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取笑 ...
-
何路这些日子的睡眠严重不足。
白天除了在学校上课，还要赶时间回来学习各种社交礼仪。
学校里本也有这种课程，只是封老爷子认为一对一教学更仔细，订婚日期并不远，他想在短时间让何路褪掉那层懦弱的气质。
只好苦了何路，学校老宅来回两头跑。
其中有一项技艺是教何路品茶的，大概是封家人喜欢这种中式文化，着重教育何路学习国内礼仪，从行走，到用餐，还有未来会派得上用场的商务社交。
何路起初还不怎么放得开，他成年了，生活习惯已经有自己的一套遵循，很难调整得过来，若是还在幼年尚未成型，估计会更容易得多。
老师是个很严格的中年女士，喜好内敛沉静的着衣风格，谈不上漂亮，但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让人看了就会不自觉紧张的冷漠气质，细长的眉眼一横，何路就战战兢兢，忙检查自己哪里做错了。
一天下来，何路已是腰酸背痛，趴在床上就不愿起来。
窗外夜色寂寥，除了院子里的庭灯有些光芒，四下一片漆黑，再远些便是马路上的路灯了。
何路趴在床上，默默无声地望着外头，他有好几日都没有看见封容了。
刘婶那日说，往后两人能一起出门呢，其实自那日起他就没见过封容了。
封容有自己的地方住。
浴室门打开，男人披着浴袍走出，头发被完全吹干。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封容走过去看了眼，随后走到露台上接电话。
“怎么才接电话？”
封雁欢的声音从海外透过话筒传过来。
封容没有回答，抽出根烟点燃：“什么事儿？”
封雁欢听到打火机“咔哒”的金属声响就知道弟弟在做什么：“订婚日期定下了？”
封容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小圆桌上，胳膊撑在栏杆上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明年一月份左右。”
封雁欢的声音大了些：“这么早？那时候我都六个月显怀了，怎么参加你的订婚宴？不能推迟？”
封容呵了一声，有点幸灾乐祸的调侃意味：“不行你就大着肚子过来，咱爸不会打死你的。”
他已经想开了，自己的事儿已经够乱了，他姐爱怎么就怎么吧。
封重关还要他多回去老宅，说什么跟何路多培养培养感情，免得到时候订婚两人还不熟。
这日周六，何路在练习走姿。
老师总说他的背挺不直，他只能对着镜子反复地走来走去。
封澜不上课，跑来观看何路，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咔嚓咔嚓咬着，嘲笑着何路怎么连走路都要人来教。
何路脸臊，原本挺直的后背一下就弯了下来。
老师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冷冰冰的眼神朝着斜靠在门板上的封三少射过去，嘴角含笑：“三少，您的行为举止也有待纠正，不如我同封董说说，您一起来上课。”
站没站样的封澜瞬间就站直了身子，瞪着一双类似犬科的杏仁眼，嘴角还沾着苹果汁：“谁说的？我这么风流潇洒仪表堂堂，多少妹子要跟我恋爱我都不稀罕。”
封澜斜着眼睛瞧他们，哼哼着说：“你们这种就是假正经，走路吃饭都不能随心所欲，简直累死了。”
老师也不恼，踱着步子缓道：“学习这些礼仪并不是只为了单纯的规矩，更重要的是要提高自己的眼界，修习自己的气度，看见人不会第一时间就先把眼睛垂下去，像个奴才样任人瞧不起。”
老师这番话是对着封澜说的，可目光却是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扎在何路身上，她走近何路，嘴角提着笑：“若是在人面前露了怯，别人只会当你好拿捏，不把你放在眼里，所以，挺起胸膛，正眼瞧人，要人知道，你看着对方，对方也会看着你。”
何路下意识就把胸膛挺起来，受教般忙点头。
封澜却冥顽不灵，嗤之以鼻：“你说这些都没用，最重要的是有钱才行，老子有钱，就是鼻孔朝天，那些人也会夸老子气度非凡，大将之风，要是穷得两袖空空，再怎么抬头，也无济于事。”
封澜怕这冷漠女人真的跟他爸提建议，在老师眯着眼盯他时赶忙叼着半个苹果溜了。
老师看向何路说：“他的话自有一番道理，但也不尽然，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何路明白老师的教诲，认真点头。
封澜长成如今这个性子，也确实是封重关这个当爸的给惯的，老三是从车祸里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他私心就多宠了些，还有一个原因是年纪大了，年轻时候还有精力管教老大老二，岁数上来后就力不从心，光公司的各种事务就够他忙碌，哪还有时间去管封澜。
晨起，何路慌里慌张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正好封重关还没去公司，他听着那毛毛躁躁的脚步声，不由拧眉，问了一句：“老师是这么教你的？”
何路的脚顿了下来，扶着扶梯的手捏紧了手指，有些难堪地垂下脑袋：“对不起。”
他慢慢放缓脚步走了下来，站在厅中，一副做错事情的罚站模样。
封重关扫了一眼何路身上的衣服，不禁拧眉：“给你置办的那些衣物怎么不穿？”
何路低着头，摸摸自己的衣服边角说：“我这些衣服，挺好的呀，没有坏，也很舒服的。”
封重关听了只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你现在是封容的爱人，将来是要结婚的，代表的自然是我们封家的脸面！你穿这些破破烂烂，是想告诉别人，我们封家，连件体面的衣裳都不给你穿吗？！”
何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觉得很舒服的衣服，在封老爷子眼里竟然是破破烂烂，明明没有补丁的，而且他也脸皮薄，补丁衣服只会在干些脏活时穿。
何路看见封重关那张板着的肃脸，就不敢再反驳，封重关冷着声音说让他上去把衣服换了，他应下转身上楼。
刘婶在一旁也不敢搭话，只默默地将盘子摆在餐桌上。
只是，何路才刚转身，楼上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
封重关不耐且有几分生气的视线朝何路看过去。
何路惊惶地摇摇头，喃喃道：“不是我……”
“刘婶！给我装两个红糖包，一瓶热牛奶，我不在家吃……”
封澜急吼吼的声音在看到封重关冷着的一张脸时戛然而止，他摸摸鼻子，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喊了一声“爸”，随后又狗腿地一笑：“您还没上班啊？”
封重关重重撂下筷子，脸上有些不太明显的羞恼，他才刚训斥过何路的毛躁和穿衣不得体，就见自己的三儿子同样一身稀奇古怪的穿搭在眼前晃，心里忽然就觉得发闷，急需找个口子发泄出来，当即重重拍在桌上，怒斥道：“不许出门！在家跟何路一起学习！另外，把你的衣服给我换了！再让我看见你这些烂洞烂线的露膝盖裤子，你爸我就先把你的膝盖给敲断！”
封澜脸上的笑凝固，碎裂。
封澜不清楚自己爸爸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耷着脑袋上楼时，瞥见旁边的何路，火气就撒到他身上来了，暗暗骂他一声：“土包子！”
封老爷子不高兴，全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当日，他就警告封容必须回来住。
因为封雁欢的离去，封容近日接手大量工作，忙得饭都顾不上吃，还要回老宅听老爷子教训。
封重关见儿子脸上挂着憔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最后收了尾说：“有些事多交给底下人做，马经理办事能力不错，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改日提他上来做副总经理。”就这样，终于放了封容。
封容回楼上的时候，旁边的门忽然打开，何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挺大的墨绿色塑料水壶。
何路看见封容，一愣，想着说点什么，见了自己未来的丈夫，总不能整天不说话，他也有心想多和封容接触接触，只是一直愁于看不到而已。
今晚好不容易见到了人，何路虽然紧张，但还是挺开心地笑了笑说：“我去倒水，晚上喝，你要喝吗？我帮你接一杯上来？”
封容冷淡地说“不用”，抬脚离开，显然没有把父亲说的话放在心上。
何路碰了一鼻子灰，有点失落，不过他给自己接了半壶水后，还是给封容接了一杯拿上去。
封容房门紧闭，何路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又加大了点力气敲了两下，依旧没人应。
何路犯了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
就在他要打道回府，眼前的门忽然打开。
走廊的壁灯不是很明亮，黄蒙蒙的，但卧室里透出的光线十分亮堂，男人脱了西装外套，里头的白色衬衫也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白皙宽阔的胸膛来。
“什么事？”封容语气没什么耐心，他刚准备脱衣服洗澡。
何路忙伸出手说：“哦，我给你接了水上来，你待会儿喝吧。”
封容定定地望着眼前像个瘦竹竿的少年，因为太瘦了，那双眼睛就显得尤其的大，清澈的水色随着瞳孔的转动也跟着变化出一点其他的色彩，眼睛是挺漂亮，可惜脸黑巴巴的，就没那么耐看了。
封容垂了垂眼，目光从何路因为不安而咬着的唇移到那截儿纤细的脖颈，再往下，是领口宽松下的锁骨。
稀罕的是，脖子以下的皮肤倒是白得晃眼，像绵绵的雪。
封容终于接过那杯水，盯着眼前这个脑袋和身体黑白两色分家的少年说：“谢谢，不过以后不用了，我晚上不喝水。”
何路眨了眨眼，还没说什么，封容又道：“喝多了会很频繁上厕所，影响睡眠。”他垂下眼眸，看着何路怀里的大水壶，想到什么，突然轻笑一声：“你也是，少喝点，别半夜睡着尿到床上了。”
“我、我才不会尿床呢......”何路红着脸，还没为自己辩解完，眼前的门已经合上，何路摸摸鼻子，脸颊发烫地抱着自己的大水壶，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才不会呢，我晚上水也喝很少的......”何路小声咕哝着，他只是习惯把空水壶灌满水，以备喝的时候能伸手就有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