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普通不死者历险记》清明日

3、宛如男鬼与离开 秦旭阳：好

　　言尽夏消失在视野后，秦旭阳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探头。
　　很好，那个危险的家伙确实走了。
　　秦旭阳一边下楼，一边迅速打开拨号界面报警。
　　谁要去当诱饵啊，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官方了！
　　然而他刚按下两个“1”，手机立即黑屏，两个像素绿眼睛突然冒出，在屏幕上眨呀眨。屏幕下方是一行朴素无华的白字：【我盯着你呢】。
　　秦旭阳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楼道上，发出响亮的“哒”声。
　　他往楼下看，那个人没回来，又颤着手捡起手机。
　　钢化膜□□碎了，通话和短信两个软件直接灰暗下去，完全无法打开，就连紧急通话的界面也调不出来。
　　秦旭阳走进宿舍，疑神疑鬼地张望了一下楼道，恐慌地打开社交软件。
　　手机状态栏上多出了一对绿色像素眼，在他打字时，像素眼就开始眨。
　　秦旭阳脊背发凉，不敢在网络上多说。他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未知的恐慌，非要具象化的话，大概跟言尽夏将刀尖对准他时一样。
　　“老五？秦旭阳！”
　　宿舍里，老大推推秦旭阳，唤回他的神智。老大带着些许关切问：“你怎么了，脸好白？”
　　“没……”秦旭阳忽然止住话头。
　　不让网络求助，那我现实求助，总行吧？
　　秦旭阳抓住老大的手：“你听我说，我刚刚在天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老大看向秦旭阳书桌上的手机：“你电话。”
　　是未知来电。
　　秦旭阳迟疑着看了眼老大，接通它，放在耳边。
　　刚刚才听过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满：“你说话不算数？或许我需要再去跟你谈谈。”
　　“……”秦旭阳淹了口唾沫，往周围看了看，最后看向自己的手机，手又是一颤。
　　“怎么了？”老大疑惑地看着他。
　　秦旭阳猛摇头，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别，我不会再试了。”
　　“希望如此。”
　　对面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忙音。
　　秦旭阳朝老大挤出一个微笑：“老大，你找我要说什么来着？”
　　“哦！”老大没有深究，转而问起了他更在意的话题，“老五，你刚才是不是去找老三了？他怎么回事？在群里发的什么‘给大家保研大概是我最后一点价值’是什么意思？”
　　秦旭阳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他……家里出了点事，刚刚有点想不开，我已经给他劝回来了。”
　　老大微微皱眉：“啥事儿想不开呢。他现在在哪儿？”
　　“辅导员带走了。”
　　对啊，辅导员带走了，那边还有消防，他那会儿就应该跟老三一起走的！
　　要是及时走了，也不会摊上那档子事。
　　现在走的话，自己又已经在监控之下，难保对方不会突然冒出来……或许他只是现在没走远，明天再试试吧。

　　第二天，早八。
　　秦旭阳起了个早，困倦地走下楼，边背单词边前往教学楼上课。走着走着，右后方忽然多了一个同行者。
　　他没管，毕竟大家都是去上课的，可能正好顺路——直到对方跟他进了同一个教室，还坐在他身旁。
　　秦旭阳：……
　　他扭头朝那个跟着自己的人看去，正对上一双无光的墨绿色眼瞳。
　　言尽夏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早上好。”
　　一点都不好啊！
　　秦旭阳吓了一大跳，往后一躲。言尽夏顺手就拿过他还没开始吃的三明治，享用起来。
　　“那是我的！”秦旭阳小声喊。
　　言尽夏眨眨眼，将咬了一口的三明治递给秦旭阳。
　　秦旭阳又往后躲了躲，几乎要躺下：“算了，你继续吃吧。”
　　桌子下的置物架上，言尽夏的挎包动了动，小黑猫探出头，拍拍言尽夏的腿。言尽夏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秦旭阳微微点头：“谢谢。”
　　小黑猫又拍拍言尽夏的腿。言尽夏撇撇嘴：“对不起，不该抢你的食物，下次补给你就是了。”
　　秦旭阳摆了摆手：“我真的不报警了，求你别出现我面前，行不行？”
　　“不行。”言尽夏无比认真地说，“我昨天说过，你身上有那个怪物的标记。如果她使用力量呼唤你，你很可能没什么意识，就傻傻地去送了。”
　　“不呆在你身边，我怎么拦着你？”
　　秦旭阳闻言，皱起了眉。
　　说得好像是为他好，明明是他拦着自己报警。
　　“你昨晚真的在盯着我？”
　　“对哦，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言尽夏的微笑扩大了一些，努力在西东的提醒下展现自己的友好：“放心吧，我会在你身边守着，直到那怪物在你身上留的标记消失，或者她忍不住来吃你。”
　　秦旭阳欲言又止，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得，也别想线下去警局了。就当找了个贴身保镖算了。

　　一连七天，言尽夏与他同进同处，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秦旭阳一直都挺多朋友的。上了大学后，老六在校外住，宿舍平时就五人，两两作伴，他会看情况加入某一边。
　　秦旭阳早就习惯身边有人，如今只剩个言尽夏，就当是有了个暂时性固定搭子，也还算不错。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言尽夏太安静了，整天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撸猫。
　　只有在秦旭阳主动与他攀谈时，言尽夏才会跟他说上两句。
　　一周下来，秦旭阳也大概知道了一些关于言尽夏的事。
　　比如言尽夏的职业是赏金猎人，经常在世界怪物通缉榜上挑任务做，猎杀怪物。
　　知道对方是为了赏金后，秦旭阳倒没那么害怕他了，甚至可怜起言尽夏来——他是个孤儿，从小就为了生计精打细算，上了大学后也一直勤工俭学，就是为了钱。
　　因为相似的境地，秦旭阳勉强安分下来，选择相信言尽夏（他也不得不相信）。但又怕言尽夏护不住自己，秦旭阳开始各种打听他实力如何。
　　“今天的云好奇怪，”秦旭阳漫不经心地问，“会有怪物从天上飞下来吗？”
　　“可能会吧。有些怪物长翅膀了，特别难搞。”
　　“那你是怎么解决它们的？”
　　“我目前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那如果遇到了……”能不能干掉它们？怎么干掉它们？如果冲我来的，你会不会保护我？
　　“能，先斩翅膀再杀，会。”言尽夏直接打断了秦旭阳，不耐烦地回答完所有未问出口的问题。
　　秦旭阳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又要开口。言尽夏直接捂住秦旭阳的嘴：“你知道这个世界分标签者和普通人，标签者又分觉醒者和未觉醒者，对吧？”
　　秦旭阳点点头。
　　“赏金猎人都是觉醒者，因为只有觉醒者的力量能杀死怪物。”
　　秦旭阳又点点头。
　　“而觉醒者又分九个等级，九级以上是超能者。这个是常识，你应该也清楚吧？”
　　秦旭阳双点点头。
　　言尽夏深呼吸：“好。我就是一个超能者。你那天也看到了，那个怪物见到我就跑，明显很害怕我。”
　　“她太能躲了，我才需要你帮我引出她。我保证，我会以你的安危优先，可以了吗？”
　　言尽夏不满道：“你天天问，很烦的。”
　　秦旭阳叒点点头，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没一会儿，秦旭阳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给我打的标记，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神，把标记种进你的潜意识。你就把她当游戏里的怪，给人进行一个魅惑判定，判定成功后，留下一个标记和减魔抗的buff，然后就能定向强控你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看出来，你在我面前被标记，我又不傻。谁会莫名其妙地去救一个怪物啊。”
　　“你好懂。”秦旭阳凑近言尽夏的手机屏幕，“但是怎么杀了个0-7-5？”
　　言尽夏气闷地瞟他一眼，把手机塞到秦旭阳手里：“帮我打。”
　　秦旭阳玩了一会儿，默默把手机还了回来。两人看着“1-10-7”的战绩面面相觑。
　　言尽夏默默收起了手机。
　　“不玩儿了吗？”
　　“没分了。”

　　秦旭阳的兼职是校内外卖配送员，每天在西门外卖寄存点拎上外卖，然后到各个宿舍楼送餐。
　　每到这时候，言尽夏就会把斜挎包连同包里的猫挂到秦旭阳身上，勉勉强强道：“看在你愿意听我话的份上，帮你送三楼及以下的。”然后不知所踪。
　　言尽夏神出鬼没的，等秦旭阳带着单子到楼下，把手头上高楼层的外卖都送了，再下楼时，低楼层的外卖也全被送完了。
　　秦旭阳已经不打算去思考言尽夏是怎么用别的设备登他的号，然后扫的单子了。
　　他手机上的像素绿眼睛到现在可都没停止工作呢。
　　有这技术，秦旭阳觉得言尽夏就算不当赏金猎人，也能在IT界混口饭吃。
　　反正他挣的工资上涨了，言尽夏又不要这仨瓜俩枣，左右还是他赚了。
　　然而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周。秦旭阳都快忘记言尽夏是来干嘛的了，直到周末去本市孤儿院送东西时，言尽夏还跟着他，他才想起来。
　　“那个怪物真的会来吗？”秦旭阳又有了报警的想法，“万一她去吃别人了怎么办？”
　　“不可能。她就剩了个脑袋和脖子，哪里敢在防守严密的C国境内乱晃。”
　　言尽夏思索着：“她顶多吃点小怪回回血，然后来找你开刀。”
　　“为什么一定是我？就因为我身上有标记吗？”秦旭阳疑惑，“万一她把我当储备粮呢？”
　　“哦……”言尽夏一脸无辜，“因为我已经报警了呀。”
　　“啊？”
　　“我说了个大概范围，警方已经戒严了。你没看见最近街上的巡警都多了吗？”
　　“那个怪物大概率不敢冒头，又急需进食，所以最可能会回头找你。这比没头没脑找她要快得多。”
　　秦旭阳一时语塞。
　　这是不好的吧？这家伙利用自己做饵，又利用警察给他赶猎物。言尽夏还敢做什么，秦旭阳都不敢想。
　　“啊，说起来，今天正好可以去买零食。你自己往人多的地方钻吧，我晚上再去找你。”
　　车正好停靠在站点，言尽夏摆摆手，将斜挎包扔给秦旭阳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车上只留下迷茫的秦旭阳抱着一个背包，手上还捧着装着小黑猫的斜挎包，陷入对自己缥缈的命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