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56、学习恋爱

　　张天逸的蛊毒自然是解了，他是看到钟秦和无尘亲密，使了小小伎俩，无尘一搭脉便知，他安抚钟秦道：“是受了风寒，休息些时日就好了。”

　　钟秦这才安心，她有很多的话要对无尘说，看那些人都忙着捉青晏，也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青晏和柳若风从房间的暗道早就走了，只要一刻过后他们就追不上了，钟秦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只见过了随行而来的钟伯和钟家堡的人，就和无尘回房间躲清静了。

　　“你方才要说什么？我愿意如何？”无尘坐在床边，看着站在一边默然无声的钟秦，半响终于问道。

　　钟秦进房间后，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反而傻傻的看着无尘。

　　这种感觉真好，什么都不说心里也是满满的，像是整颗心泡在温泉，暖洋洋的，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有他在，外面那些厮杀，恩怨，和他们都不相干，仿佛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能够拆散他们。

　　“嗯？怎么了？”无尘被她看得有些脸红，拍了拍身边，“坐下来吧，你不累么？”

　　钟秦乖乖坐下，仍是盯着他看，无尘忽然伸手捂住她的眼，声音有些沙哑，“别这么看着我了。”

　　钟秦点点头，她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扇啊扇，像是一对翅膀般柔软，扇的他的掌心痒痒的。

　　他心里一动，俯下头，想要吻她。

　　“阿尘————”钟秦突然开口。

　　无尘的动作一顿，清了清嗓子，问道：“唔？”

　　“我能不能抱抱你，呃，还是你抱抱我吧。”钟秦的声音有点羞涩，她低头揉搓着手指，眼前那只手温软有力，有点怀念他的怀抱了。

　　无尘嗯了一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只手抚着她的头，他低头吻着她的耳边，“小钟，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钟秦摇了摇头，感觉被他抱得很紧，几乎不能动，却不愿他放松，低声道：“我很想你，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嗯。”无尘的声音里透着笑意，想着她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小嘴，忽然很想亲亲她的嘴。

　　“你想我吗？”

　　“嗯。”

　　“那是想还是不想？”钟秦不依，推了推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看他的神情。

　　“不想。”无尘微微推开她，看着她通红的小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

　　“你————”

　　钟秦的话被淹没在绵长的吻里。

　　这真的像一场梦，只要有无尘的地方就美得像梦，唇舌交缠，一颗心渐渐坠落，又慢慢浮起，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想再深入，再深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只要是和他，就充满了期待。

　　“小钟，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所以我不会想你。”无尘松开她，带着微微的喘息道。

　　钟秦双眼迷蒙，眨眨眼看他，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明白他说什么，半响，她的眼神恢复清明，气的鼓起腮帮，“你敢耍我？”

　　“不敢。”无尘忍着笑说道。

　　钟秦又羞又气，扑倒他，掐着他的脖子，脸上仍愤愤的，“你还笑我？分明是你轻薄我——”她说不下去，脸色更红，戳着他的脸，不服气道：“你要道歉！”

　　“好，我道歉————呵呵————”无尘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你先起来好不好？”

　　“不行！你不道歉，我就不起！”钟秦趴在他身上，完全忘记了男女之别，固执的要他道歉。

　　无尘的脸上渐渐浮起红晕，眼神变深，他深吸气，放缓声音道：“小钟，我并不是君子。”

　　钟秦愣了下，“不，不是这句，是说对不起。”怎么成君子不君子了？她奇怪的看着无尘的脸，“很热么？”

　　“以后不能对男人这样子，知道么？”无尘的声音低沉，有微微的怒意。

　　钟秦咬了咬唇，“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轻浮？”她的声音很低，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从没和男人谈过恋爱，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除了庄景先，不过那个时侯他们是父子的关系，没有这么复杂，难道他认为自己太随便了么？

　　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可是因为是他，她才想要更多，想要和他亲近。

　　“不是，”无尘一个翻身，将她搂在怀里，四目相对，看着她眼里无声的指责，有些气恼又无奈，“没有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当柳下惠。”

　　他的气息温热吹在钟秦的唇鼻之间，似乎她一张嘴就会把两人的气息纠缠混乱成一团，她咬着唇，露出一排细密整齐的贝齿，感觉身上那种温暖似乎有升温的趋势，那种温度慢慢蔓延到她脸上，她低垂眼眸，不敢和他对视。

　　“小钟————”

　　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心底摩擦而过，引起阵阵轻颤，钟秦莫名的恐慌，像是一个人飘在大海上，一波一波的海水不知要把她送到哪里，可是又不是以为的茫然，有隐隐的喜悦和期待。

　　她不知该如何应答，也许无尘也并不是要她回答什么。

　　沉默了许久。

　　“唉————，傻姑娘，快起来吧。”无尘已经起身，伸手递要扶她起来。

　　身上的暖意突然消失，钟秦心里一空，一阵轻松，同时又泛起一种失落，她抬眼看着无尘，眼中仍有疑惑，“阿尘？”

　　“还要赖床吗？”无尘的声音清淡温和，一如清澈的溪流。

　　钟秦脸红了下，再是迟钝也知道刚才的状况就是前些日子自己暗自抱怨的：为什么和无尘没有这种擦枪走火的时候？

　　现在真是这样了，她倒不知该如何才好。像所有的古代女子一样害羞？还是装作不在意，起来继续聊天？可是，聊什么？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当一个人不想面对现实时，会做什么？

　　钟秦选择了看恐怖片是看到害怕的镜头时最常做的一个动作————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轻笑，钟秦紧闭双眼，却不知道如此夸张的表情更是显出此刻她的别扭和青涩。

　　“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准备就这么闭着眼不看我么？”无尘的声音有些幽怨。

　　钟秦蓦地睁开眼，是啊，怎么光顾着害羞了，她都打算以后和他永远在一起了，怎么才这样就不敢看他了？

　　她只是有点不习惯，不习惯和一个人恋爱，和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如此亲密，只是不习惯，却很喜欢。

　　“你不准笑我。”钟秦还是忍不住孩子气的说道。

　　看到无尘承诺似的点头，她才把手放到他的掌内，他的手修长白皙，但是包裹她的手却依然绰绰有余，就像他并不宽广的肩，依然是她最后最坚固的依靠。

　　“为什么第一个来救我的不是你？”为了转移注意，钟秦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问题，立刻问道。

　　“青晏擅长使毒，我和庄先生分开行动，也是以备万全。”

　　他说的不无道理，钟秦听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那么，还算不算是你找到我的呢。”

　　那么，她和他之前的那个约定，还做不做数呢？

　　她是想和他离开所有纷争，不愿在陷入报仇的陷阱，最后弄得自己和在乎的人伤痕累累，面目全非。他是怎么想的呢？

　　“你说呢？”

　　男人面对难题时的标准答案，抛皮球一样踢给你。

　　“不算！”钟秦气闷道。

　　“唔。”

　　胸口的小火苗噌噌的往上长，成了火焰山。钟秦一咬牙，不算就不算，转身，开门，“好！很好！哈，反正你也没当真！”

　　门开了一半，被一只手推回去，那只手臂挡在面前，钟秦也不看他，冷着脸道：“干嘛？”

　　“看你一开始那么好脾气，还以为你长大了，怎么还动不动生气？”无尘的声音很软，他低头，想看清被头发挡住的那张脸上的表情。

　　“是我生气吗？是你气我的！”钟秦瞪着他，刚刚接吻过双唇红艳如樱桃，晶莹剔透，此刻气鼓鼓的样子，微微撅起，鲜艳欲滴。

　　无尘的目光闪了下，浮现了笑意，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沙哑，“小钟，非要我说出来么？”

　　钟秦语噎，是啊，他对自己的心意，难道非要用甜言蜜语来表明么？他做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可是，她也想亲口听到他在意自己的话，女人果然是用耳朵谈恋爱的。

　　“那，至少，哄哄我吧，好像只有我无理取闹似的。”钟秦的气势低下来，声音也不那么强硬。

　　“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吧？”无尘很痛快的答应。

　　钟秦脸一下子黑了，这不等于白说？

　　“阿尘，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吧？”

　　“呃，你不是说未来相公？”

　　“不止这些。谈恋爱的双方，男生是女生的男朋友，女生则是男生的女朋友，”钟秦说的有点拗口，心里也有些无奈，谁让她非要和一个有着几十几百个代沟的古人谈恋爱呢？

　　“谈恋爱就是要两个人常常在一起，说很多很多废话。”而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不要捏我鼻子！我是很认真的！”钟秦拍掉无尘那只罪魁祸“手”。

　　无尘微笑，摸了摸她的光滑如玉的脸颊，眼睛落在她的唇上，目光变深，“、、、、、、就这些、、、、、、”

　　“呃，恋人之间会牵手，拥抱，接吻、、、、、、、”暂时就这些吧，钟秦低下头，为什么扯到这上面了，这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好不好？

　　“小钟？”

　　“呃？”她的声音难得的带着些软绵和乞求，钟秦抬头，好奇的望着他。

　　“我们接吻吧。”

　　“唔————”

　　如果这是恋爱教育，钟秦很确定自己是失败的，但是那种甜甜的感觉，她不想拒绝。

　　“嘭！”

　　门突然开了！

　　钟秦和无尘一愣，迅速分开，不过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早就落入门口一众人眼中。

　　“徐公子，不知有何贵干？”无尘拉着钟秦，下意识的挡在她身前。

　　钟秦也不是不尴尬，但她也没有那么脆弱，面对无尘会害羞是因为在乎，对外人，她觉得怎样都无所谓，现在的情形也没到无地自容的地步。但是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感觉还真不错，她拉着他的衣袖，闻着他身上的那种清新气息。

　　“、、、、、、无尘公子、、、、、、我找小钟的。”

　　“小瑾哥，你找我什么事？”钟秦探出头，眨了眨眼，看到面前的小男生脸红得像番茄，心里暗道：他好可爱！

　　“————呃————，庄先生，还是你说吧！”徐瑾低着头往后退，转身，飞跑起来。

　　钟秦这才看到门口的庄景先和白哲然，她一怔，眯眼笑了，“嗨！庄先生，白公子，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她从无尘身后走出来，落落大方道。

　　“咳咳，”庄景先脸黑如锅底，干咳两声，沉声道，“午饭时候到了，大家凑活吃了，就要赶路了。”

　　“就这事？叫个下人来就是了。”钟秦有些纳闷，看了眼白哲然，“白公子不会也是叫我们去吃饭吧？”

　　“在下与无尘公子有些事情要谈。”

　　果然，就知道让大神级的来当跑腿是不可能的，自己只是附加值。钟秦点点头，“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小钟，”无尘唤了声，“你等我一下，”他转身看了看白哲然，“那些东西三天后我会送到白公子下榻之处。”

　　这么简单？钟秦瞥了眼白哲然，又看看无尘，“就这样？完了？”

　　“嗯，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无尘的声音淡淡的，看着她时脸上带了浅浅的微笑。

　　“我也饿了，昨天晚上都没吃饭。”钟秦摸了摸肚子，也笑了，“走吧。”

　　无尘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说的那个，恋爱，很有趣，我会慢慢学。”

　　钟秦抬手，看着两人十指交错，掌心相对的温度从手蔓延至心，她笑起来，用力点头，小声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我们一起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