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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婚礼上的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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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延州,马车在一处别院停下,庄景先扶着钟秦和素心下了马车。钟秦刚才就透过车帘看到了这所别院,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令园”,她抱着庄景先的胳膊,“爹,这是你家?”
“呵呵,这只是别院。”
“令仪见过老爷,这位是萧公子吧?萧公子有礼了。”一个打扮贵气的女子来到两人面前行礼。
庄景先淡淡的应了声,拉着钟秦往里走。
钟秦没有动,好奇的看着令仪,“你是?”
“令仪是我前年收的小妾,为人细心,你有什么需要的便可找她。”庄景先拍拍钟秦的手,“先去沐浴更衣,我在大厅等你。”
“好啊。”
走到了客房,钟秦换洗好了,来到正厅,却不见庄景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他,钟秦问了庄景先的房间,穿廊过厅,来到主房,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钟秦推开门,走过了屏风,里面有人正在换衣服,钟秦不小心碰了下屏风,那人回头望,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惊呼起来!
钟秦见素心衣冠不整,心里一惊,想起那晚庄景先的话,忍不住往她身后看,床上空无一人,她心中疑惑不解,又不知从何问起,只好道:“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慢着!”素心叫道,她迅速穿好衣服,拉住钟秦不放手,“你这样无礼,毁我名誉,我要找庄老爷寻个公正!”
钟秦甩开她,“我怎么毁你名誉了?我又没怎么样你?”
“你闯进房间,偷窥我换衣服,还敢说没有毁我清誉!”
钟秦想了想,这个时代是女子是非常重视自己名节的,她再次躬身,“对不起,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是来找我爹的。”
“不行!哪怕你是庄先生的义子也不能如此无礼!”素心秀眉一挑,她伸手握住钟秦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素心用的力气并不大,钟秦却觉得整只手臂都用不上力,只好跟着她走。到了正厅,庄景先喝着茶,看到两人拉扯着,愣了愣,笑道:“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庄老爷,你要为我做主!萧公子他,他---”素心说了一半,脸上已经挂满泪珠。
钟秦想要解释,手握住了唐英送自己的药瓶,心里摇摆不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有些话错过了最佳时机,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庄景先笑笑,“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萧公子他突然闯进,看见了奴婢更衣,奴婢无颜存于世间!”素心说的悲愤,似乎下一刻就要撞壁自杀。
“素心姑娘,我是无意的,我怎么知道你在我爹房间里?”钟秦忍不住辩驳,再说下去自己就成了采花大盗了!
“我是庄老爷赎回来的,当然是庄老爷的人了!如此这样怎么还有脸见人?”素心声音娇柔,却咄咄逼人。
钟秦举起右手,“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再说了我对女人根本不敢兴趣,就算我看到什么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再说了,你以前的身份不就是让人看的?钟秦虽然没有看不起素心的身份,但是她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你!”素心道。
钟秦说露了嘴,想到干脆将错就错,忙道:“那,我连最大的秘密都跟你说了,我只喜欢男人的,你就把我当成个姐妹好了!再说你也没吃亏啊!”
庄景先嘴角含笑,轻斥道:“什么话?让别人听到了成何体统?”
钟秦看了看素心,见她不再哭哭啼啼,低声道:“素心姑娘,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素心用帕子擦了擦泪,冷冷道:“萧公子如此一说,我又怎敢抱怨?”
钟秦笑笑,“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我爹会心疼的。”
素心冷哼一声。
一时间气氛顿时尴尬,院外传来吹打的声音,钟秦打破沉默,道:“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哪家人娶亲。”庄景先道。
钟秦一听,眼睛冒光,“成亲?太好了!爹,你和素心姑娘好好聊聊。我去看热闹!”
说完不待庄景先回答,就抢先跑了出去。出了大门,钟秦回头看了一眼,大叫一声:“啊!解放了!”不用看女人哭哭啼啼的脸,不用累的口干舌燥的解释,真好!
迎亲队伍刚过去,钟秦快走跟上。路上有很多看热闹的人,钟秦拉住一个人,问道:“是谁结婚?这么大排场!”
“是崇山派的大弟子和六月山庄的三小姐。”
旁边立刻有人应道:“英雄美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
“是啊!”
钟秦心道:英雄和美人就一定是一对么?这是什么理论?
领头的戴着大红花的男人就是新郎官了,钟秦仔细看了眼人们口中所说的英雄少年,下了个结论:“刚刚及格而且,算不上不是极品。”跟她爹还有无尘根本没得比!
车队突然停下来,钟秦忙跟着众人看向前方,那是个白衣女子,她面容秀丽,眼神幽怨的望着新郎。
不是吧?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怨妇?钟秦轻叹一声,忍不住有些同情那女人。不过想从婚礼上抢走新郎官,这种行为就不值得原谅了。
钟秦走神的时间,眼看新郎官已经下马了,他眉毛拧成一团,“你怎来了?”
“宗曹,你说过你爱我的,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结婚?”白衣女子声音哀怨的几乎滴出水来。
钟秦都听得心里一软,很好奇看那个叫宗曹什么反应。
宗曹道:“静珊!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你别捣乱好不好?”
“我捣乱?你前几天还跟我,跟我花前月下,现在就要娶别的女人?她有什么好?不过是身份高贵些。”
“你是谁?”新娘子突然走出轿子,扯下了盖头,妆容精致,冷冷道。
“我是宗曹爱的女人。”
“就凭你?”新娘子脸色一冷。
静珊幽怨的脸立刻变得不屑和仇恨,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把长剑,银光一闪冲向了新娘子。
“一桐小心!”宗曹惊叫道,身法顿了顿,却没有出手。
新娘子眼睛眨都没眨,长袖一甩,静珊眼前一花,一股力道将她扔到一边,刚好摔倒在钟秦面前。
钟秦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很是可怜,想了想蹲下来,扶起了静珊,“你还好吧?”
“我没事。”静珊轻声道,她扶住了自己的腹部,“为了你,我们的孩子都没有了,难道你一点不念及往日的情分?”
“我对你没有感情。”宗曹走到一桐身边,看着静珊一字一顿道。
“我不信!你说那些话,永不相负,难道都是假的?”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钟秦看不过眼,小声道。
“你说什么?”静珊抓住钟秦的衣领,恶狠狠道。
“小姐,请放手!”
钟秦回头,高兴道:“刘洛奇!快来帮帮我!”
“果然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事!”清冽的声音总是不乏嘲弄。
钟秦愣了愣,“阿尘,你也来延州了?”
“嗯。”
钟秦笑笑,“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这么多熟人,早知道早就出来了!”
静珊看到无尘,脸上露出些许惊艳,手上一松,钟秦趁机挣脱她。
刘洛奇拉着钟秦到身后,“这位小姐,小钟好心帮你,你这样也有点过分吧?”
“我只是想问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钟秦叹了口气,糟糕了,“看看你眼前这个男人不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
“你胡说什么?”宗曹怒道。
“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为了跟女人上床,什么话都能说,也不算过分啊。”刘洛奇挡住他,笑道。
钟秦嘿嘿笑着,不敢回话,那都是在网络上看到的,随口一说,不想还真是真理。她偷偷看了眼无尘,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忙低头,摆手道:“我是乱说的,都是刘公子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些的?”刘洛奇回头很无辜道。
钟秦挤了挤眼,“以前你就说过啊,人不风流枉少年。”
“啊?哦,是啊。”刘洛奇看她一个劲的做鬼脸,忙道。
钟秦点点头,“是啊。其实我相信这个男人他爱你的时候,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真心的,现在他不爱你了,说的这些绝情的话也都是实意的。不过是一个男人嘛,分了再找就是了。”
“可是我只爱他!”静珊叫道。
“可是他不爱你。”钟秦指了指站在新娘子一边的宗曹。
“你!”静珊瞪着眼,刘洛奇挡在钟秦前面,她跺了跺脚,“我不会放手的。”
说完了她捡起了刚才的剑,剑势凌厉刺过去。
新娘子俏脸一冷,冷哼一声,“这点本事也敢班门弄斧!”她手一垂,一对短剑落到手中。
宗曹从中挡着,但是两人女人都在气头上,哪里肯听?钟秦看了几眼,明眼人都知道新娘子的剑法比静珊高出很多,“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
刘洛奇打了个哈哈,看了看前面的茶楼。钟秦虽然有些担心,却也知那个静珊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轮不到自己担心,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几个人落座,钟秦端着茶,目不转睛的看着,新娘的红嫁衣挥舞着像是最艳丽的云彩,“好美---”
“我也觉得新娘子比较好看。”刘洛奇道。
“------的嫁衣。”钟秦缓缓出口,眼睛盯着那件嫁衣,凤冠霞帔,那么沉重的衣服居然也能舞动的如此飘逸,功夫真漂亮!
刘洛奇满脸黑线的望着钟秦,“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看你有时候说话也挺有道理的,怎么--------”
“嘘!”钟秦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他不要说话。
刘洛奇无语,只好静观其变。
静珊明显落于下风,她渐渐后退,而新娘子一桐则步步紧逼,她的双剑飞快的挡去静珊的攻势,趁机砍向她的左肩。血光飞溅,静珊的左手蓦地掉到地上!
静珊大叫一声,捂住了断臂处,“我此生定报今日之仇,”说完她回头看了眼宗曹,“还有绝情之恨!”
宗曹目光淡然,见静珊离开,向众人拱了拱手,“各位,请让一下!若不嫌弃,请到鄙宅喝一杯喜酒。”
“没有喜酒了!”一桐冷冷道,她扔掉了凤冠,脱掉嫁衣,身后顿时出现了两个侍女,她们手持一件白色女装给她换上。
“一桐,我们的婚事可是父母之命,再说今日之事我确有不对,还请你海涵。”
“既然是父母之命,那你就跟我父亲解释去!”一桐走到一匹马前,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望着宗曹,“崇山派和六月山庄的情谊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宗曹还想要阻止,一桐立刻挥鞭,飞尘而去。他呆呆的看着白色背影,很久之后,挥了挥手,一行车马慢慢走掉。
看完这出戏,钟秦心情差劲极了,两女夺男,这样的戏码在现代也不稀奇,但是想这么血腥残忍的事情恐怕只能是在这时代才能发生了,心里本来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生长,可是这一幕却生生掐断了所有可能。爱情是太不可靠的东西,倘若在现代两人不合适还可以离婚,另寻第二春,可是在这个世界,女人依附于男人而生,哪里能再次选择。还是不要了,不要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要了。与其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现在所有,倒不如把握能拥有的。
“钟儿,原来你在这里。”
钟秦抬头,看了看庄景先,展颜笑道:“爹,你不用陪素心姑娘了?”她站起身,拉着他挨着自己坐下,“我和阿尘他们是刚好遇上,你错过了一场戏呢。”
“可是崇山派的宗曹的婚变?”庄景先和无尘刘洛奇打了招呼,轻声道。
“你都知道?”钟秦惊道。
“我刚看到了。”庄景先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不是又忍不住出手了?”
“没有,我可是个乖孩子,嗯,只是气不过劝了几句,谁知道根本没用。”钟秦叹道。
“公子,还要不要续茶?”
“来上几壶酒,不要茶了!”钟秦心里有些气,回道。
“公子,我们这里只有茶。”
“我要喝酒。”钟秦撅嘴道,“爹,我想喝酒。”
庄景先轻声道:“这里是茶楼,我们去个能喝酒的地方如何?”
“说话算话哦!不准耍赖!我今天心情不好,要一醉方休!”钟秦盯着他,不满道。
“心情不好?刚才还见你一脸痴迷的看人家新娘子,怎么心情又不好了?”刘洛奇插嘴道。
钟秦耷拉着脸,“就是看着心里窝火,才想喝酒啊!”
“你真是奇怪的家伙!难不成你看上那个女子了?”
“你胡说什么啊!”钟秦愤愤道。
来到最近的酒楼,钟秦要来了最好的女儿红,自斟自饮喝得不亦乐乎。刘洛奇按住酒壶,“你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是男人就别扭扭捏捏的!”
钟秦看了他一会儿,喝光了杯中的酒,“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她嘟嘟囔囔着,抢过了酒壶,咕咚咕咚像是喝汽水。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不是男人?”刘洛奇不高兴道。
钟秦摇摇头,“喝酒,我们喝酒。”
庄景先请了两个盲人艺人拉拉唱唱,大概是些幽怨腔调,钟秦听着更加郁闷,她望着门口,无意中看了一个青灰色的影子,那人不高不矮,长发束于后面,在街上应该是很容易忽略的,可是这个背影-----
钟秦心像是被锥子重击,她扶住桌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背影,心越来越痛,像是被什么砸成稀巴烂,眼看那个影子就要消失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刚要冲过去。庄景先握住她的手臂,“钟儿,你要去哪里?”
说话功夫,那个影子拐进了街角,钟秦心突然一空,整个人也像是失去了魂,缓缓倒下。
“钟儿!”
“小钟!”
钟秦皱了皱眉,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终于听不到了,陷入一片黑甜梦乡。
庄景先扶住了钟秦,她脸色如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双拳紧握,呼之不应,他的医术并不怎样,于是他把钟秦扶到长塌上,看向无尘。
无尘点点头,坐到她身边,为她把脉。
“这小子怎么了?不过是说了两句,不至于气晕了吧?”刘洛奇惊讶道。
“只是昏过去了。”无尘拿出一颗药,喂钟秦服下,“她似乎悲伤过度,心脉受创。”
“悲伤过度?”庄景先低头看着钟秦,抚了抚她的乱发。
钟秦悠悠醒来,看到众人人都围坐在身边,不解道:“怎么了?”
“是我问你才对!为什么喝着喝着就晕过去了?”刘洛奇道。
钟秦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白,“他呢?”
“谁?”庄景先问道。
“那个人,他去哪里了?”钟秦抓住庄景先,紧紧看着他。
“哪个人?”
“他,他是----”钟秦捂住心口处,想到那个背影心里空空的,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挖去一块,“我不知道,好像记起了什么,他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对我很重要。”
“你脸色不好,不要想了。”庄景先替她擦了擦冷汗。
“我心里很难受,就像是失恋一样。”钟秦失神道。
“什么?”庄景先眉头一皱,问道。
钟秦一下子回过神,连连摇头,“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现在又不记得了。”
“你还是跟庄先生回去吧,安心养病,不要多想。”无尘淡淡道,“我等在此告辞了。”
“也好,我和钟儿告罪,改日请各位喝茶。”庄景先抱起钟秦往回走。
钟秦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刚才心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但是感觉很累,不想看不想听,听到他的心脏怦怦跳着,像是最好的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