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27、曾经的温情

　　只见那女子发如乌云，挽着精致的发髻，发上的金饰也掩不住她的绝色之姿，她肤如白雪，眼若春水柔波，转眸间波光流转，双颊微红，琼鼻精巧，唇线弧度完美，若说五官，她已经是仙人之姿，但是更让人沉迷的是她一颦一笑中无不是完美无瑕，樱唇轻启，“各位英雄，芳余有礼了。”她的声音带着带着软软的沙哑，像是微醺的美酒，绕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沉沦。

　　应该怎么形容呢？钟秦摸着下巴，可怜脑袋中空空如也，想到的也只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之类的词汇。她果然当得这第一美人的称号，钟秦心中喟叹道，可惜她是女子，不过迷失了片刻，很快回神，转眼见钟瑞两眼发直，心里暗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是没错的，这时候捅他一刀都不会知道反抗的，想到这里，她忙回头，庄景先也是神情恍惚，眼里掩饰不住一丝痴迷。她微微一笑，侧了侧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无尘的表情依然是漫不经心，他举杯抿了口酒，眼帘微启，看了眼那位美人，神情顿时一变，眼中惊艳之外竟有些惊喜，杯子停在半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底溢满了她从没见过的柔情。钟秦垂眼紧握着袖子，不知不觉中竟然将衣服揉得满是褶子，她定了定心神，慢慢松开手，嘴角慢慢浮现一抹微笑，看来她还真是个善妒的女人，难道恢复了记忆就要继承钟情的性格么？。

　　林苍也开始将比武招亲的程序说了一下，大体是说在这流云山庄里藏有十个令符，每个令符都有高手守护，凡是得到令符的人便有资格参与之后比试，期限是十天。

　　钟秦感觉是寻宝游戏，心想这下可热闹了，还不把这流云山庄闹翻天？她是隔岸观火，兴趣之中微微带着失落，她所熟知的几个男人都牵涉其中，哪个得美人青眼都让她心情起伏。

　　美人当前，众英雄豪杰各展其能，不分白天黑夜的到处寻宝，是寻令符，钟秦就清闲了，钟震辉因为不愿意看她，早早就离开了流云山庄，跟林苍也告辞后先行回钟家堡。钟瑞也忙着找令符，顾不上她，只有张天逸每日里来请她出去玩。钟秦的生活充实起来。

　　头一天玩的太累，醒来的时候日到三竿了，钟秦匆忙洗漱完毕，去找张天逸。

　　刚踏进门口，就见张天逸站在窗前，他的背影清瘦，让人看了有些难过，钟秦静静地看了很久，还是舍不得掉开眼神，她把手放在心口，低身问道：“是你吗，钟情？你对他还有感情？”

　　“你一个人说什么呢？不如跟我说来听听？”张天逸回过神，转身柔声道。

　　钟秦眼神一闪，“没有，我们去哪里玩？”

　　“我听说这里有一处风景很不错，我们去看看？”

　　“我很怕累的。”钟秦嘟着嘴道。

　　“知道你懒啊，都准备好了。”张天逸拉着她往外走。

　　钟秦看到门外一个长塌，上面有柔软的垫子，坐上去应该很舒服。张天逸拉着她坐上去，握着她的手放在腿上，淡淡吩咐一句，“走吧。”

　　钟秦有些紧张，她握紧了手心，眼睛看向别处。张天逸轻笑道：“很紧张？以前你很喜欢我和你出去的。”

　　“不是啊，我现在也很喜欢。”钟秦忙道。

　　“是么？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但是我会等你的。”张天逸柔声道。

　　钟秦点点头，心不在焉道：“好的。”

　　张天逸嘴角的笑意更浓，以前的她如果听到他的许诺，会开心的跳起来，可是现在，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好的。

　　钟秦等了一会儿，见张天逸不说话，奇怪道：“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没有。”张天逸笑了笑，“到地方了，来。”

　　钟秦走下长塌，眼前是一片花海，和记忆中的有些相似，她有些明白了张天逸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小时候我们也是在这样一片花海中许下了一生的承诺，你还记得么？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开开心心的。”张天逸回头看她，眼中有模糊地过去影迹。

　　钟秦笑了笑，深呼吸，闻了闻浓郁的花香，心情顿时舒畅。

　　“你坐下，等我一会儿。”张天逸笑道。

　　“好啊。”钟秦随口道，反正也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坐下歇歇也好，虽然不是自己走上来的，可是闲着也是闲着，闭目养神也不错。

　　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听到有人唤自己，睁开眼，看到张天逸拿着一个花环给她戴上，然后笑道：“你这样子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钟秦笑笑，摘下花环，“不伦不类的，有什么好。”

　　“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换回女装，我很想看你变回女孩子的样子。”

　　钟秦微笑着，“是哦，感觉好像玩耽美。”难得张天逸肯对着一个不男不女的人柔情脉脉，自己都觉得恶心。所以他对钟秦的感情，真的很深，她忍不住拂着心口，再次对自己说。

　　“耽美？”

　　“呃，我胡说的。”钟秦岔开话题，“逸哥哥，你这次参加武林大会，是不是也为了那位第一美人？听说她貌美无双。”

　　“不是，阿情，我心中只有你一个，这次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来延州和林盟主商议，也是为了给他祝寿。”张天逸握住她的手，像是保证似地。

　　钟秦低头，像是因为欢喜而害羞，她手中转着镯子，眸光流转。

　　送钟秦回到院子，张天逸忽然道：“希望下次看到你穿上这件衣服。”他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一件漂亮的女装。

　　钟秦怔怔的接过了衣服，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钟秦把衣服放起来，坐到桌前，看着镜子发呆，不知道坐了多久，她从袖中取出了药瓶，闻了闻，想起唐英说过的话。她心中微微一动，那个灵动漂亮的小女孩为了无尘可是不顾一切的，可是，喜欢一个人难道非要得到么？

　　药粉倒入水中，慢慢融化，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像是绚烂的霞光，钟秦看得一楞，这么诡异？会不会有毒啊？万一过期了，好好一张脸岂不是毁容了，其实现在也挺好的，中性气质很前卫的，想象春哥，想想-----，呃，貌似那个前卫的中性派是千年后的流行，不知道现在的人能不能接受？

　　这一次约在樱花林，钟秦站在一棵樱树下，繁花如锦，她痴痴的望着眼前的景色，伸手接住随风飘落的一片花瓣，嘴角轻扬，心情突然好起来。

　　“阿情？”张天逸站在另一棵树下，没有走近，只是轻声道。

　　“奕哥哥，你来了。”钟秦笑道。

　　“你，好美，”张天奕缓缓上前，“没有人比得上。”

　　钟秦脸一红，“逸哥哥，你别夸我了。”

　　“阿情--------”张天奕轻轻碰触她的脸，他的手从额头一直到下巴，轻轻捏住，抬起钟秦的脸，“我真的，很喜欢你。”

　　钟秦脸更红了，她觉得现在的状况似乎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调戏。她真真切切的被人调戏了！

　　张天逸看着钟秦，见她艳若樱花，双唇微启，神情怔忡，他眼中波澜涌动，终于忍不住低头下去。

　　钟秦盯着慢慢靠近的脸，脑中警铃大作，反应过来时，两人的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她猛然推开张天逸，“不行！”

　　“是我唐突了。”张天逸马上躬身施礼，一副谦谦君子样子。

　　钟秦脸上的红晕退去，目光有些闪烁，“逸哥哥，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

　　“你怎样？”张天逸很认真的看着她。

　　“我虽然记得了以前，但是我已经不是你回忆中的阿情了，”钟秦咬咬牙，一鼓作气道，“我，我好像不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张天逸的脸立刻阴沉下来，眼中的迷恋像潮水一样退去，冷然道。

　　说出了最困难的部分，钟秦心里反而平静了，她望着张天逸，轻声但是坚定道：“我很想做回从前，可是做不到了。你就当，那个喜欢你的钟情已经死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我刚才是太无礼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钟秦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半夜睡不着，趴在窗台上数星星，也常常扪心自问，到底是不是开心？扮演钟情的角色，有了自己的家人和爱人，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直到此刻，她才确定心意。有家人并不一定有家的感觉，和这些人在一起她除了开始的欣喜，没有其他更深的情感。而她，钟秦的家人，除了弟弟，就只有庄景先。

　　“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庄景先了？”张天逸语气焦急，双手抓住了钟秦。

　　“你放手！”钟秦用力挣脱，没有甩开他，声音顿时变的不耐烦，“你从来没有爱过我，难道还会伤心？这样不好吗？也省得你整天对着不喜欢的女人演戏！”

　　“阿情！你怎会如此说？”

　　钟秦看进他的眼里，一字一顿道：“以前你怎么对我你自然知道，那时候我是身在局中，现在还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张天逸愣了一下，眼眸深沉，这个女孩真的变了，她以前只知道粘着自己，一生气就拿下人出气，何曾有过如此思虑？她双眼清澈如星，单纯而执着，难道那一摔竟让让她神智也改变了？

　　钟秦看他不回答，转身就要走，张天逸拉住她，口中道：“不是，阿情，我是喜欢你的！”说罢，抓住她的双肩，在她脸上胡乱亲着。

　　钟秦感觉脸上一阵湿黏，她慌忙躲闪，只能不让他亲到嘴巴，却用力甩也甩不开他的桎梏，心中着急，一股气从心田升起，慢慢聚于手掌，她闭上眼，伸出右手---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光天化日，竟然行此苟且，还不知躲闪，真是胆大妄为！”

　　张天逸吓了一跳，忙松开钟秦，他低头拱手道：“表妹，是我无礼，你多海涵。”说罢，他匆匆离去，不一会儿身影消失在山间。

　　钟秦看着自己的右手有些奇怪，刚才，难道是幻觉？她分明感到一股力量从心田而生，

　　刘洛奇双手环臂，闲闲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应该慌不择路才对，这女子却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奇怪的东西。

　　“你是谁？刚才那是六月山庄的张天逸？他轻薄你了？为何不呼救？”刘洛奇问道。

　　钟秦仍是愣愣的，没有回答，盯着手发呆。

　　“大哥，你在和谁说话？”微醺的声音随着空中浮动的花香飘入耳中，钟秦恍然抬头，果然看到林大美人，不过她身边还有数位护花使者，庄景先，无尘，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人身穿白衣，风流倜傥，一双单凤眼含笑带情，另一人则是一脸万年玄冰相，加上一身黑衣，更像是个人形冰柜。

　　“这位姑娘是-------，”刘洛奇想了想，回头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钟秦恍若未闻，直直看着庄景先，方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林芳余看了看钟秦，顿时一愣。

　　落英缤纷，林中的女子华衣如锦，面如妍花，一双黑琉璃似的的双眸清澈如水，她站在那里，花瓣落在她发间，从她面前盈盈落下。

　　众人一时惊住，不知这女子是何许人。

　　钟秦怔怔的看着庄景先见他不理自己，心里突然没了底，轻声道：“爹！”

　　这次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庄景先，庄景先也是一脸迷惑。无尘先微一错愕，心里忽然明白了，面色沉静的看着她。

　　钟秦心中着急，抬脚走向庄景先，她忘记了自己穿着女装，裙摆拖地，行走不便，早上便是请人抬她上来的，此时没注意踩在裙角，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