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普通不死者历险记》清明日

5、不告而别与假名 “金夏？没

　　“一般的怪物没那么贵。怪物的市场价都是按晶核质量算的，你可以上官网搜搜看。”
　　“这只怪物悬赏高是因为三年前她杀掉了一个外国家族的继承人。”
　　“她隐蔽性强不说，特殊能力还是传送。发现自己吃了不得了的人后，直接往监察严格的C国躲，一直躲到现在。”
　　言尽夏说着关于这个怪物的信息，呆愣的秦旭阳像是重启成功，突然抓住言尽夏的手，眼眶都激动红了：“兄弟，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赏金还是对半分吧，我怕我承受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我不缺钱。不是我杀的我不要。”言尽夏强硬地说。
　　这个惊喜砸下来的夜晚，秦旭阳痛饮两瓶白酒，然后扶着路边的树吐了个天昏地暗。
　　“呜呜呜呜呜，你真的没有骗我吗？”秦旭阳搂着言尽夏的脖子，“我真的有那么多？你一点都不要？”
　　言尽夏无语地看着他，这个晚上，秦旭阳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即便是醉酒，他也牢记财不露白的处事哲言，没把自己得到赏金的事秃噜出来。
　　但他开心得有点无法无天了，抛弃了所有对言尽夏的恐惧，看他跟看财神一样，搂住言尽夏的手牢得跟铁箍似的，大有言尽夏不回答就把他勒死的意思。
　　“假的。我骗你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听实话！”秦旭阳晃着他，“你再说一遍，就一遍，我要听那个！”
　　深呼吸，言尽夏，深呼吸。当街打人会被抓的。西东伪造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言尽夏在秦旭阳耳边说：“是的，不是我杀的我不要，你一个人独享一百万刀乐的赏金。”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秦旭阳流着眼泪，“我也能有这么一天，谁还没做过这种梦呢。我要，我要按我的计划花……”
　　言尽夏用秦旭阳的身份证在旅馆里开了一间房，将总算安分下来的秦旭阳丢到床上。
　　西东欣慰地看着没有打人，也没有把人丢在路边的言尽夏，说道：【好了，这段时间也休息够了。我们该继续猎杀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西东惊喜地说：【当然可以！夏夏你终于产生好奇心了，是什么问题？】
　　“你给的猎杀名单，四级怪物到十级怪物都有。我为什么要杀它们呢？”
　　言尽夏有些迷茫，坐在套间里的小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我觉得这个世界不欢迎我，为什么要我来这里完成那个神秘的最终任务呢？”
　　【因为你很特别，所以我和你绑定，进行任务。】
　　【这个世界没有情感，不会欢迎或是厌恶谁的，不用想太多。】
　　西东地声音透过蛇形耳夹传来，电子音透着一丝柔和：【杀死它们，是因为那些怪物或多或少都伤害过你，所以，现在只是在报复回去。】
　　“那么多怪物都伤害过我？”言尽夏微微瞪大眼睛，“可我什么也不记得。”
　　【确切地说，是互相伤害，但你没能杀死的怪物。】
　　【放心好了，你迟早会想起过去的记忆。就算你没想起来，到时候，我也会将那些记忆还给你。】
　　“好吧。我能等。”
　　言尽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
　　【不和你的朋友留下道别吗？】
　　“朋友？”言尽夏歪了歪头，“什么朋友？”
　　【……】西东叹了口气，【没什么，我们走吧。】

　　第二天，颓废的秦旭阳是被警察拎起来的。
　　境外大额不明原因的转账，加上那个待在世界怪物通缉榜上久居的高悬赏任务，结合最近启明市的关于怪物出没的报警短信……
　　秦旭阳还没来得及回味暴富的快乐，就先体验了进局子被当犯人审问的待遇。
　　他到底是合法公民，将这两周的经历一股脑说了出来。调查完的警察讨论了一番，最后告知他，这个人不存在。
　　“不存在？”秦旭阳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虽然确实有关于怪物的报警短信，但来源是好几个不同的虚假号码，目前我们还没查出背后的人；另外，不管是你们学校的监控还是出行时路口、地铁的监控都只有你，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金夏’。你手机上也没有任何病毒或监视系统。”
　　“至于世界怪物悬赏榜，我们只联系到了悬赏者，对面说，他们只负责给钱，具体打钱是平台在操作。”
　　警察拍拍他的背：“最近记得留意电话，不要乱跑。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你过来配合调查一下。”
　　“好……”
　　秦旭阳恍恍惚惚地回了学校。
　　宿舍里，老大八卦地凑过来：“老五，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都没回宿舍。”
　　“我……去孤儿院做义工了。”
　　秦旭阳问：“我前两周一直跟一个男生待在一起，你们有印象吗？”
　　为了听八卦而探出头的老二和老四对视一眼，迟疑道：“有……吗？你不是期末冲刺自己去图书馆学习了吗？对了，老三说他周末会回来。”
　　对啊，老三！
　　由于老三差点在宿舍楼顶信仰一跃，学校没敢开除，只是记过加通报。他打算回来继续学业，起码混个毕业证。
　　秦旭阳掏出手机，正好看见老三给他发的新消息。他妈妈确实体内长了肿瘤，但不是癌症，还有得治，只是父亲没说清。这也给了老三一点喘息的空间。
　　老三除了告诉秦旭阳这件事，让秦旭阳给他介绍点工作，还千谢万谢秦旭阳当初拉住他，没让他跳楼。
　　以及，谢那个把他劝回来的人。
　　所以，金夏真实存在的。
　　只是，他像美梦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留下秦旭阳在原地遗憾失落。
　　不过……
　　秦旭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账户里新汇过来的钱，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和金夏的离别固然感伤，但大量的金额很好地弥补了这点感情。
　　而且，秦旭阳总觉得，他们缘分未尽。未来说不准会再相见呢。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先去标签管理局登记，了解一下自己标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然后报个班，锻炼体术，通过觉醒者三星考核，然后考公！
　　标签者的体能本就比普通人更好，觉醒者更上一层。就算没考上，练点体术也好防身。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洗个澡。
　　这一身味道，他自己都受不了。

　　启明市标管局六部所属的大楼中，其中一间办公室的灯从晚亮到早。正事谈完后，霍思危讲起他的情报网上异常的事来。
　　“近半年来，我们部门重点关注的高危级怪物都死了。”霍思危按下遥控器，大屏上的PPT就换了一张。
　　几个怪物的图片出现在上面，下方附着它们的官方编号，大部分编号后面带着还括号内容，是和他们打过交道的，有名有姓的怪物。
　　而最近一个被杀死的怪物绿发金瞳，死期就在三天前。她最初出现在金三角，一整个毒窝倾覆于她编织的幻境，后在中东地区活跃。
　　一旁的监察说明写清了她在关注名单上的缘故：原为七级幻觉型怪物、恐怖组织山海阁穷奇的下属，代号“蜃”。
　　在山海阁任务中，被已故成员许源冬重伤，能力跌至四级。为逃避任务失败的惩罚而叛逃山海阁，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北欧，杀死了兰开斯特家族某分支的继承人。
　　如今，她已经化作赏金，悄然无声地死在一个小树林里。
　　“它们都在悬赏榜上，处决人都是那个半年前冒出来的赏金猎人‘南北’。”
　　“南北的IP跳来跳去，技术部也攻不破他的防火墙，没办法挖出其他信息。”
　　“悬赏榜官方那边的记录我也找人拿到了，但南北给的收款账号都是不记名账户，汇到上面的钱转了几手，难以追查。”
　　“不过，最近有一笔是在启明市，汇到了一个大学生的账户上。”
　　“最后一个悬赏，我研究过现场图，与南北之前的手法不同，最后这个幻觉型怪物死于晶核碎裂。我怀疑，那个大学生才是杀死幻觉型怪物的人。当然，这不归我们管。我已经移交给二部了。”
　　霍思危又按了下按钮：“我托人拿到了他的口供，据他描述，‘南北’名叫金夏……”
　　PPT上除了编号为QM061207-1的美丽怪物，秦旭阳的证件照，还有言尽夏的素描侧写。
　　“南北的第一单是在亚尔逊森林猎杀了某个原始部落信仰供奉的怪物，之后他在印迪亚国登陆，从昊川市入境，现在甚至在启明市待过。”
　　“我托人问过近几个月的海关记录，除了一些常来常往的觉醒者和有批准的工作人员外，再无其他。”
　　“我怀疑南北非法入境。大家拟一些问题，我们再通过启明市公安局问问秦旭阳。”
　　“就连监控也拍不到他，他究竟是什么人啊？”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从他接的任务来看，大概是五级或六级异能者。但现场收集到的图片里，怪物的死因都是刀伤，少部分怪物的身体组织还有残缺。”
　　“现场没有属于觉醒者的能量波动，即便是怪物的尸体，也只有它们自身晶核的能量波动。”
　　“这人的标签应该是加强自身那一类，可是即便如此，也应该有哪怕一丝的能量残留啊……”
　　一个小得恰好能让大家听见的声音终止了讨论：“确实很奇怪。但非法入境这种事，跟八部和有关，七部也沾点，但怎么也落不到我们六部来吧？”
　　霍思危朝声音源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实习生显眼的橘发，其他人瞬间安静。
　　离霍思危最近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蓝瞳男人，过肩的紫发束在脑后。
　　他抬起那只被黑色半掌手套包裹住的手，推了推眼镜：“小天没说错。违法过境只是个调查的理由，那么，队长你的真实理由呢？”
　　霍思危微眯眼：“我怀疑我们部门的情报泄露了。”
　　PPT又换一页，上面是关注名单和南北猎杀名单的对比。
　　“南北猎杀怪物不在乎赏金，看似随心所欲，但目前杀的怪物90%都在我们关注名单上。这很奇怪。”
　　“明白了。”紫发蓝瞳的男人提起笔，“目前就是要找到他，对吧。我们试试能不能把这个人的身份套出来，让长夜试试定位。”

　　一个月后。
　　【第46个。解决。】
　　西东在清单上划掉对应的怪物编号，言尽夏则拿起血红色的晶核，对准光线。
　　“这个好漂亮哦。”
　　【像之前那样切一块，我给你磨成小圆珠，放到特制玻璃瓶里。】
　　“嗯！”
　　言尽夏正要走，一旁被他救下的来放山的采参人连忙叫住他，把头上前递来一个背篓。
　　“恩人，多谢你救了我们的命！”
　　采参人小团队的把头连忙上前。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斑白的头发昭显其不小的岁数：“这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背篓里除了他们采集的野菜、药材、蜂蜜等物件，还有三颗绑着红绸的野山参。
　　“至少都是二十年的，你收下吧！”
　　“不用了，我不方便。”言尽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转身，衣袖却被拉住。
　　“小恩人，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西东瞬间跳出来提醒：【咳咳。小心别说漏了嘴。】
　　“夏尽言，我叫夏尽言。”
　　换了地图，自然也该换新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