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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重返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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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山庄里一片喜庆,林盟主的独女嫁给了武林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闲散王爷庄景先,虽然在成亲当天出现了小小的不快,但是谁又敢议论,不过是一笑了之,私底下却像一阵风吹遍了江湖。
本来这婚事是应该在男方家里举行,庄景先以林盟主在武林中功高居伟,不忍让林芳余受委屈,所以在流云山庄先成亲,然后小住几日,再会自己的山庄举行一次。这番心思确实让人感动,林苍也大赞,倾尽财力成就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当然,这都是钟秦事后从好事者口中得知的。
钟秦此刻在流云山庄的大厅里品着茶,瞥了眼身旁的钟天顺,他目不斜视的低头看着地面似乎那里藏着无人知的宝藏,忍不住心中暗笑,又侧头看看身后那五六个随从,这是钟天顺从钟家堡挑选的几个可靠嘴紧的下人,他可真是个细心周到的管家。
身着翠色服饰的女孩再次为钟秦斟茶,这是第几次换水了?钟秦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老夫来迟,还请钟小姐恕罪!”林苍也笑着,从门口走进来,拱手道。
钟秦起身离座,施礼道:“钟秦不敢,这次钟秦是登门谢罪,林盟主肯拨冗相见钟秦感激还来不及,怎敢埋怨盟主责难?”
“哈哈,钟小姐知书达理,老夫倒是不知这告罪谈何说起?”林苍也笑容满面,将皮球轻轻抛了回来。
钟秦还未答话,就听一个如春风拂耳的声音,“大哥,爹爹一早将我和景先请来见什么尊贵的客人?”
“我也不知。”刘洛奇的声音总是那么三分不经意三分懒散。
“芳余别急,我们见了就知道了。”庄景先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和------温柔。
钟秦一愣,待回过神来,面前已经站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她早做好了准备,在此时看到他们仍是止不住心中的瞬间失落,浓密的长睫遮住了那双琉璃,她脸上表情更加诚恳,她深深的施了一礼,“钟秦见过刘公子,庄先生,庄夫人。”
“钟小姐,你这是?”林芳余先忍不住问道。
钟秦看她开口,心里一松,好戏开场了,她敛了笑容,那双琉璃顿时隐入了云中,露出了悔不当初的表情,她没有说话反而一撩衣裙,准备跪下。
“钟儿!”庄景先一惊,从刚才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陷入一种欣喜痛苦自责惭愧的复杂情绪,不知如何开口,见她竟要下跪,一个箭步挡住她,伸手扶住,哑声道:“你这是作何?”
钟秦算准了一切,可是看到他担忧痛苦的神情,看到他一步不差的按照自己的计算做来,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如果这是演戏,她投入了多少?他又用了几分真心?
不着痕迹的抽出手,钟秦仍敛眸,略带伤感道:“前几日庄先生和林小姐,嗯,庄夫人大婚,钟秦因为痛失双亲,对庄先生又--------,才做了一些莽撞之事,望林盟主庄先生庄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钟秦再次恳求你们的原谅。”
“钟小姐所说痛失双亲是指?”林苍也不知是否看出了钟秦有些言不由衷的道歉,被她话语中的意思震惊。
钟秦垂眸,淡淡的伤感顿时演变成深切的哀戚,“我爹和大哥被人暗算,已遭不测。”她闭了闭眼,想要挤出一滴泪,可是没成功,心里涌起浓浓的悲哀,难道只是演戏也不能流出眼泪了么?
“钟儿-----”庄景先心疼的唤了声,他差点就要揽她入怀小心安慰她,他的手还没伸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他眼中一暗,表情仍然是那种痛苦的担忧,那半句话停在嘴边说不下去。
“怎么会发生这等惨事?是谁做的?”林苍也立刻握拳,沉痛道。
钟秦摇头,余光看到刘洛奇关心的注视,眼神一闪,她低头,这时她耳边的那朵白色小花分外的醒目,她眼中迷茫,贝齿紧咬着下唇,她唇色苍白,似乎陷入深深的思索,“那天我去找阿尘告别,后来-----,是在那片竹林,有人把这个给了我!”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林苍也。
林苍也默默地接过,看着上面飞舞着几个字,“钟瑞有杀身之祸!”纸的中央被利器扎破,看来那人是用暗器来传递的。
“那人还说什么没有?为何你不跟庄先生说一声,而独身离开?”林苍也怀疑的看着钟秦,“哪怕跟老夫说,还是另有隐情?”
钟秦点头,“那时我也是如此想的,可是回去的路上------”
钟秦编造好了一个故事,她将自己偷听庄景先而不得不独自行动这段用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来掩饰过去。于是她半真半假的讲完故事,一脸期望的看着林苍也,“林盟主,钟秦虽然曾对您不敬,但绝非有心,请您一定要为我钟家堡枉死的十几条人命报仇!”
说完钟秦作势又要跪下,在古代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要下跪,钟秦心里有些不甘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神情,脸上表现的是伤痛至极却走投无路的绝望,仿佛林苍也是她最后的,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拉住林苍也的袖子,“无论林盟主如何惩罚,钟秦都认了,只求你能为我做主!”
“钟小姐快起!”林苍也慌忙扶起她,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武林之事,老夫绝不会袖手旁观,虽然我和钟堡主做不成亲家,但几十年的交情,我一定要查出凶手,以慰钟堡主在天之灵!”
钟秦眼中露出希望,惊喜道:“如果有林盟主相助,我父兄大仇得报之日定不会遥远!”
林苍也再三保证一定会派得力弟子全力追查,尽快给钟秦答案。钟秦将一个痛失亲人的柔弱女子演绎的入木三分,她看到林苍也眼中的怀疑终于隐去,也开口请她留在流云山庄,当然不再住在庄景先那个别院,那是另一处独立的小院,考虑到钟秦的心情,那里是流云山庄最幽静的地方。
钟秦推辞不过,再次感恩于林苍也的慷慨相助,并许诺若自己接掌钟家堡,有生之日都以流云山庄马首是瞻。这让林苍也很欣慰的离开。
送走了他们,钟秦半躺在秋千上,疲倦的闭上眼睛,这里也有秋千,而且很精致,躺椅空间宽大,更像是两个人的玩具,钟秦找不到上任主人玩秋千的轻松感觉,这个躺椅式的秋千勾起她一些遥远的回忆,难得的一点空闲,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游乐园玩的那个秋千,她真的曾有过一个关于秋千的快乐记忆,和钟情的青梅竹马不同,她拥有的只是些模糊的影子。
小睡了一会儿,钟秦起身,看着摇摇晃晃的躺椅,突然漫不经心道:“烧了它。”
“小姐,不太好吧?毕竟是这里不是钟家堡。”
“烧了它,我自有道理。”钟秦淡淡的重复道。
“是。”
钟秦笑着点头,火苗顺着绳索向上攀延,距离太近有些刺眼,她伸手挡在眼前,这个地方给她一种错觉,这里曾经住着一个绝代佳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保持着一种风格,像是纪念某个人,她这么的破坏,是因为心里的一些怨恨,还是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小姐,日头太毒了,还是回屋吧?”林苍也派了两个乖巧伶俐的丫头给她,有着鹅蛋脸的小丫环贴心的提醒道。
“好。”钟秦避开丫环的手,一脸的亲切,“我还要在山庄住些日子,要麻烦你们了。”她瞥了眼钟天顺,钟天顺马上拿出些碎银子递给小丫环。
丫环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钟秦让钟天顺他们也回去了休息,她对着做着各种表情,调整一些僵硬的地方,这种脸部广播体操也很累人,她支着下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清秀的眉,如水的剪瞳,圆润的鼻头,温润的红唇,凑起来是张将会倾城的面容,她从没有这么一分一分的把五官拆分开来看,这张脸真好看,可是她却心生厌恶。相由心生,她分明从那双如水的眸子里看到冷漠和算计,她何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了?连自己都讨厌。
无尘该发现自己离开了吧?钟秦的心不由自主的去想,她断然拒绝他又不告而别,他这次伤透了心吧?她没资格再想这些,为什么理智明明做了选择,心却要往相反的方向去走?到了失去的时候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很喜欢很喜欢他,不,不是喜欢,那是-------爱吧?
心像被压了块大石头,沉沉的透不过气,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甜蜜,钟秦就这么怔怔的。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摇头,似要甩掉不可能的念头!袖子里一个东西骨碌碌掉了出来,钟秦胸口一窒,她颤抖着捡起那只镯子,刻着精美龙凤纹路的黄金镯子,那是无尘一时心动在街上买的,比不上庄景先送那种清雅,她却一直舍不得扔掉,是不是那时候,她就悄悄放了一个人在心里?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钟秦定了定神,戴好了镯子,淡然开口:“谁?”
“我。”
钟秦心情不好,本想顺口甩一句“你是谁啊?”,脑海中灵光一闪,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咽回去,她清了清嗓子,“我刚躺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家逢突变,你还能睡得着?你是不愿见我吧?”刘洛奇的声音有些失望。
“呃,你等一下。”
钟秦起身开门,刘洛奇一只手打在门楣,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透出隐隐的忧虑和担心,他看钟秦开了门,却不动弹,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你看,我没事,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钟秦摊开手,露出坚定的表情,她不想让他担心,虽然这样更有利于她下一步的计划,可是有些人,她不想利用,哪怕是毫无伤害。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这样才放心。”刘洛奇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抹笑,仿佛刚才像诗人忧伤的并不是他。
“林盟主说会为我报仇,我相信他。”钟秦侧过脸,不愿看到刘洛奇故作轻松的脸。
“为什么是我爹?”刘洛奇脸一沉,“难道你又打算嫁给他了?”
“呵呵,也没什么不好,你说是吧?至少嫁给你爹我仍然是正室,不必进门就跟人争宠。”钟秦苦笑,一个女人要依靠男人,难道只有这一个方式?但是也不必解释吧?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那么恐怕会比现在更鄙视自己。
“庄景先伤你如此之深?”刘洛奇果然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他抓住她,咬牙道:“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报复他?真是一举两得!”
钟秦的胳膊传来阵阵疼痛,她没有挣脱,望着刘洛奇痛苦挣扎的脸,她平静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用一辈子的幸福来报复别人?我有这么笨吗?”
“那你-------”
“我不会像林芳余那样说什么谁为我报仇我就嫁给谁,我是想报仇,但是我更想好好生活。”等报仇完成之后。
“真的?”
钟秦感觉他松开了自己,她举起右手,“要我发誓吗?”
“嘁!你嫁谁与我何干?”刘洛奇不屑的哼道。
“是啊,跟你有什么关系?”钟秦好奇道。
“我是为了我妹妹!”
“是吗?我还以为--------”
“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又没说什么!”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慢走,不送!”
被刘洛奇这么一打岔,钟秦心里的沉重淡去一些,她重新回来,并不是只有残酷的现实,她是不是忽略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