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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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儿子性向不同于常人是一回事，当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况且还是酒后乱性那么愚蠢荒唐的行为。
在父子两人长久的沉默之中，管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包好的文件，交给了封重关。
封重关打开来看，第一份便是几张照片，上面的人则是何路。
在新闻爆出的第一时间，封重关就立刻让人调查了何路。
何路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父母作古，孤家寡人一个，资料只有薄薄的一份，封重关很快就浏览完。
封重关取出一根烟，缓缓吐了口淡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沉声说：“订婚吧。”
正在翻看何路照片的封容手一顿，像是没听明白。
封老爷子说：“你和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必须结婚，但你们两个年纪还小，先把婚约定下来。”
“爸！”封容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完全不同意这个决定，“我和他都不认识怎么能结婚？这太儿戏了！”
封重关愤怒地敲着桌子，他已经很少动这么大怒气：“不认识你们两个滚到一张床上？封容，你还要不要脸！”
“我......”封容自知理亏，谁让他喝醉了呢，他明白父亲是想让他负责 ，但和何路结婚实在令他难以接受，他可以用其他方法来弥补何路。
“我可以给他钱。”
封容说完这句话，封重关就直接站起来过去抡了他一巴掌，手劲儿大得让封容偏过去脸，半张脸直接麻木肿胀起来，几秒过后便是火辣辣的痛楚，连脸部神经都在一跳一跳。
封容不可思议地抬起脸，嘴角也被牙齿磕破一点皮，露出一点血迹来，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父亲，喃喃地无声着喊了一声“爸”。
封重关怒极反笑地指着他，眼神凌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封容，我从没这么教过你，用钱去买一个人的名声。丢脸事小，毁掉一个人何其残忍！”
封容抿紧了唇，为自己狡辩：“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少跟你爸我装糊涂。”
封重关坐了下来，见儿子下颌绷紧，脸上是强忍住委屈和怒火的憋屈，也不禁软和了一点，重重叹了口气，才说：“爸爸知道，你心里也气，但是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是个男人，何路也是个男人，你就这样用钱了事，有想过他今后的处境吗？”
报道上明确写着何路是封容的炮友，目的就是给封容安一个花花公子、不负责任的荒淫形象，虽然这对封容这种地位的人来说无关痛痒，但却对何路那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是巨大的打击和污蔑。
同性恋，不管如今社会有多包容，这个存在依然是大众眼里的异类，如果没人管何路，他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封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想着息事宁人，等时间过去，大众自然会忘记。
封家祖上白手起家，一直信奉着“身正为人，仰不愧天”的金科玉律行事，封老爷子更是将这种精神发挥到极致，儿子闯了祸，必须要担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订婚对象是个男人也无所谓了，做人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封容纵是想通父亲的意思，但也难以接受，恐怕谁也不愿意这么草草定下自己的婚姻大事。
封容犹在挣扎：“可是，何路不一定会接受。”
封重关看了眼桌上放着的资料，说：“如果他不愿意，我无话可说。”
封容的眼睛闪了一瞬，知子莫若父，封重关冷冷一笑，语重心长道：“可是，小容啊，你真的要让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今后遭人非议，永远抬不起头做人吗？你良心会安吗？”
封容的良心很乱。
他开车来到了学校，但在门口一直还没进去。
何路没有智能手机，看不到各大平台的推送，也没钱买报纸看新闻，他到了学校依旧还不清楚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清早急忙赶回学校，到宿舍后居然发现舍友们整整齐齐地都在，而且都坐在椅子上，他一推门进来，那三人视线就像探照灯一样直直朝他射过来。
那些目光冰冷，鄙夷，嘲讽，还带着点强烈的探究欲，几乎都是恶意满满。
何路心里一咯噔，这些不寻常的眼神刚才在学校里走的时候就收到无数，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
何路想不清楚，小心翼翼地关门，走到桌子旁，就听见倚在椅子里的常阳冷呵一声道：“呦，主人公回来了。”
何路一头雾水，但忍着没看他，收拾着桌上的专业书，塞进书包里，准备洗把脸就去图书馆。
何路走向洗手间，却被常阳伸脚绊了一跤，他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重重磕在了地上，手臂和膝盖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好似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嗤！”常阳走过去踢了一脚何路，嫌恶地说，“妈的，和你这种给男人玩的贱货一个宿舍真恶心！”
常阳离开后，何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胳膊，额头上疼出了细汗，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其他两人。
李时欢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他紧随着常阳的脚步一起离开。
何路思索着常阳刚才说的话，在原地呆了几秒，慢吞吞地挪着双脚，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去。
这时，郑陆忽然开口：“你没看到新闻吗？”
何路回头，有些诧异。
郑陆素来少言寡语，冷淡待人，今天主动说话可以头一遭，何路迟钝了两秒才疑惑地反问：“什么？我没有看。”
郑陆似是想到了何路那个老人机，皱了皱眉说：“你昨晚和封容的事被发到了网上。”
何路此时还是懵圈的，他甚至不知道郑陆口中的封容是何人。
就算他知道，也其实不理解这种事有什么值得上新闻，何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封闭落后的村镇，又不与人交际来往，哪里懂什么男人与男人之间也会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况且昨晚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
郑陆见何路一脸迷惘困顿，好心地拿手机点开一篇新闻稿给他看。
一张超清照片进入何路视野后，何路终于脸色大变，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郑陆离开有一会儿了，何路独自待在宿舍没有出去，他本意是想去图书馆清净学习，现在人都走了，他也没必要去了。
只是何路哪里还有心思看书，他满脑子都是郑陆给他看的那张照片。
可任凭他如何想破脑袋，都想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路心神不宁着，身上的伤都顾不得疼不疼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沸水里，脑子嗡嗡嗡的无法思考，手无意识地翻着一本书，浑身都落出一身冷汗也未曾发觉。
他想到什么似的，忙拿出自己的小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框中输入“封容”的名字，等待了片刻，小巧古老的屏幕才跳出搜索的结果页面。
何路手抖地往下滑，越看越心惊。
难怪那些人那么看他，他还有什么脸再见人呢？
即使照片上只是接吻图，可这也超出了思想传统行为保守的何路的底线。
他以前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听过同学们课间的讨论，隔壁村的寡妇和谁家的男人睡觉被人亲眼看见，未出门的丫头不顾父母反对和辍学的小男友私奔，最后大着肚子回来求父母原谅，说被人抛弃了，又或者电视里哪个明星被爆不雅照，这些种种，都是被人当成笑料以一种嘲笑讽刺的语气说出来的。
而如今何路也成了其中被指指点点的一员，叫他怎么能接受，他简直觉得天都塌了，坠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一步也不敢出宿舍，甚至咬着唇掉泪，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吓坏了，还是伤口疼的。
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了何路，何路抹了抹脸上的湿润，看见屏幕上来电是宋撰，他抖着手指，却不敢接。
等电话自动挂了，宋撰再次打来。
何路还是没有接，他不知道说什么，一心逃避着。
就这样，何路在宿舍躲了一个上午，当听到门被敲响时，缩在被子里的他更加发抖。
他不要看见任何人，他怕得要死。
敲门声开始变得急躁，何路思绪混乱着，心道可能是舍友忘记带钥匙了吧。
何路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准备下床时，宿舍门忽然被狠狠推开了，他扭过头去，等看清来人是谁，蓦然顿住。
封容满脸不耐地在宿舍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还在梯子上的何路身上，眉头几乎皱成一座小山峰：“既然在宿舍，为什么不说话？”
封容以为锁着门，结果敲门加重了力气后直接推开了。
他来的时候问了，何路一直在宿舍没出去。
何路抓紧床栏，眼睛通红泛肿，一声不吭地爬下来，难看的脸色因久哭泛着不寻常的红晕，眼神惶惶不安地眨着颤着。
这人该不会是来找他算账了吧？
既然他和封容这人的事都值得闹上新闻，那肯定是个很有名气的人物，所以何路查了封容，才得知封容是封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也是同校比他大三届的学长。
何路一想到自己惹到的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更瑟瑟发抖，连话都结结巴巴。
可是，他也难过，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封容没时间给何路在那里胡思乱想，只冷冷说了句：“出来，我们谈谈。”
封容转身就走，连宿舍都没踏进来一步。
何路握了握拳头，撕下一截儿卫生纸，擤了擤鼻涕才像做梦般跟着出去。
一路上，何路都埋着头，惧怕周围的任何视线。
封容虽也不喜欢很多人盯着他，但比起何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很强大，而且他心烦的不是自己的私事被摆出来供人观照，是如何解决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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