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普通不死者历险记》清明日

4、标签觉醒与发财 天降横财，

　　义工服务一直到下午，在小朋友依依不舍的道别声中，秦旭阳走出孤儿院的大门。
　　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按照熟悉的路线走啊走，走进地铁站，走进公园，走进森林，心里的愉悦几乎溢出。
　　怎么这么开心呢？
　　是啊，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秦旭阳放缓了脚步，被快乐糊住的脑子似乎有转动的迹象。就在他准备深入思考今天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时，一声柔和急切的呼唤牵走了他的思绪。
　　“小哥哥！”
　　是女神！
　　秦旭阳乐颠颠地往声音的源头寻去。缥缈娇弱的呼唤一声又一声，从森林的某处传来。
　　“小哥哥，快来帮帮我。”
　　“我在这里呀！”
　　“小哥哥，快来！”
　　秦旭阳拨开树丛，终于在一棵树上看见了他的女神。
　　金瞳美人的头颅挂在高处，绿发缠绕着树枝，与枝叶不分你我。她自上而下俯视着朝秦旭阳，动人笑容后是几乎掩盖不住的急切。
　　秦旭阳愣愣地看着她，仿佛看不见树身和地上可疑的黑色粘稠液体，也闻不见刺鼻的腐臭气息。
　　黑色的粘稠液体在树身上蛄蛹，好似沸腾，须臾之间，便凝成女人的肩膀和上肢。
　　她伸出如上好羊脂玉的双臂，深情呼唤着秦旭阳：“哥哥，我下不去了，可以来把我抱下去吗？”
　　“好……”秦旭阳如提线木偶般，双眼无神，嘴边带着甜蜜微笑走近。伸出双手时，秦旭阳忽然想到与女神的初见。
　　那天，他为了女神，把一个煞神扑倒，压在天台上——然后挨了一脚。
　　秦旭阳： =(
　　秦旭阳迟疑着把手收回一点。
　　“小哥哥？为什么收回手？”女人有些急了，“你不爱我了吗？”
　　“爱的。”秦旭阳摸了摸那天被踹的胯骨和后腰，“就是这份爱，带着刻骨铭心的痛。”
　　“没关系，我会让你开心的。”女人的头发变长了些，她也往下降了点，双手离秦旭阳只有一步之遥，“来吧……”
　　秦旭阳没有动。他在仔细回忆那天之后的事。
　　谁踹的他来着？他好像不讨厌那个煞神，就是有点害怕他。
　　“小哥哥，抱抱我，好吗？”
　　女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将秦旭阳的神思再次拉走。
　　秦旭阳动容地伸出双手：“好啊，我还没有被主动拥抱过呢。”
　　女人欣喜地看着怀里的礼物，树身上的黑泥悄然挪动，裂开一张猩红的大口。
　　“可你没有身体，该怎么和我拥抱啊？”秦旭阳呆呆地看着那张猩红的嘴，又停下了动作，“你为什么没有身体啊？”
　　不对，怎么可以怀疑女神？一定是他不对劲！
　　秦旭阳的表情逐渐惊恐：“我为什么会有身体！”
　　他边说，边低头看着自己，摸摸自己的身体：“完了，我不正常！要去医院吧？看医生要花很多钱的！超过三百才报销……”
　　一提及钱，缺钱的苦涩就涌上心头，秦旭阳的思绪几乎就要从满溢的快乐中挣扎出来。
　　女人咬了咬牙，伸出去的手紧了紧。她再次出声，咬牙切齿地微笑道：“哥哥，你没问题，不用去医院，是我的身体被坏人破坏了。”
　　“谁啊，怎么这么坏！”秦旭阳这话一出口，疑惑地摸了摸后脖颈，嘀咕道，“我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女人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哥哥，我好饿。吃饱了，我的身体就能长出来了，你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一口就好。”
　　“会很痛吗？”秦旭阳真的在思索，只是内容跟菌子中毒一样迷幻，“脑子还要留着读完最后一年大学，手和脚可是以后的生计……屁股吧，屁股给你咬一口，肉还多。”
　　黑泥剧烈蠕动，汹涌着堆起女人现有的那点身躯，她终是忍不住面前这人的香气和自己宛如深渊的饥饿感，猩红大嘴拉长变大，想要一口吞下面前的大餐。
　　秦旭阳感觉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慢镜头。
　　女人被黑泥高高举起，美丽的面容逐渐异化，那双宛如神明的金瞳变成黄澄澄的竖瞳，涎水透过鲨齿，从大嘴里滴落，掉在地面，发出“呲”的腐蚀声。
　　“一口就好！”面前的大嘴和女人同时发出尖啸，声波如钢针一般刺入秦旭阳的脑子。
　　一瞬间，快乐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秦旭阳如梦初醒，惊恐地抱头蹲下：“不要！”
　　破空声响起，怪物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轰然倒地。
　　没等秦旭阳反应过来，一阵风拂过，他的身侧就多了一个人。
　　“奇怪……”头顶传来言尽夏的声音，“我记得她的晶核不藏在脑子里啊？”
　　言尽夏拍拍秦旭阳挡在脑袋上的手：“下次遇到危险应该跑，而不是蹲下。”
　　秦旭阳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就看见往怪物身上补刀的言尽夏。
　　身侧的斜挎包动了动，可爱的小黑猫灵活地爬出来，在秦旭阳怀里咪咪叫，很好地安抚了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你、你一直跟着我？”秦旭阳声音颤抖，“这也太经典了，我们是什么漫画人物吗？”
　　“你被吓傻了？”言尽夏奇怪地瞟他一眼，“虽然讲的话很有意思。”
　　秦旭阳晃晃脑袋，勉强镇定下来：“她是怎么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
　　“怪物的标记有很多用处。像这只，她就可以通过标记感知你身边的气息，每天，她都暗戳戳地感受几次我有没有在你身边。”
　　言尽夏拔出长刀，动作利落地剖开怪物的美人头，看着空荡荡的、只流出刺鼻黑水的脑袋，皱了皱眉。
　　“她感应我的同时，也在被感应。这两周，我经常跟警察发短信汇报她所在的大致地点，一步步缩小她的活动范围，把她逼到绝路上。”
　　“发现我的气息不在后，即便这种事再像陷阱，她也会赌我赶不回你身边，忍不住动手的。”
　　“这时候，我就可以出手了。这叫……引蛇出洞！”
　　言尽夏终于在黑泥大嘴的嗓子眼中找到了碎裂成几块的紫色晶核。他蹲在正在慢慢融化消失的怪物尸体上，用手指翻了翻晶核。
　　秦旭阳看着言尽夏保持一个动作，不安地凑近了一些：“怎么了吗？”
　　“怪物不是我杀的——甚至在我扔刀之前就死了，不然她肯定会喊的。从痕迹来看，更像是她震碎了自己的晶核。”
　　秦旭阳一边撸猫压惊，一边看着言尽夏无光的墨绿双眸：“她为什么要震碎自己的晶核？”
　　“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言尽夏直勾勾盯着秦旭阳，“她是因你而死的。你是觉醒者，故意隐瞒我？”
　　秦旭阳瞪大双眼，手指向自己：“我？”

　　夜慕降临时，两人进了一间包厢吃饭。
　　秦旭阳拖着疲惫的身躯，歪倒在座位上。他用手机扫了桌上的点单码，一看那些菜的价格，瞬间从座位上弹起。
　　秦旭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菜品后面零的个数，抬头望向言尽夏。
　　对面，言尽夏眼也不眨地勾了好几道荤菜，秦旭阳看着点菜程序下方的总价越来越高，连忙喊道：“哥哥哥，差不多可以了！”
　　“这里的菜是金子做的吗……”
　　“没打算让你给钱。”
　　小黑猫钻到言尽夏手底下，咪了两声，言尽夏不情不愿地加了两个素菜。
　　这就是赏金猎人吗？太有实力了。
　　秦旭阳放弃了AA的念头。他打量着包厢古色古香的装修，心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只会来这里一次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爬上桌的小黑猫身上，不熟练地喊：“西东。”
　　“咪！”小黑猫应了一声。
　　言尽夏在他身边待的这两周，小黑猫比言尽夏还没存在感。秦旭阳也只听言尽夏喊了几声猫咪的名字。
　　“你家的猫真聪明。”秦旭阳忽然想到什么，“它这几天一直跟你风餐露宿？”
　　“管好你自己。”言尽夏头也不抬，“怪物的死亡、破碎晶核和死亡地点我都上传了，相关组织的人会去核实。赏金会发到你卡里。”
　　西东提醒道：【还有，晶核。】
　　“哦，对。那个晶核，就算是碎的，也可以卖钱。我帮你交了，赏金也会打到你卡上。”
　　言尽夏说着，撇了撇嘴，不乐意地抬眼道：“你真的不是故意抢走我的猎物……”
　　“我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秦旭阳竖起四根手指，“我连我什么时候觉醒的都不知道。”
　　“对了，怎么看自己的标签是啊？”
　　“闭眼，感受。”
　　秦旭阳闭上眼，只感受到一片漆黑。他又睁开眼，疑惑地与言尽夏对视：“然后呢？”
　　“没了。”言尽夏撑着脸，盯着秦旭阳，“你好笨。”
　　秦旭阳无语：“明明是你讲得太抽象。就没有那种，教科书式的指导吗？”
　　言尽夏没理他，打开了手机上的抽卡游戏。
　　西东看看苦恼的秦旭阳，又看看专注玩游戏的言尽夏，心里已经列出了“言尽夏交友计划”。
　　【言尽夏，我说一句，你念一句，引导秦旭阳看清自己标签上的字。】
　　言尽夏抽卡的手顿了顿。
　　【闭上眼，想象自己漂浮在空中，而面前是正看着你的尽头之眼。】
　　言尽夏抿起嘴，一声不吭。
　　【……夏夏？】
　　言尽夏这才开口复述。
　　西东偷偷在心里叹气。这家伙原来喜欢亲昵的称呼啊。
　　以前两人相处时，他们的交谈都不带名字的。但最近身边多了个秦旭阳，西东有时讲话就会带上人名。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它才发现言尽夏关于称呼的偏好。
　　言尽夏遵从西东的指示，漫不经心地教秦旭阳内视：“你与尽头之眼在脑海中对视了吗？好，现在往下看，你看见了什么？”
　　秦旭阳感觉自己的□□还在包厢内，灵魂却已经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底下有很多座海岛，那是……和平群岛。”
　　“寻找一下，周围有没有一个发光的东西。”
　　“所有岛都在发光。”
　　“那就飞到岛上，在上面找一找。”
　　“我上不去。”
　　秦旭阳突然颤了一下，惊疑不定：“我好像，被弹出来了。”
　　“哦，那我就不知了。你可以明天去标签管理局问一问。反正我能确定你是觉醒成功了的。”
　　这会儿，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言尽夏戳着碗里的饭，难得表现出一点失落：“那个猎物可是四星怪呢。”
　　“我一下子就震碎了四星怪的晶核？”秦旭阳兴奋起来，“那我还挺厉害的！”
　　言尽夏轻哼一声：“垃圾猎物而已。要不是西……我才不干这种任务呢。”
　　“那你为什么会接这个单子啊？是赏金特别多吗？要不你还是和我对半分赏金吧。”
　　“啰嗦，我不是为了钱做任务的。说全给你就全给你，谁让最后是你杀死了她。”
　　言尽夏把手机上的悬赏界面调出来：“你看好了，一百万刀乐，少不了你一点。”
　　秦旭阳呆住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梦幻般的口吻道：“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