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营救 ...
-
张天逸还在等着钟秦抉择,按他的话说,只要钟秦想走,他是不在乎那个什么绿药丸的。
但是钟秦没那么坚定的坚持离开,她默默拉着张天逸往回走,送他到门口,吞吐半天,挤出三个字,“对不起。”然后逃也似的会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没见青晏或者柳若风登门问罪,钟秦忐忑了一天,不禁担心青晏报复,更怕张天逸吃下的那个药会不会显出什么可怖的效果。幸好,张天逸没有任何不快的感觉。钟秦露出笑容,照常给他做了饭。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钟秦心里很清楚,以柳若风那么放心的样子,张天逸吃下的绝非一般毒药,难不成又是那个什么蛊么?
晚上钟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内疚自责的情绪反复折磨着她,最后终于不堪重负的坐起来,穿好了衣服,推开门,对着那几处暗桩大声道:“我睡不着了,要出去散心!”
回答的是一片沉默。
钟秦的火气没处发作,心里很憋屈,她发现这个身体有个不良反应,当她处于极度愤怒和伤心时,会忍不住杀掉引起这种情绪的触发者,可是她现在虽然想杀人但也是想想而已,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勇气在清醒的情况下杀那些人。不是她懦弱,而是没必要,至少现在还没到那地步。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观景台,钟秦坐在藤椅上,仰头望着星空,满天繁星,那些遥远的星球在人们的眼中也只是一颗颗闪耀的光点,渺小如她,究竟又是处在什么位置呢?也许连颗尘埃都算不上吧。
她欠张天逸的越来越多了,除了钟情那份,她自己也欠了天大的人情。无尘总说她计算得太清楚,是呵,她喜欢把自己与所有的交往划为正负盈亏,这样活很累,把感情计算进去,可是感情真的能算清楚么?
她把自己牵扯进去,然后发现一切都乱了,谁欠谁,谁还谁,她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搅到最后,只是让所有更加粘稠分不清。
“抱歉。”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
钟秦侧脸看去,夜色朦胧,却仍能看出那一身白衣,还有那双在夜晚依旧闪耀的桃花眼,“是你啊。”她淡淡道,仿佛和陌生人说你好。
“我答应过不伤害你————”
“够了————,要是所有说过的话都当真,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欺骗了。”钟秦打断他的忏悔,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惜她不是小孩子了。
“青晏自小饲养毒物,其实并非天生爱好,而是她身中剧毒,要靠不同的毒药中和克制,昨天晚上、、、、、、,她毒发了,我一时着急————”
“唔——,”钟秦完全转过脸看他,“青晏的命是命,那,天逸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担心他?”
“废话。”钟秦咬牙道,不担心张天逸难道还要为那个妖女担心?
“只要你肯合作,他死不了。”柳若风随口道。
两人一时无话,一个继续仰望天空,一个继续双手抱臂保持装酷姿势。
静谧的夜,温和的风,眼前的星光渐渐模糊,钟秦不自觉的蜷身,睡意渐起。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模糊地声音,“小钟,你睡了么?”
“、、、、、、嗯”鼻音浓重的回答。
“其实,你也不是气青晏伤张天逸吧?”
“、、、、、、呃?”
“你难过是因为张天逸因你中毒————”
黑暗中钟秦睁开眼,看向柳若风,静静地说道:“不管张天逸是不是因我中毒,我不喜欢青晏是真的,你被人伤了,就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么?”
“不喜欢?呵呵————”柳若风苦笑,“青晏做了过分的事,你只是不喜欢?那,你也不喜欢我吧?”
钟秦默然,她说不喜欢难道不是很强烈的感情么?对于陌生人,她一向是用无关痛痒的眼光。
“青晏吃了很多苦,是你想象不到的,毕竟你从小万千宠爱集一身,————你知道么?世人都说她笑的风情万种,却不知这每一份风情后都是无数的伤痛————”
“她说要为父母报仇————,天知道她父母对她并不比仇人仁慈、、、、、、”
“只要青晏的得到心法,就算她不愿意,我也会送你们回去、、、、、”
真像个梦,梦里有个人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梦里有个小女孩哭着,在板凳上趴着,那鞭影如同细密的网不断地落下,小女孩痛哭着,哀求着,眼前的人是个慈祥的男子,他低声道:“晏儿,要成为青衣堂堂主,就要断情绝爱,你不该为那人求情、、、、、、”
钟秦惊醒!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粘湿,她昨晚不知何时回来,不想就这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抬头看天色不早了,钟秦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做饭,刚开门却看到一个青衣蒙面人,“钟小姐,堂主请你过去。”
人质没有拒绝的权利。钟秦示意他带路,来到了院落。张天逸一看到她,便上前,语气急切道:“钟秦,他们来了!”
钟秦心里有根弦砰砰作响,像是嘲笑,真是————,这个时侯来,他们昨晚逃跑失败,今天便来营救,是她命不好,还是张天逸运气太差?
“钟秦————”张天逸看她脸色阴晴不定,担心道。
钟秦笑笑,握住他的手,“就算他们来了,我们既然在青姑娘这里做客,要走也得问过主人的意思。”重要的是这个主人手里还握着你的解药呢。
“还是钟小姐有礼貌。”青晏方才默不作声,一直观察两人神色,此刻方笑道。
钟秦转身打量青晏,她脸色很好,红润光泽,一点也不像昨晚脆弱到濒死的洋娃娃,“是啊,到时还要请请姑娘赐药。”
说话间,钟秦隐约听到外面穿来的刀剑交错声,这么快?她下意识的拉着张天逸离青晏远一些,两人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钟小姐不必紧张,”青晏注视着院落的入口,嘴里却漫不经心道。
钟秦一僵,干笑两声。
“你走吧。”青晏回头,看了眼柳若风。
“晏儿,这个时侯你赶我走?”
“自然是赶你走,你在这里也帮不上我,我一向不喜欢麻烦。”青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随手甩了下,仿佛柳若风就是手上一粒灰尘,轻描淡写间就能扔掉。
“呵呵————,难得有热闹,我当然不能走了。”柳若风脸色很难看,却突然笑了,语气轻快,眼里却极为郑重。
青晏眉间一蹙,略有些不耐烦道:“你自己要找死,谁又能拦你?随你便!”
柳若风上前揽着她,轻声道:“你我都不会死,今天打头阵的人可是钟小姐的故人,看在她的几分薄面,定不会为难我们。”
钟秦听得心里一酸,脑海浮现“亡命鸳鸯”几个字,这一路走来,柳若风对青晏千般温柔万事忍让,青晏却只是冷脸相对,可是她却在最危险时让柳若风离开,这份情藏在心里她也是极苦的。
一个闪神的功夫,就见到几个人影迎面扑来,青晏正面迎敌,手中一把软剑舞动的犹如惊龙乍起,那几人也不甘示弱,抬起手中的刀剑挥动,一时间你来我往,也分不出胜负。
钟秦定睛瞧着,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担心,说不上是为谁。
又有个粉色身影加入战斗,青晏很快败下阵来,胸口上中了一剑,鲜血透过捂着的手指间不断流出。
柳若风几步上前,扶住她,撒了些药粉,血渐渐止住,才急道:“晏儿,何苦为这些人拼命?”
“你走!”青晏冷声道,脸上的血色褪去,妖艳的芳容竟有种冷清的神色,“我不要你管!”
“青堂主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想必柳公子是舍不得美人的。”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随后,白哲然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
钟秦愣了一下,她想过很多人,却没料到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他!
青晏冷哼一声,“你知道不少!”
“不多,”白哲然的目光在钟秦身上停留一秒,顿时变得阴沉,“足够让你们死不葬身之地!”
钟秦身体一颤,他后面那一句似乎是对自己说的,她的手心冒起凉气,她是怎么得罪这位大少爷的?“白公子————,好巧,、、、、好久不见。”她语不成句,自己都不知道说的什么。
“承蒙挂念。”这四个字绝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掷地有声。
钟秦想挠挠头,终于还是被身边的男人拉住了手,“白少掌门这份人情六月山庄欠下了,我和钟秦都会心存感激。”
原来他也会说这些场面的话,而且说来也很有气势。钟秦暗自想着,却看到白哲然的脸色慢慢变得缓和,他拱了拱手,道:“张公子多礼了。”
另一边“我们走。”柳若风的声音极低,他扶着青晏身子微躬,蓄势待发。
“等一下,”钟秦来到青晏面前,伸出手,“留下解药,你们走吧。”
“不行!”
钟秦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张天逸和白哲然如此有默契,但那惊讶也不过一秒钟而已,她很快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青晏定定的看着钟秦,突然叹了口气,“他说的没错。”她推开柳若风,拉着钟秦的手,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压低成线,只两人知道。
钟秦微微笑着,她的眼睛闪着温和的光,看到张天逸紧张的神色,忽的一笑,把青晏送到柳若风手中,“回房间给青晏包扎一下。”
柳若风看着她,默不作神的接过青晏往回走,钟秦伸手拉着张天逸紧随其后。
白哲然掌心一翻,猝然发难!掌心朝向钟秦背后!
一道灰影挡住他,张天逸没回头冷声道:“白公子请自重。”
青晏和柳若风已进了主屋,门随即关上。
钟秦扶着张天逸在门口停下,将他放在门框处,自己在他对面斜靠坐下,这是方看向刚才那个灰影,“你是陈伯吧?能不能帮我找个碗?西侧那个偏房是厨房,那里应该有。”陈伯是钟情记忆里六月山庄的主事,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也不算是陌生。
陈伯看向张天逸,看他点头,立刻答应转身去寻。
钟秦和张天逸刚好把门堵住,钟秦将落下发丝抿到耳后,看张天逸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待会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好。”张天逸也不问什么,只是点头答应。
陈伯很快拿来一个青瓷碗,钟秦道了声谢低头放在地上,然后拿起张天逸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又抬头问陈伯,“有匕首么?”
陈伯从方才听到钟秦说谢谢,就开始发愣,直到钟秦又抬头问他话,才回神,“表小姐,你要匕首做什么?”
“用这个吧。”张天逸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石做的刀子,“这是百年寒玉做成,有解毒功效。”
“哦。”钟秦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玉刀入手温良,很是舒服,能解毒,那么就不用消毒了吧?想了想,还是从袖子里拿出清酒,到了上去。
钟秦拿着玉刀在张天逸手腕试了试,蓦地下手,只见一道细深的伤口顿现,鲜血从白皙的手上涌出,钟秦又拿刀子在自己手指上轻轻一划,一滴血珠落在青瓷碗里,她手往回一缩,摸出一个白色透明的丸药,碾碎了放入那滴血里,顿时一股清雅香气弥漫空中。
陈伯脸色大变,这分明是取蛊的方法,他震惊的看着张天逸,“少主,你中蛊了?!”
张天逸恍若未闻,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钟秦,脸上有恍惚的微笑。
“钟小姐,请你让开!”白哲然按捺不住,手中握着长剑,指向钟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公子,你的寒冰掌也只练到第六重吧,等你练到第八重再跟我说方才的话也不迟。”钟秦的声音很轻,说的话却非常刻薄。
她低头看着那蛊虫慢慢游出,忍住内心翻滚的恶心,等它完全落入碗内慢慢溶解,她微微闭了闭眼,给张天逸敷药包扎。
“你————”白哲然脸一阵白一阵青,十分难看。
钟秦不再理会他,认真的给张天逸包扎伤口,甚至还打了个蝴蝶结。
“钟儿、、、、、、”
有点像叹息,有点急切,带着一丝迟疑。
钟秦一震,慢慢抬头,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身子动了动,似乎要起身奔过去,然而,她也只是动了动,眼神闪了闪,身体保持微微前倾的姿势没动。
“、、、、、、青晏是青衣堂的堂主,手上命案无数,我们是必要捉拿归案的。”庄景先望着钟秦,“、、、、、、何况她劫持了你,伤了张公子。”
钟秦眼中的光芒慢慢退去,她仰头靠在门上,轻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庄先生,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钟儿————”庄景先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小姐,主子为了你这几天寝食不安,你真是误会他了————”刚才那个粉色的身影慢慢走出来,是李芊。
钟秦伸出腿挡在所有前面,“芊姐,别说了,你们要杀青晏,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呵呵————,我也想领教一下钟小姐的盖世神功。”白哲然手中的剑轻松地挽了个剑花,剑锋指向钟秦!
钟秦侧脸看他,眼看那道剑光要落在她身上,她却一动不动,似乎毫无察觉!
“啪!”那支剑突然从中折断!挡在钟秦前的庄景先尴尬的看着断剑,手中的招式顿时有些可笑。
钟秦蓦地站起身,目光越过庄景先看向他身后,“阿尘————”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看到可倾诉的对象却又怪他不早些出现,倔强而脆弱。
“手怎么了?”无尘盯着她翘起的手指,血珠不断地渗出,像是被什么扎破了,伤口有点深,所以还在流血。
“————很疼。”钟秦把手伸到他眼前,眼中有波光闪动,其实伤口是自己划的,并不深,那玉刀很锋利,只是轻轻一下,也不太痛,但是看到无尘,不知为什么觉得那一滴滴血珠都放大到像一条条河流,想让他心疼那就要加重自己的疼痛。
无尘的目光在张天逸手上滑过,默不作声的给她撒了药,然后撕了锦帕,给她包扎好。
她的那点伤口没有她皱起的眉头那么痛,黑琉璃闪动的也绝不是泪光,可是他不说破,轻柔的给她包好,然后握着,“怎么伤的?”
钟秦盯着自己的手指,胸口有股闷气,咕囔道:“你真是不解风情,人家若风就会给青晏用嘴巴止血、、、、、、”
无尘的脸黑了一层。
“、、、、、、、我怎么偏偏喜欢你呢?”
无尘的脸又变回风华绝代,他伸手把刚才包扎好的又拆开,居然真的往嘴里放————
“你干嘛?都敷药了,吃了拉肚子怎么办?”钟秦脸红了,忙抽出手,也太后知后觉了吧?她歪头想了想,目光落在无尘笑意融融的眼眸,“你愿意————”
“咳咳”
钟秦好不容易积聚的勇气被这两声咳嗽给打散了,她有些垂头丧气的看向张天逸,“表哥,你怎么了?”
钟秦离开门口那一刻便有人冲进去,张天逸也被六月山庄的人扶到一边,此刻他抚着胸口,脸色苍白,刚才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
钟秦一颗心提起来,难道青晏给的是假药?她那点旖旎心思也就没了,抓着无尘就跑到张天逸面前,“阿尘,你给表哥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毒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