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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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容心烦意乱地到了停车的地方，停下后背部被撞了一下。
他回过头，就见一直跟着的少年抬起头，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自己说：“对不起。”
封容冷冷道：“上车！”
封容坐上车后，何路才转到副驾，车门拉了两下才打开坐进去，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听到身旁男人响起不耐的声音让他系安全带，才恍如梦醒地低头找安全带。
一路无言，封容带着何路回到老宅。
封容腿长步伐快，何路不停地小跑才跟上，他根本无从思考来这个大房子做什么。
进了大门，一个妇人笑呵呵地说：“二少爷回来了。”
封容冲她点点头后进去，又回头跟何路说：“跟我进来。”
妇人含着打量的眼神在何路身上转，脸上带着浅笑：“你就是二少爷的对象啊！真可爱这孩子，快进来，我去给你们弄点茶水和水果。”
封容已经走到了旋转楼梯那里，闻言又皱着眉说：“刘婶，别忙活了，什么都不用。”
何路赶忙追上去。
封容带何路去了书房，何路已经缓过了那阵儿，有点好奇地观察着这座看起来很古色古香的华贵大宅，进到书房时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叫他的心神也随之安稳了些。
他看着前头那个背影挺拔宽阔的男人，又想起今早两人在酒店时的窘状，不由把头埋下去，慢吞吞走过去。
封容坐在沙发上，解开了一颗西装扣子，瞧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少年。
何路身形瘦削，小小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眨着，两手不停地交握揉着手指。
何路穿着圆领长袖，手臂上的摔伤并不会有人看到，其实不碰到也不会很疼了，他也像是怕被发现似的，一直都尽量藏着，不过这看在不明情况的封容眼里，就是这个人畏畏缩缩的。
封容还在想怎么开口，刘婶已经端了时令水果和热茶进来。
刘婶是看着封家三个孩子长大的，封容什么脾性她挺清楚，知晓封容不是那种乱来的纨绔，肯定是报道为了博人眼球故意抹黑，她见两人之间气氛冷硬，放下东西就带上门出去了。
“坐吧。”封容开口。
何路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找了个离封容远的沙发椅坐下来，然后像嗓子疼似地艰难开口：“你找我......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封容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何路还没回答，封容便靠在沙发上，眉心略带疲倦地说：“你昨晚是怎么和我在一个房间的？”
在何路开口前，封容冰冷的眼神带着审视盯着他，语气也骤然沉了下来：“给我讲清楚，每个细节都不要漏。”
说到底，封容还是不死心，他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有人做局陷害也不是不可能，曾经就有个舞女为了爬上杨天的床下药，但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呆愣愣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少年，又觉得不太可能。
何路不清楚封容心里在怎么怀疑他，只单纯地认为对方可能是想要弄清昨晚的来龙去脉，就把从他进到会场之后到没有意识前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封容听着，忽然问：“葡萄汁？”
何路点头：“是，我只喝了三杯......”
何路怕这个男人笑话他贪吃，声音很小，紧张地揪着膝盖上的布料。
“葡萄汁怎么会喝醉？你说的是葡萄酒吧。”封容不禁皱眉。
何路没有喝过葡萄酒，听了封容的话，倒是不太确定了，呐呐地说：“可能是吧。”
封容没有在这上面纠结，突然愤怒地瞪着何路说：“你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做什么？量力而行懂不懂？”
何路挺委屈的，他只是觉得甜甜的，根本没觉得那是酒，被指责也只是抿着唇。
封容像是认了命般，抬手抚了抚额，这时少年有些发抖飘忽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来：“我会被退学吗？”
封容放下手，望向那头的少年。
何路脸上的皮肤晒得有些黝黑，此刻却透出一种诡异的青白来，两片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张着，目光胆怯地看看封容，又看向面前的茶几，不知道是在问封容还是自言自语：“会吗？”
何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无助，但灰暗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
书房寂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封容自然也能听得见何路的喃喃。
封容又想起父亲的话。
封容再是不乐意，却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何路走出封家大门，他回头看着这座别墅，还在恍惚着。
“何先生，还有什么事吗？”一旁的司机亲切地询问他。
何路赶紧摇头说没有，然后上了车。
在半个小时前，那个看起来冷酷不近人情的男人，很严肃地跟他说，我们订婚。
那一刻，何路一直因为报道而喧闹混乱的脑子骤然安静了下来。
何路看不到封容眼里闪过的挣扎和不愿意，仔细听着封容分析订婚这件事的利弊。
何路听完后，诧异地问，两个男人也可以结婚吗？
封容喝了口茶，毫不犹豫地说：“不可以。”但是又很快说：“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何路没听白，傻傻的脑子转了一会儿，封容说让他慢慢考虑。
何路害怕被退学，也害怕无法再见人，偷偷盯着封容看手机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心道，结婚的话，是不是就有一个家了呢？
何路觉得自己应该很冷静地思考一番，发现和封容结婚这件事几乎没有坏处，还可以解决他当前遇到的困境，怎么想似乎都是他占了便宜，毕竟他也有错，对方这么负责地要和他结婚，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在封容看手机眉头越皱越紧中，何路生怕对方反悔，扬高声音说：“我答应！”
封容握着手机的力道倏然加重，眉宇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了声好，他去安排。
何路应下后，次日封氏就发布了一则说明，称照片中的主角是封容的爱人，两人正在交往，不日将订婚，届时会请亲朋好友见证，但是不会告诉媒体的，会私下进行这些。
荒唐的绯闻被照片主人亲手打破，何路从一个不起眼的“炮友”一跃成为封氏二公子的订婚对象。
而何路昨日和封容见完面回到宿舍，还觉得这一切好似在做梦，这个梦太过跌宕离奇，最后发展成这样，他也不知所措，拿起落在桌子上的手机，看见上面几个未接来电，才后知后觉地该把这事好好跟舅舅说一声，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两个男人订婚，并且将来结婚，无疑在国内掀起了一股波澜，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让大众大跌眼镜，议论纷纷，不过封氏将舆论按下了。
同样，何路的舅舅亦是震惊不已。
宋长八自看到新闻起就已觉得万分丢脸，他是想让何路去巴结那些世家，可从没想过会是这种不堪的方式，再听何路说要和封家订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显然比起颜面，身份和地位在宋长八心里更为重要，既然能堂堂正正地和封家结为亲家，那他宋家自是能跟着鸡犬升天。
宋长八忍着心里的别扭感，笑得十分不自然，对何路点头，说他同意，只要他愿意就行。
倒是旁边的陈雨萍异常嫌恶地像是在看几个疯子，她是个传统保守的女人，哪里接受得了这种违反伦常的事情，脸色像是吞了苍蝇般发绿，但碍于丈夫，她一直不发作。
两个双胞胎早前就在家里听陈雨萍对着丈夫大吼大叫说何路恶心，居然和男人搞在一起，这会儿就口无遮拦地说：“男人和男人也能生孩子吗？妈妈说好恶心的！”
何路脸色一变，紧抿着唇，无措地攥着拳头。
宋长八拍着桌子发了火，疾言厉色地让孩子回房间去。
陈雨萍见丈夫发怒，领着双胞胎回了卧室，她也不想在那里坐着面对何路。
一直沉默的宋撰看向何路：“表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何路点点头说：“这样挺好的。”
宋撰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还是闭了嘴。
周末，何路被封容接走去了老宅，见了封老爷子。
这次来是说订婚日期。
何路一路忐忑，不知道封老爷子会是怎样的人，不是新媳妇见公公婆婆那种不安，而是对一种未知的迷茫畏惧。
封容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他自己就够烦心了，哪有心思去安慰何路，他不喜欢何路。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初秋的暖阳光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
何路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的认真模样，目光垂着，只有在封重关问话的时候才偶尔抬一下眼皮。
不怪他，从小山村里出来的，难免畏缩胆小，如今和国内的商业巨鳄会面，简直连话都不会说了。
何路以为封容就够冷漠到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做父亲的更是不苟言笑，仪威凛凛。
封重关似乎也是不满意眼前少年的内向胆小，暗暗叹了口气，定下订婚典礼的日期后，叫来管家，安排人带着何路去舅舅家收拾行李搬过来。
书房里只剩下封家父子两人。
封重关眉毛一锁一松的，像是很艰难地才从刚才见面的少年身上找出来那么一点优点。
“这孩子虽没什么大材，倒是难得的干净。”
封容抿着薄唇，墨黑色的眸子里依然是冷淡。
封重关不知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安慰儿子，说：“做到我们今天这个位置，身边尽是攀炎附势之辈，为了几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左右逢源中时时刻刻算计着。上一秒还称兄道弟，可谁又能预料到下一秒的刀子就是眼前你信任的人呢？”
封容握了握拳头，抬眼看着父亲：“我明白。”
封重关微微点头：“何路身世清白，没有任何背景，这样单纯的孩子，少之又少，你和他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姻缘。”
封容默了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那也未必，他是没有见识过，等尝到了好处，本心难以守住。”
封重关讶异。
封容却不愿多说。
他想起了三年前某件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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