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10、飞来横祸

　　钟秦是笑醒的，好像是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个人握着自己的手，说着温柔的话，说些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那种感觉很清晰，她心里是欢喜的，和他说的话无关，他握手的温暖，湖边的风景，都是美好的。

　　“丫头，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那么高兴！梦见哪个心上人了？”关爷放大的笑脸凑向前。

　　钟秦吓了一跳，那声轻呼还没出声，她想起了什么，忽然笑道：“关爷，早啊！”

　　关爷脸上掠过一丝惊异，也笑道：“呵呵，早啊，丫头！”

　　“那个，关爷，你能不能别叫我丫头，你看我这身打扮，再被你这么一叫，男不男女不女的，好尴尬！”钟秦无奈道。

　　关爷笑了笑，“我和无尘一样叫你小钟，如何？”

　　“好啊。”钟秦这才想起无尘，转头去看，“阿尘呢？”

　　“他去找点吃的，不用管他了，我想跟你聊聊。”关爷脸上收敛了笑容，略带严肃的看着她。

　　钟秦感到莫名的压力，“关爷想和我聊些什么？”

　　“你家在何处？还有何亲人？”

　　“我，我还有个爹，现在失散了。”钟秦想起庄景先，露出一丝笑意，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是么？”关爷眼光一转，笑道。

　　钟秦点点头，“关爷，阿尘他，和家里吵架了么？为什么不回家？”

　　“呵呵，不是这样，阿尘什么都没跟你说么？”关爷神秘的笑笑。

　　钟秦干笑两声，知道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是一时好奇，知道又能怎样？她起身道：“他总是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谁知道他家里是怎样的。关爷，你歇息一下，我去拾些干柴。”

　　关爷淡淡一笑，“有劳了。”

　　钟秦走出一些距离，看到无尘坐在树下，手中拿着一只柳条在地上画着什么，她走进一瞧，发现他是在画方格，然后思索着看着地上，神思不定。

　　钟秦蹲下，看了看，笑道：“你也会玩五子棋？”

　　“五子棋？”无尘抬眼看她，把柳条给她，“怎么下？”

　　钟秦在地上画下一个圆，然后讲了下五子棋的规则，“以前我和爹也常玩这个，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昨日见你画它，还以为有何妙用，原来是戏耍。”无尘沉思片刻，舒了口气，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钟秦看他要走，拉住他，“关爷，他是你的家人？”

　　“算是吧。”

　　“亲人之间没什么解不开的结，我看关爷很担心你。”钟秦柔声道，“我离开爹才几天，就觉得很想念，想来你家里也是挂念你。”

　　无尘停住脚步，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一字一顿道：“你很想念庄景先？”

　　钟秦黑琉璃般的眸子清澈的映着一个白色的影子，缓缓点头，“嗯，我很想他。”

　　无尘举步向前，淡淡道：“今天的早饭还没着落，吃饱了才能做事。”

　　钟秦兴冲冲的跟着他，“阿尘，你说我爹现在到哪里了？我们能不能找到他？”

　　无尘眼中盯着一只在树上停足的鸟儿，飞镖刚要出手，一只手挡住他，“阿尘，你怎么不说话？”

　　钟秦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想从他眼中看到一点希望，无尘如碎星闪亮的眼睛似乎蒙上淡淡的乌云，他覆上她的小手，“我不会劝人。”

　　“我不是想让你安慰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这样就不会那么烦了。”钟秦声音软绵，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无尘拍了拍她的手，“他若知道你这份心，也应欣慰。”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赶路，关爷和无尘有时会打哑谜，钟秦听不懂，也懒得猜。一个人在前面走，偶尔回头看，只要看得见人影，便继续走。

　　远处传来一声鸣响，一道五彩光出现在林中深处，钟秦看的奇怪，想到可能是有人，就抑制不住兴奋，快步向前，想要一探究竟。

　　无尘和关爷也看到了这一幕，关爷一拍脑袋，“糟了！我忘记唐英这丫头了！她怎么偷偷跟来了？”

　　无尘一听，顿时惊道：“小钟，不要去！”

　　钟秦一心往前，哪里听得到，终于走近那个发出烟火的地方，远远看到一个娇俏的红色身影，在一片绿色中鲜明耀眼，钟秦放轻了脚步，生怕吓到她。

　　那个红色影子听到了钟秦的脚步声，蓦地回头，豆蔻少女，乌发红颜，一双灵动非常大眼睛看着钟秦，待看清是谁后，她脸上有些惊讶和怒气，“你是谁？”

　　“那你是谁？”钟秦反问道。

　　红衣少女怒目而视，“就是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她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手一挥，一道长鞭像是闪电缠在钟秦手上！

　　钟秦只觉左手一痛，低头一看，金银缠绕，那鞭子看不出什么材料，劲道十足，她用力甩也甩不开，手腕上鲜血顺着鞭子流下。钟秦痛的呲牙咧嘴，想要回头求救，手上的鞭子用力一拉，她手上吃不住力气，随着力道的方向，急急跌去。

　　红衣少女双手持鞭，冷笑道：“看你长得妖里妖气的，竟然敢赖在无尘身边，还不是找死！”

　　钟秦和她此刻不过半米距离，看她虽然俏丽，但是目露凶光，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生生吃了，她咬牙忍痛，“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我要杀了你！”

　　红衣少女手往后一收，鞭子缠的更紧，钟秦感觉手腕咯吱咯吱响，手剧痛不已！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她心里暗暗叫苦，后悔一时冲动，竟然招惹了这个怪女人！

　　“说！你是不是喜欢无尘？”红衣少女目光一转，忽然问道。

　　钟秦电石火光之间，明白了红衣女子所为为何，她苦笑一声，“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可是个男人。”

　　“就恨你是男子，还要污他名誉！”红衣女子脸色一沉，手上刚要用力断了她的手，耳朵一动，眨了眨眼，略松了松手，咯咯笑起来，“他们来了，太好了！”

　　钟秦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树枝交错，枝叶繁茂，看不到来时路，也看不见人。她疑惑的看着红衣女子，脸上冷汗直流，“你是说阿尘他们么？”

　　“你叫他阿尘？”红衣女子脸色一变，“你竟然敢叫他阿尘！”

　　钟秦看她又要举鞭，忙道：“不过是个称呼，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他无尘就是了。”

　　说话间无尘和关爷走进林中，他们身影飘忽，转眼就到了眼前。钟秦看到救兵，忙叫道：“阿尘！关爷，救命啊！”

　　无尘看道钟秦和红衣女子在一起，神情蓦地阴沉下来，喝道：“唐英，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就不放！”唐英俏脸一沉，冷声道。

　　钟秦眼泪滚落下来，轻声道：“阿尘！”

　　唐英冷哼一声，手微微用力，听到钟秦痛呼一声，嘴角带了分笑意，眼中却是一片恨意，“你真不听话！”

　　钟秦右手按住长鞭，用力扯，却扯不下来，看向无尘，眼泪蓄积在眼眶，她定定的看了眼无尘，眼眸一转，看向关爷，“关爷，你认识她？”

　　关爷呵呵笑着，看着唐英，“小英儿，还是这个火爆脾气！这位公子可不是坏人！快快住手！”

　　唐英嘟着嘴巴，“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摸样！给他个教训！”

　　无尘冷冷的盯着缠在钟秦手上的长鞭，“快放开她！”

　　钟秦微微低头，盯着唐英的手，“我就是不放！你这么着紧他，我还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唐英的声音任性而恼怒。

　　钟秦身子一抖，一股冰冷摄住了她，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冷然的望着唐英，“红橙黄绿青蓝紫，你想给我什么颜色？”

　　“你说，你不喜欢无尘，我就饶你一命！”唐英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

　　钟秦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慢慢放开右手，微微笑道：“你让我不喜欢我就不喜欢，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唐英大怒，手一扬，鞭子从钟秦手上甩开，变成直直一条线，冲向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