看病都没舍得用过，何路那会儿还懵懵懂懂的，只知道抓着冯山枯瘦的手哭，他一直抽噎，哭得很小声，也不会说什么，直到冯山没了气，他才趴在冯山冰凉的身子上哇哇大哭。
他妈妈去世时，何路都没这么难过，因为他那会儿太小了，只听别人说他妈妈掉河里没了，只用了一天就把人埋了，他只知道妈妈睡在了一个大土包里，晚上睡不着，他就跑出去，到了小麦地里，找到那座连个墓碑都没的坟包，爬上去抱着，冻了半宿才迷迷糊糊睡着。
何路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说孩子如果长大，就要告别妈妈四海为家，可他还没有长大，就告别了妈妈。
何路把手里的木雕小狗放下，去洗了手回来睡下。
夜里微凉，雾蒙蒙的月光透过窗子流进来，何路蜷缩在被子里，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窗外，无比清醒。
他总是失眠睡不好，常常到了凌晨才入睡，这也是他早起爱赖床的原因。
这一晚，何路依然睡得不踏实，床太软了，像睡在云端，他在梦里从天上坠了下来，在摔得四分五裂时，有人接住了他。
他靠在一个很温热宽阔的怀抱里，细碎的光辉从那个男人的头顶洒下来，他只看得清那男人凌厉的下颌。
何路眯了眯眼，想努力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时，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是谁的心跳声。
何路把脑袋往那个胸膛上靠了靠，却被对方一把扔下，疼痛让何路倏然惊醒。
外面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刘婶的声音：“何先生，起床了。”
何路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应着：“哎，起来了！”
用餐的时候，刘婶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哎呀，二少爷往后有人一起出门啦。”
何路闻言，悄悄抬头看了眼对面，不过封容没有什么反应，坐姿挺拔端正地用汤匙舀着热粥，往嘴里送的时候才会微微低头。
在何路看过去时，他抬抬眼皮，深邃漆黑的眼瞳对上何路的眼睛。
何路忙低头，咬着一个红豆包。
封容起身时，何路也擦擦嘴站起来，接过刘婶手里的背包说：“谢谢刘婶。”
刘婶笑说：“快去上学吧。”
清晨时的空气分外清新，此时尚在初秋，山道两旁的枫树青黄相间，阳光从树叶缝隙垂下来，黑色的迈巴赫从道路上一闪而过。
车厢里一片寂静，何路扭头望着窗外，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多大了。”
何路回过头，瞧了男人一眼，回话道：“十九了。”
一路无话到了学校门口。
封容没有进去，说要去公司。
何路目送黑色轿车离去，慢慢回身迈进校园。
封容这几日对他的态度似乎温和了些，虽依然冷淡得不怎么交流。
何路低头想着，踩着几片没清扫干净的落叶，忽然有一人过来搭着他的肩膀说：“嘿，何路！好久没联系了啊。”
何路微睁着眼睛瞧着来人，是那个在舞会上向他推荐葡萄酒的那个人。
这人热情得让何路招架不来，问东问西，最后挤眉弄眼地说：“没想到啊，原来你在和封家二少处对象呢！”
何路尴尬地笑笑，半边身子都是僵硬的，他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这人却哥俩好似的一直勾着他的肩，态度亲热地仿佛他们是十年之交。
赵春贼笑说：“订婚日期定了吗？什么时候？我等着喝兄弟你的喜酒呢。”
其实何路内心还是有些开心的，这个人没有如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反而还恭喜他。
他不是不想交朋友，只是没人愿意接近他。
何路由衷地对赵春笑道：“在寒假，我到时候喊你。”
赵春眼里掠过一瞬精明，随后哈哈大笑：“行啊！就这么定了，中午一起吃饭？”
何路笑着点头。
何路以为赵春说的是去食堂吃饭，没想到赵春带他出了学校。
“我们去哪儿？”何路紧张兮兮地坐在车上问。
赵春把着方向盘，从停车场拐出来说：“天天吃学校食堂多腻，哥带你出去吃点新鲜的。”
这些富家子弟除了司机车接车送，大多数也都有自己的座驾，赵春带着何路到了一家酒楼样式的会所。
何路站在气派的大门口，有些不敢入内。
这里的消费一定很高。
赵春不给何路打退堂鼓的机会，拖着人就往里进：“看什么呢，今儿我请你。”
“可是这里很贵吧？我还不起的。”何路说，想着要走了。
“还什么啊？兄弟之间提钱多伤感情，走走走，咱都别矫情，饿死了。”赵春像是怕何路逃跑似地抓着他把他拉进去，一路上又给何路洗脑这里不贵，都是家常菜，他常常和朋友来吃的，然后又说些其他的话题转移何路的注意力。
酒楼内部空间十分敞亮宽阔，各种精美艺术品映入何路的眼帘，楼梯上铺着金色地毯，踩上去脚步没有什么声响。
赵春推开一间雕花红木门，不知为何，何路感觉赵春的姿态忽然变了。
只见赵春微微弓着腰，走进去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语气满是谄媚。
“周少，您……咳，你久等了。”赵春走到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前，又小声地说，“人带来了。”
何路跟在赵春后面几步远的距离，他正仰着头打量这间檀香弥漫的内室，等赵春微微让身，他看见了里面坐着的那个青年。
青年容貌俊美，眉眼之间流转的气质过分得张扬，两片薄唇微微勾起，朝着看呆的何路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别愣着，来，何路，坐。”赵春此刻显得有些殷勤，招呼着何路过来坐下，“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周少，周惊鸿，我怎么叫他，你也跟着叫就行了。”
何路恍惚地点点头，拘谨地在赵春旁边的太师椅里坐下。
很快，招待人员进来，将一张长长的桌子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
这顿饭让何路觉得很诡异，对面那个青年吃得很少，时不时朝他投来一个随意的目光，幽黑的双眸闪着窗外的点点日光。
周惊鸿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尊口开道：“我和封容相识至今，还没见过他对谁上过心，没想到一来就来个大的。”
何路从碗碟里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周惊鸿看他两腮鼓鼓，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道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在这个土包子身上着实可惜，脸蛋那么黑，让他吃饭都没胃口。
周惊鸿不是个擅长管理情绪的人，喜怒基本都表现在脸上，他眉心一皱，语气也不太好起来：“你和封容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周惊鸿揣着明白装糊涂，在何路面前扮演着一个人畜无害的大男孩儿，以封容友人的身份跟何路聊着天。
何路支支吾吾的，周惊鸿也不介意，毕竟何路和封容怎么搞在一起的他可门清了。
没有他，这个黑不溜秋的土包子哪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