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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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路在和管家出门之前，被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拦住了去路。
封澜一身时尚潮牌，破洞牛仔裤上挂着几串银链，不亚于封容的精致漂亮的脸庞充满倨傲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封澜在看到报纸那一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二哥会是同性恋，而且品味还那么差，找了个看起来就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瘦小子。
今日他守在家里等着，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他哥订婚，结果真是大失所望。
封澜抱着胳膊，脚步悠闲地绕着何路转，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十分廉价的物品，眼里透出满满的嫌弃。
封澜不知道前因后果，以为是何路这个土小子死缠烂打着他哥，他哥被慢慢磨得才和何路订婚。
管家在一旁恭敬道：“三少，您有什么要紧事吗？我按照老爷的吩咐，要带何先生去收拾东西过来。”
封澜正在脑子里构造着何路是如何诡计多端地勾引他哥的画面，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何路缩了缩脖子，往管家身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管家浅笑着说：“何先生今后要住在这里。”
车上，封容把着方向盘，在停车场停好车，拿着手机下车时，正好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屏幕，是他姐姐。
他点了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女人不可置信的高昂声调：“报道怎么回事？你要订婚？”
封容冷着脸走进电梯，略带嘲讽道：“你都要未婚生子了，我订个婚已经是小事了。”
封雁欢不以为意道：“臭小子，嘴软乎点是能要了你的命是不是？”
她哼了一声，转而又说：“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事呢，爸爸既然同意你和那个什么......哎呀我也忘了叫什么，总之爸爸能同意这桩婚事，说明我和张连也有机会，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把手头工作整理一下，就带着张连回去探探爸爸口风，说不定我结婚还能赶在你前头呢。”
“喂？封容？”封雁欢看了看手机屏幕，那小子竟然已经给她挂了。
封容到了办公楼内，秘书小姐上来说：“封总，林先生来了。”
封容扬了扬眉毛，秘书小姐紧张地说：“林先生在办公室等您，因为他常来，他要进去，我......”
封容抬手打断她的话：“没关系，你去忙吧。”
秘书小姐又赶紧把手里提前准备好的几份资料交给封容后离开。
封容拿着文件进入办公室，坐在沙发上饮着热咖啡的林斐清闻声扭过头来，落地窗外的金色光辉大片大片地铺进这间灰色格调的办公室中，林斐清整个人也沐浴其中，俊美温雅的脸庞上却没有一分笑意。
封容将文件放到桌案上，靠在舒适的办公椅里说：“你怎么来了？”
林斐清皱着眉：“你明知故问。”
封容望向落地窗，办公室在将近四十层高，从这里望过去，有一种处在云端的感觉。
林斐清沉肃着脸：“订婚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人交往了？”
封容抬起手指，摩挲着轮廓凌厉的下颌，微微眯起的眼里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怨言了，只能尽快让自己接受这一事实，然而林斐清却比他更不能接受似的，站起来走过来，脸上怒容明显：“封容，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浮的人，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封容扭头看向林斐清，他还从没怎么见过林斐清生气，至少在他面前没有过。
虽然林斐清和他关系确实比和其他人好一些，但封容也依然没有想和他解释的想法，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了。
封容换了个坐姿，露出个浅淡的微笑说：“没有什么误会，我要订婚了，到时候会发喜帖，记得来吃喜酒。”
林斐清在桌前走了几步，像是看穿什么，嘴角噙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封容，我们认识不过三年，但你的性子我也是了解一二。”
他停驻下来，双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目光在封容那张平静的脸上落下：“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我知道，这种伎俩不足以让你身败名裂，只会是你封总的一些花边新闻，但也确实会让你头疼一阵。”
封容否认了：“不是，是我喝醉了犯下的错误。”
林斐清一愣。
封容也不是没有想过林斐清说的可能性，但是看一眼何路就明白，这不可能。
封容说：“斐清，我需要对此负责。”
林斐清慢慢直起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静了几秒，想明白封容为何必须要订婚的原因后说：“不是非要如此，你可以送他出国，在那里不会有人打扰他。”
封容扶了扶额，似是头疼地说：“我也这么想过，但是何路无亲无故，不通外语，把他一个人送去国外，相当于让他自生自灭。”
封容垂下的眼眸闪着复杂的暗色，如果没有父亲的教训，恐怕他真的会这么做。
封容自认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有多自私自利。
林斐清不认同地说：“难道你要因此断送自己的幸福吗？”
封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沉沉如海。
八十多平的狭小房子内，何路蹲在杂物间的地上，把自己的衣物塞到行李袋中。
宋长八今天没有上班，在小客厅和封家的管家寒暄着，他堆着满脸的笑容，言语之间聊的都是何路，仿佛何路是他带大的孩子一样。
“这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问他他才会说上几句，要是他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可千万担待着点，小路他没有坏心思的，就是嘴笨罢了。”
管家含着笑，时不时点头，回应一两句，但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
宋长八也觉得有些尴尬，找话似的，看见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后，就扯着嗓子喊：“雨萍，去看看小路收拾好没有，你帮着点，还有你不是给他买了两身衣服来着？别忘给小路带上。”
陈雨萍不情愿地出来，丈夫给她使着眼色，她横了一眼，才往卧室走去。
那明明是她给宋撰买的睡衣。
何路提着大包小包从杂物间出来，管家立刻就站了起来：“何先生，收拾好了吗？”
何路点点头，揪着袋子，慢吞吞移过去。
宋长八看似教训却是亲昵地拍了拍何路的脑袋说：“这孩子，人家问你话，别光点头，要出声知道吗？这是礼貌。”
何路说：“知道了。”他看着管家说：“叔叔，我好了。”
管家的视线在那拥挤又阴暗的杂物间晃了一秒，像是不经意的一眼，随后从何路手里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说：“何先生，我来吧。”
宋长八有眼力劲地帮忙提着，和管家说说笑笑的下楼去。
何路一走，陈雨萍就像忍无可忍地在客厅大呼小叫，直说自己受不了了，要丈夫赶快跟何路断绝来往。
宋长八哪里会听她的，他的前途可都押在了何路身上，为了以后的成事，他拿出耐心去劝自己的妻子，以免她会坏自己的事。
宋撰下了晚自习回来，何路早已不在了。
管家自幼时就在封家伺候了，和封老爷子一起长大的，情谊非比寻常，而且因为管家比老爷子还年长几岁的缘故，老爷子待他不仅如手足，也有着几分尊敬。
管家送何路回到准备好的卧房，便去向老爷子汇报情况。
何路关上门后，才稍稍舒了口气。
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放着几个格格不入的行李袋，房间很宽敞，彩色的磨砂玻璃窗微微敞开着缝隙，微风吹进，白色的遮光窗帘轻扬，何路出神地望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都是从老家带来的零碎，衣物不多，但光是两件棉衣就很厚实地占了好大的空间。
何路在舅舅家住的那一个月，因为杂物间很小，没有地方，他的东西一直都放在袋子里，用的时候再拿。
何路打开那华贵精美的红木衣柜，把自己那几件粗糙劣质的衣服挂了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看见那张又大又干净的写字桌，想了想，蹲下去在行李袋中找到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些小玩意儿摆在了桌面。
何路看着桌上那几只神态活泼的迷你木雕小狗，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他要和封容订婚了，往后这里会是他的家了。
何路在这一刻，才终于觉得一切是真实的。
只是在何路以为触碰到了幸福时，老天总要逗弄似的破坏掉。
下课后，何路背着包从教室大楼出来，走下台阶时，察觉到四周有同学的视线，他揪紧了背包带子，加快脚步离开。
“是他吗？封二少的订婚对象？”
“应该是，论坛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看他那样，真没想到封容会喜欢这样的人，他哪里配得上封二少？”
“谁说得清呢……”
这些类似的话何路这几天在学校里已经听了很多，说不伤心是假的，只不过比起丢人要被退学，或许会有更严重的后果，这些讽刺的话已经显得温和许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记者混进学校里来采访何路，问他和封容的事情，不过很快就被安保发现请了出去，可能是得了上头的意思。
何路买了一份葱花荷包蛋汤面在一楼餐厅吃，常阳端着自己的丰富食盘路过看见后，嗤笑一声说：“不是，我说你啊，都当人家封二少的太太了，封家还不给你钱吃顿好的？”
何路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握紧了筷子，低着头不语，周遭也有好多人望着何路窃窃私语。
常阳又拐弯抹角地用话刺了何路好几句，何路都没有搭理他，专心吃自己的面条，常阳气急败坏地暗骂一句何路“死基佬”后走了。
何路迅速喝完带着葱花的面汤，收拾好后拎着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也去了图书馆。
晚上何路要去餐厅兼职，今天是他轮班，但是封容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回家。
封容像是命令一样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何路说话的机会，何路只好跟餐厅主管请假。
主管也是看了那些封家新闻的，内心对此感到极为不适，面上却和和气气地让何路忙，毕竟封家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何路准备坐公车回去，到了校门口，却有封家的车在等着他了。
封重关刚从公司回来，换了身衣服，何路也恰好到了老宅。
封容亦在，封澜还在上晚自习，要晚点才能回来。
“吃饭吧。”封重关发了话，封容和何路便去餐厅坐下，刘婶和另一个女佣往桌上布菜。
何路上了一下午的课，中午那晚小面根本不够他填饱肚子的，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但他饿惯了，即使眼睛已经黏在那些色泽诱人的食物上，也能忍耐住口水。
封重关说：“何路，不要拘谨，吃吧。”
何路点点头说：“好，封叔叔。”
等封重关和封容都开始动筷，他才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封容吃着自己的，目不斜视，虽然大口，但每一个动作都很从容优雅，吃得不紧不慢。老宅在郊区，离市区有一段的距离，封容又是上班又是上学，平时都是住在市中心置办的一套公寓里，这几天是听从父亲的话回老宅待几天。
封重关细嚼慢咽，偶尔瞥一眼封容旁边的何路。
何路拣着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的菜吃，头也不怎么抬，说好听点是仔细谨慎，其实是胆怯懦弱，叫人看了不太喜欢。
封重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听说你在学校的餐厅打工是吗？”
何路本在专心地感受碗里米粒的香甜，闻言抬起了头，应了一声：“嗯。”
封重关笑了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好孩子，勤工俭学很好。”
何路也有点害羞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封重关道：“但是你不用去了。”
何路的笑意消失，疑惑地眨了眨眼。
封容也在这时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插话的意思。
封重关靠在椅子里，将双手放在叠起的膝盖上说：“往后你需要学习一些东西，所以没时间让你去打工了，我们封家不缺你那点兼职费，你安心做封容的贤内助就好。”
何路眨着眼，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这一番话。
他不想放弃那个兼职，虽然钱不多，但攒攒就多了呢。
但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听从了封重关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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