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42、庄景先的婚礼

　　钟秦当初在现代失去父母时还小，是亲戚帮忙办理丧事，她还有弟弟，所以虽然悲痛却没全部绝望。眼前的人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和哥哥，她还是同样感受到了痛失亲人的伤痛，只是这次她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钟秦从天黑跪到天亮，眼泪流干了，酸胀难耐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这时候她想起了入土为安，她不能把他们运回钟家堡，这时的天气如果等到了钟家堡恐怕尸体要腐烂了。

　　无尘一直保持沉默，见她看着尸体发愣，顿时知道了她的心思，便开口道：“还是火化了吧。”

　　钟秦眼中闪过一丝光，她怎么忘记了？无尘帮忙把钟瑞和钟震辉的尸体放到搭好的架子上，钟秦磕了三个头，看了许久，火把迟迟落不下去。

　　无尘伸手从背后抱着她，拿着她的手，慢慢把火把放下，目光落在晃动的火光上，声音柔缓的像是一股清流，他喃喃低语，“小钟，我会陪着你------就让他们安心的走吧。”

　　钟秦点点头，看着火光将她这一世的亲人吞没，眼中沉寂出一种漠然。处理好钟震辉和钟瑞的后事，剩下的那十几个人，钟秦不可能把他们一一都带回去，便挖了坑，将他们掩盖了，不至于暴尸荒野。

　　无尘租了辆马车准备赶去钟家堡，钟秦看着备好的车马，无尘伸手扶她上去，她愣了半天，轻轻摇头，“我不回去了，我要去给我爹他们报仇。”她没脸回去，那里有的是钟情的儿时回忆，到了那里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她回去干什么？

　　无尘凝望着她，怜惜而深沉，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找谁报仇？”她心里似乎早就知道是谁，这一路的异常------，他眼神闪了下，变得幽深莫测。

　　钟秦没有回答，她把钟震辉和钟瑞的骨灰藏好，然后翻身上马，她看向无尘，脸上的沉痛被一种憔悴替代，眼里结了一层寒冰，她尖小的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尖，不过几天的时间那个简单倔强聪明的钟秦就变成这样。

　　无尘站在她对面，目光清亮，定定的注视着她，等她说话。

　　钟秦调转马头，“回流云山庄，唐英该着急了。”她不提自己的事，像是两人出来游玩，现在该回家了。

　　无尘默然，看她策马而去，她的头发随意的扎于脑后，随着风在空中飞扬，她的侧脸像是刀削，从前的柔和秀美仿佛是假象。等她的影子要消失时，他回头吩咐了一句，翻身上马追上去。

　　钟秦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心里渐渐泛起一丝酸涩，她没回头，风吹过脸颊早就没有了感觉，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到流云山庄，她不能让钟震辉和钟瑞枉死，更不能让别人把自己当傻瓜一样利用去伤害自己的亲人！

　　不断地策马前进，马已经精疲力尽，钟秦似乎没看到，她再次加鞭，马一声嘶哑的呜咽，前蹄一曲，身体瘫在地上，钟秦身上的加速度使得她无法瞬间停住，她冲向地面！

　　钟秦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觉得身体有一种冲力，她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可是马没法跑了，不知何时才能回到流云山庄，只要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恨意和痛苦便无法发泄，索性痛一些吧！她闭上眼，迎接让她心里释放的伤痛。

　　身上一紧，似乎是绳索一类的东西，钟秦睁开眼，身体被抛在空中，转眼就落入一个怀抱。

　　“你就那么想死？”无尘的哑着嗓子，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和再也不掩饰的恼怒。

　　钟秦低头，推开他，看了看马。扑倒在地的马已经瘫倒，它无力的喘息着，双眼耷拉着，是再也走不了了。钟秦有些愧疚，抚了抚它的鬃毛，低声道：“你走吧。”

　　没了马，钟秦走得更慢，她知道可以再让无尘帮忙找，但是自从上次她差点被马扔下去，无尘的脸色便很难看，直口不提骑马的事。

　　钟秦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太过急迫，庄景先近日内不会离开，她之所以会如此着急，与其说是报仇心切，不如说是重击之下方寸大乱。她试着平静心情，望着天空，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她心里一片茫然，可是，她知道她一定要报仇。她要问问庄景先为什么要利用自己，问问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存了心思骗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称霸武林，还是要这天下？她想不透，在山上的日子，她看到的是个练武成痴的男人，难道那是错觉？钟秦的心中一动，难道------，她苦笑起来，笑不可抑，笑声一串串像是银铃，清越而冷然，她整个人颤抖起来！

　　一连行了两日，这样的独步还要半个月才能到流云山庄，钟秦靠在树下，等无尘打了猎物回来，这几天她几乎没吃东西，却不觉得饿，只是身上有些乏力，她知道在这样下去恐怕到不了地方她就要饿死了。

　　钟秦闭目养神，听到无尘的脚步声，慢慢睁开眼，他衣服焕然如新，清润如玉的脸上不带一点表情，手中提着今天的晚餐，那是两只山鸡，羽毛五彩鲜丽。他去见那些人了，钟秦低头，敛去眼中的表情，他不想自己早点回去，这样一想，她心里一痛。

　　良久，她的情绪好了些，斜睨着无尘，眼中有一丝警惕却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天你怎么会去找我？”她刚刚离开他就追来，还是-------。

　　“我听说你去找我，怕有什么事，就寻去了。”

　　当时他看到唐英时，唐英质问道：“你和钟秦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说那些话？”

　　无尘听到钟秦的名字神色一紧，忙问道：“她来过了？”

　　唐英愤然道：“钟秦姐姐说希望你能去找她，就算她离开了也希望你能找她！这是什么意思？”

　　无尘眉间闪过一丝喜色，他自然明白钟秦，这是一种委婉的接受。所以他不管唐英在后面叫嚷生气，匆匆去找钟秦，然后却发现钟秦在淋雨，他以为她受了委屈，不想竟是知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钟秦淡淡的抬眼，他说的那个女孩是自己吗？呵呵，是啊，那个时侯她还以为她是多么幸运，能够同时拥有亲情和爱情，未来从来没有这么美好。她几乎认为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这么幸福，现在想来何其讽刺！

　　她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嘲讽，嘴角勾起，轻启朱唇：“谢谢你来找我。”

　　“别这么跟我说话。”无尘皱了皱眉，厌恶道。

　　“你没必要跟着我受苦，我报了仇就回钟家堡，这里的一切和我都没关系了。何况------”钟秦看了看他，“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所以你别对我太好了，我不会承你的情。”

　　“你喜欢过我吗？”无尘眼中的墨色晕开，有种软软的波动，他的表情单纯的像个孩子，忽略她后面的话，固执的问道。

　　钟秦胸口像是塞了什么，眼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些，她张了张嘴，蓦地住口，看向别处，良久才道：“我只喜欢我自己。”她说的没错，她只喜欢自己，所以才会拒绝无尘一次次示好，她不值得别人喜欢。她有现代人的自私冷漠和贪婪，所以她不期望被谅解被------爱。

　　“不管谁伤了你的心，我总会陪着你的。”无尘来到她身边，目光柔和如同一波春水，俊美的玉容在月光下恍惚不像凡人。

　　钟秦怔怔的看着他，她的心底结成了冰，阻止任何人到达心里，可是，看着他温和的目光仿佛再坚固的壁垒也会塌陷，她眼中透出一种迷茫，不过片刻，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已经变为一片苍茫，她冷冷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为什么要相信他？她那么相信依赖着庄景先，却被无情的背叛！她不要把感情的弱点示与他人，她只要平安度过此生，反正感情-----总是不可靠的。

　　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定定的望着她，似乎想要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实心意，眼前的女子眼中一片苍白，无爱无恨，他猛然起身，负手背对着他，良久，他清淡的声音响起，“我有事-----先走一步，马在林外。”

　　钟秦抱紧了双膝，将头埋入腿间，她心里鲜血淋漓，这样真好，她终于没有顾忌了，真好-----。她觉得眼睛干涩的难受，可是眼泪早就流尽了，她不是想哭，只是------，也许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还是要一个人上路，钟秦见马上还有几件衣服，身上的沾满了血渍，这两天都是在稀无人烟的地方赶路，倒是不打紧，再往前可是闹市了，她接受了无尘的好意，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衫，从包裹里还有一个人皮面具，钟秦沉思片刻，也带上。

　　没有无尘在身边，没有人阻止自己赶路了，钟秦走了两天就到了流云山庄的地界，还有半天就到山脚了，钟秦反而迟疑起来，她不紧不慢的随着马慢慢的踱着步子，她下意识的想要拉长这段距离，推迟见到那人的时间。

　　“客官，要不要尝尝本店新近的龙进茶？”

　　钟秦被一个店小二拉住，她略一思索，便点点头，把马给了他。走近这家店，才发现满堂坐满了各路武林人士。

　　钟秦找了偏僻的地方，不一会儿又凑上三个人，一个满脸胡子的男子对钟秦一抱拳，朗声道：“这位小姐看来也是同道中人，不介意我兄弟三人叨扰吧？”

　　钟秦打眼一看，茶楼已经满了，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有些明白了无尘的用意，在这里认识钟秦的不在少数，当初林苍也的寿宴上，钟秦勇敢退婚可是风骚一时。

　　络腮胡笑着坐下，对另外两人道：“幸好赶得上，喝杯茶赶快上路，不然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是，大哥。”黑衣男人道。

　　“大哥，我们送的这点东西且不说林盟主，就是庄先生也未必看得上，我何必赶这么急？”圆头大耳的男人道。

　　“庄先生”三个字一入耳，钟秦便觉得好似惊雷一声，她瞪着络腮胡，眼中光芒凌厉，不过一瞬间，又收起了，变成好奇的神情，她装作不知情道：“庄先生？是那个闲散王爷庄景先么？”

　　“小姐，看你这话问的，庄先生这三个字哪是什么人都配得起的？”络腮胡对钟秦的无知有些耻笑，却不好明说，便笑道：“你是刚刚行走江湖吧，这个都不知。”

　　钟秦点点头，又问道：“你们说的误了时辰------是什么喜事吗？”她说道此处心里惊觉些什么，却不敢确定，心中有些东西浮浮沉沉。

　　“唉！你不知不为怪，不过一会儿千万不要错过了！今天可是庄先生迎娶林盟主独女，也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林芳余的大喜日子！”

　　钟秦脑中又是一声闷雷，她有些懵了，手中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洒落在手背，顺着指节流下，她不敢相信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哈哈，看你惊讶的，你也是好运，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喜事！庄先生人中龙凤，林小姐更是美若天仙，我等只好仰望叹息的份了。”络腮胡倒是豪爽，言语中只有艳羡却没有一丝嫉妒。

　　他话没说完，钟秦扔了茶杯，跑出去！

　　她忘记了牵马，店小二在后面叫着付钱，见她不回头，便叫道：“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马当了茶钱。”他也就是说说，不想这个女人实在是怪，摇摇头，回去跟老板报到去了。

　　钟秦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熙熙攘攘，比一月前林苍也的寿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才几天，很多人还没回到家，听到这个喜讯自然是备了礼物，马上赶回来，这一次还有很多人抓住商机，卖着婚礼上需要的东西。钟秦沿着人群往前走，一路上听到的都是些什么郎才女貌，天赐良缘之类的话，她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她要见到庄景先！

　　流云山庄分了三个地方宴请宾客，下等是些小商小贩还有当地一些小富户，二等是些小门派，一等则是名门正派和一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三个地方相距甚远，钟秦只能混在二等宴席的地方，她随口说了个名字，反正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初出茅庐，并没有很多人知道。

　　她的礼物是庄景先送自己的镯子，那个收礼的人看了她半天，眼睛里有莫测的光，钟秦以为他不收了，才见他忽的变了态度，呵呵笑起来，“秦小姐，你和南方的金刀秦家认识吗？”

　　秦敏是钟秦随口编的名字，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钟秦看了看镯子，忽的觉得也许是这礼物太贵重了，她微微点头，“是我的远亲。”她故意不说清楚，看他怎么回答。

　　“那，真是失礼了，你还是做到那里去吧。”收礼的弟子忙请她到了一等宴席那里，找了座位给她，又告了罪方才离开。

　　钟秦心里有些庆幸，可是想到那人奇怪的态度，她又有些不安，既来之则安之，她坐下，目光落在中间搭建的台子上，那里本来是林芳余选婿是搭建的，现在用来拜堂，也算是得其所了。

　　钟秦的心奇异的平静了，她喝了杯酒，周围吵嚷，可是都进不了她的耳朵，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这个时侯竟然不见新郎官出来待客，有些奇怪。

　　不一会儿，司仪高声道：“吉时到！”

　　然后新郎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庄景先一身青色锦袍，面带喜色，对前来贺喜的宾格一一道谢。

　　钟秦才知道这里的婚礼新郎原来不是穿红色喜服的，庄景先一向是穿青色或黑色的长袍，这一件更是剪裁合体，他本来就英俊刚毅的脸此刻红光满面，眼中含笑，看起来像是终于迎娶心仪女子的新郎，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林苍也坐在主座上，挥了挥手，刘洛奇领了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走出来。

　　庄景先牵了红绫的一头，两人终于站在一起，同时面对林苍也准备行李。

　　“慢着！”

　　随着一声轻喝，场内一片寂静，看向声音的出处，庄景先转身，脸上带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眼睛盯着飞身上来的人。

　　钟秦踩着桌椅，脚尖轻点，一身白衣翩然落下，她的目光胶着在庄景先脸上，咬着唇，一语不发！

　　庄景先脸色顿时煞白，他手上一松，那红绫飘然落地，红绫另一头的那只手也是一颤，却没有放开，只是缓缓转身，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情景太诡异，难道是来抢新郎的？众人疑惑着，又不敢大声，低低的讨论着。

　　刘洛奇的冷着脸上前，“这位小姐，宴席在下面，请就坐。”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种隐隐的威胁。

　　钟秦定定看着庄景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僵硬的无法完成一个笑容，她伸手撕下脸上的面具，面具后的脸冷漠如冰，眼中的寒冰又凝结成霜，蒙住了琉璃的清亮。

　　“小钟？”刘洛奇一惊，伸手要拉的手顿住了。

　　钟秦似是没听到，扔掉了面具，眼睛直直的看着庄景先。

　　下面也是一阵惊呼，当初她大言不惭的对庄景先说若是林芳余不选他，她便下嫁，这一番景象，有心人一猜，又是一桩风月案了。

　　庄景先嘴唇苍白，眼中涌起复杂的神情，他向前走了一步，似有顾忌，又停住，眼神似痛苦又似喜悦。

　　林芳余听到庄景先一句钟儿，不自觉扯掉了盖头，凤冠之下一张美艳无双的脸终于展示在众人面前，引起一片唏嘘。她款款走向钟秦，语气温和，“钟小姐，这几日你失踪，庄先生很是担心，现在你能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和庄先生都欣慰之极。”她说的温婉得体，语气和煦，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

　　钟秦的目光在她的脸上一转，又回到庄景先身上，他对她一句话都没有，利用完了就丢弃么？她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刀扎着，鲜血直流，却叫不出一声痛。

　　“刘洛奇，借你的剑一用。”钟秦说完，伸手取了刘洛奇的佩剑，随手一指，竟是剑尖直指庄景先。

　　刘洛奇来不及阻挡，那日他也见过钟秦出手，若她有心恐怕无人能够挡住，他的手只是作势挡了挡，仍忍不住开口道：“小钟，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林苍也冷眼相看，此刻也不得不起身离座，他拱手道：“钟小姐，你这是何意？”

　　钟秦懒得无关的人啰嗦，她的剑尖指着庄景先心口，死死盯着他的墨眸，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我要杀了你，你有什么话说？”

　　庄景先抿紧了唇，向前一步，剑尖紧贴着他的衣服，目光却一如从前般温和，“我的命你想要就拿去。”

　　没想到他如此决然，钟秦的手一颤，差点握不住剑，竟然怕他那一步会受伤！她在想什么？她心里早就一片模糊，除了伤口没有一处完好，为什么看到他的温柔依然会抽痛？他看起来何其无辜，似乎不懂事争风吃醋的是她！是啊，她一向是人性不懂事的，大约天下人都笑她是自作多情，如今惨遭抛弃也是理所应该的！

　　“钟小姐，请听芳余一言。”林芳余微醺的声音淡淡漾开，“芳余知道庄先生心里一直都有钟小姐，只是，如今父母之命，芳余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如果钟小姐不嫌弃，芳余愿意与钟小姐一同拜堂，不分名分。”

　　钟秦的眼前飞过钟震辉临死前的模样，钟瑞满脸的伤痕，她跪在他们面前发的誓言又在耳边响起“若不报仇誓不为人！”，她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她难过，不仅因为他的背叛，更是因为她发现另一件让她痛不欲生的现实，她下不了手！那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要杀了她，后来认她当儿子，当她中了毒，他抱着她一天，他会轻轻地吻她，像是羽毛一样，他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待她，说要带她会山上，两人生活。

　　钟秦闭了闭眼，那些固执的寒意退去，她眼中浮现浓浓的嘲讽，“你大概早知道，我不会杀你。”他猜中了所有，原来她笨到如此地步！

　　钟秦缓缓收了剑，看向林芳余，琉璃眸中一片绝望，“我以为我比你幸运------，谁知道呢？也许你才是对的。”

　　“钟小姐，你别误会，芳余不在意的。”林芳余的眼中满是真诚。

　　钟秦无力去分辨着端庄美丽的女子口中的话是真还是假，她突然觉得厌倦，武林江湖，不是她这个小女子该涉足的地方。为什么现在才领悟？她低低的回了句：“我在意。”

　　钟秦转身看着庄景先，浮现迷茫的神情，她看看这个温柔沉毅的男人，她曾经想要依靠一生，哪怕放弃爱情也想要陪伴一生的人，原来竟这般不可靠！她惨然一笑，不知道是在笑谁，“我欠你的，都换给你好了，从此，你我情义两断，再不相干，若是------，我还是会杀了你。”

　　说完，她的剑掉转了方向，竟然挥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