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80、你看玻璃相聚，却无法成对 厄琉息斯秘

　　巨大的刺痛感瞬间贯穿了那刻夏的大脑，在自己尝试用意识触碰那份沾染了泰坦力量的样本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意识之间的连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切断了。原本他的眼前是实验室的景象骤然变化，变为了一片没有边际的红黑色。

　　他脚下所踏着的地域也由一开始坚实的铁质地板变为了红色的液体所构成的池泊，就连呼吸时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带着铁锈的腥臭味。

　　而在外人看来，那刻夏只是在某一个时刻身体忽然顿住，随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罢了。

　　这里是泰坦力量的体现吗？
　　站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内，那刻夏对周边的一切都感到奇怪，这种能明显感受到杀戮气息的世界，迅速将那刻夏对这股力量主人的可能性再度精确。不祥的气息，血腥的气息……很明显，目前而言最具可能的便是【纷争】之泰坦尼卡多利。

　　但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那刻夏选择再在这片看上去看上去很空旷的世界内再度探索，于是他选择继续向前走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这片空间并不是没有边际的，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明显可以感受到再向前的道路被一道巨大的屏障隔断了。那刻夏将手放上去，却发现那屏障的温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冰凉，而下一刻，屏障中出现了‘他’的影子。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穿着，同样的神情。
　　这不是一个阻断他继续向前的屏障，而是一面映射出他目之所及所有，以及他自己的镜子。

　　这面似乎是镜子东西的出现令那刻夏微微对此惊讶。他并未想到这里竟会有这种东西。因为这和纷争之泰坦尼卡多利毫无关联。
　　难道……他猜错了吗？那刻夏在心中开始反问自己，并开始在脑中回想哪个泰坦是与这有关的。
　　没有头绪。

　　他在这片空间内也待了不久时间，表面看来，空间内似乎没有什么较大的变化，但那刻夏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很快他发现了异常，自他进入这里面之后一直闻到的那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更加浓重了。

　　但这与这份力量的主人有什么关系？血，镜子，投影……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忽然引起了那刻夏的注意。
　　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那刻夏赶忙看向镜子的方向，惊讶地发现那面倒映着他自己面容和身后情景的玻璃延伸出了裂痕。
　　顺着裂痕蜿蜒的方向抬头向上看去，他发现了更令他惊讶的一幕——

　　镜子内的‘那刻夏’手中握着一把他自己也没有见过的黑色长剑，殷红色的血珠正从上方不断滚落，滴落在形似血海的地面之中，在其上方绽出一轮又一轮红黑色的涟漪。而‘他’的双眼变得无神，与他现在的眸色不同，那个‘他’的眸子已经完全转化为了红色，硬要去描述的话，和哀琦斐的高度相似。

　　他听到镜子里传来了自己的声音。

　　“黑潮……”

　　“必须……杀。”

　　“全部……灭绝……”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那刻夏看到那面镜子上蜿蜒出了更多的裂痕，那面横亘在他与‘自己’之中的镜子发出破碎的悲鸣，似乎即将抵挡不住这份破坏。而与此同时，镜子中的‘他’也行动了。

　　‘轰！’

　　那面巨大的镜面在那刻夏面前炸碎，飞溅的碎片如同千道锐利的刀同时射向他的方向。那刻夏不敢怠慢，连忙向后退去想要规避这份袭击，但很快，在那些坠落的碎片中，反射出了一个令他熟悉的脸。

　　有着血红色双眼的‘那刻夏’挥舞着那把黑色的刀，向着那刻夏的方向飞速靠近，在两人的距离拉近的同时，‘那刻夏’调转了握刀的姿势，他的右手将其高高举起，向那刻夏的脖颈处挥砍。

　　“什——？！”

　　速度之快，令那刻夏未能反应，待到他终于看清了那把黑刀的位置时，它已经抵达了那刻夏的脖颈旁。

　　金色的血液随着‘那刻夏’劈下的动作飞出，而那刻夏自己则是被皮肉被割裂的剧痛所刺激，但由于太过迅速，他甚至还未能发出声音，整个人便再度失去了意识。

　　自破碎的镜中出现的人收回了刀，现在那柄刀刃上除了红色的污渍，又沾染上了金色的。他抬手擦了擦脸上沾染的金色血迹，回头看向方才自己斩落眼中‘怪物’的那个地方，不过那地方早已没有任何人存在，被他打破的玻璃碎片落于红色的池水上，再度溅起波纹。

　　“黑潮……又*^@个。”

　　“清扫#!?成功。”

　　现实世界，那刻夏的意识猛地回归，方才被杀死时未能叫出的声音在此刻爆发。于是站在那刻夏身后的特里普特勒莫斯和狄奥克勒斯看到的景象便是方才那刻夏走进这里面后便一直在发呆，然后就是忽然惊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脖子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学弟？”特里普特勒莫斯赶忙走上前查看那刻夏的情况：“你怎么了？刚刚就一句话不说，然后忽然就倒在地上……额！学弟你脸上出了好多汗。”

　　“呼……呼……”

　　那刻夏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此刻正迅速跳动着。眼前的景象令他熟悉，他离开了那片满是红色的地方，但死亡那一瞬间的刺痛仍然令他心惊，一切都是那样真实。陌生的世界，闪烁着寒色的刀光，浓重的血腥味。如果‘杀死’他的人不是他自己的话，那刻夏差点会认为一切都是真实的。

　　虽然脖子上残留的痛楚仍然让他心惊，但是好消息是他已经发现了这份力量的源头，虽然答案令人心惊，不过却与他之前的猜测完全相符。

　　“黑……黑潮……”他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但其中已不乏增添上了不少兴奋的气息。找到了，他找到了答案，困扰奥赫玛研究院数月的谜题终于在那刻夏以自己的‘死亡’后找到了答案。

　　“什么？”特里普特勒莫斯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刻夏，神色呆滞：“学弟你在说什么，脑子、难道脑子烧坏了？”

　　“特里普特你先闭嘴。”狄奥克勒斯打断了他的话，他也走上前蹲坐在那刻夏的身边，虽然他叫住了特里普特勒莫斯，但他自己也对那刻夏方才的话感到惊讶：“学弟，你刚刚说……黑潮？”

　　那刻夏点点头，正大口喘着气的嘴咧出一个兴奋的笑：“黑潮……这份样本背后的力量，不是泰坦，而是……黑潮。”

　　在方才的空间内，那个用黑色的剑杀死自己的那个‘自己’。
　　口中的话，正是‘黑潮’。

　　“什么？！”欧摩尔波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们说那份样本内的力量根本不属于泰坦，而是属于黑潮？！”

　　“是的，院长。”特里普特勒莫斯点头：“学弟确实是这么和我们说的……他说他可以肯定。”

　　“证据呢？”欧摩尔波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还有，阿那克萨戈拉斯人呢？怎么不和你们一起来？”

　　“嗯……那刻夏学弟他说自己研究累坏了，先去休息了，下午向您请个假。”狄奥克勒斯回答。

　　“真是胡闹……他如何确认那其中的力量不是泰坦而是黑潮？”欧摩尔波斯语气严肃：“如果这是事实，则证明悬锋城和大地联邦获得了操控黑潮的能力，那非常可怕……”

　　“啧，特里普特勒莫斯，狄奥克勒斯，你们通知所有中高级研究员现在去会议室集合，立刻！带上黑潮检测仪，如果阿那克萨戈拉斯给的线索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在今日内就要上报给阿格莱雅女士和元老院。”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你们不能懈怠。”欧摩尔波斯再三告诫：“不要耽搁，现在就去。”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

　　奥赫玛·云石·奥赫玛皇宫

　　刻律德菈近日回了前线，赛法利娅也与刻律德菈一同在那处，每日会给她发些照片，有时间她便会回，而最近忙起来了，看信息的时间也少了很多。阿格莱雅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桌面上堆满了下属和前线送来的资料。大多数是战线上的动向与悬锋城王室的消息，对于大地联邦内部高层的消息却有些少。

　　阿格莱雅的精神在这几月的连轴运转下有些疲惫，而对于大地联邦内部的探查工作却仍旧找不到突破点，不知为何，对于城邦内居民的调查明明很顺利，但是一旦涉及到高层就查不到任何资料。迄今为止，奥赫玛对于大地联邦高层的了解仍旧停留在近十年前奥赫玛与大地联邦战争时的资料。

　　彼时大地联邦的统治者是荒笛，据情报称他具有大地泰坦吉奥利亚的一些血脉，也是祂曾经最忠实的追随者，不过在大地联邦，比起叫他荒笛，大多数人还是会尊称他为贝希摩斯。在他过往的经历中，他曾有一位同胞妹妹，很多年前就失踪，下落不明，名为巴哈姆特。

　　阿格莱雅对于那些个人履历不是很感兴趣，在大部分时间里，那些也不是研究战事的重点，而如今他们的线人完全无法找到关于现任大地联邦统治者的消息，只是有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说是如今大地联邦的统治层早已更替，不过鲜少有人见过这位新的统治者，连其的名字也不知晓。

　　如今卡厄斯兰那在对大地联邦的前线并没有遇见过多的变数，但奥赫玛研究院对于敌军那种特殊力量的研究还有没有进展，这令阿格莱雅感到头痛，若不是现在战事吃紧外加她并没有合适的接班者，阿格莱雅真想现在跑去埃厄忒斯的房间里让他也给自己放个卡厄斯兰那同款长假。

　　正当她如此想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侍女敲门的声响，阿格莱雅说了声进来，而后她的侍女便带着口信，说奥赫玛研究院的欧摩尔波斯院长正在外面等她。

　　“欧摩尔波斯？”阿格莱雅方才才想到奥赫玛研究院还没有进展的事，没想到研究院院长这么快就来找她了，若她没记错，卡厄斯兰那他家孩子是不是也在奥赫玛研究院？

　　“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是，阿格莱雅女士。”

　　很快，她的侍女将那位奥赫玛研究院的院长领了进来。欧摩尔波斯看上去风尘仆仆，头发有些杂乱，身上穿着的是研究所的衣服，看起来他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阿格莱雅，所以才会如此不注重形象地匆忙赶来找她。

　　“下午好，欧摩尔波斯院长。”阿格莱雅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并让侍女给他准备了一杯热茶：“来的如此匆忙，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要告诉我。”

　　“您猜到了，阿格莱雅女士。”欧摩尔波斯坐下后快速调整自己的呼吸，因他此刻说话有些大喘气，某些被吐出的语句都因此被吞掉。

　　“不必着急，等缓些再谈也行。”阿格莱雅手指微动，金丝便将茶杯带到了欧摩尔波斯的手边：“先喝口茶。”

　　“感谢您，阿格莱雅女士。”

　　“我找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

　　“请说。”

　　“呼……”欧摩尔波斯深深吸了口气，阿格莱雅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蹙眉：“莫非是坏消息？”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欧摩尔波斯抿唇：“您想先听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阿格莱雅想了想，道：“先听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今日我们研究院终于破解了从前线送回的那份样本，我们知晓了它究竟属于何种力量。”

　　“不错。”阿格莱雅淡淡点头：“很好，终于有些进展了，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欧摩尔波斯捏着茶杯的手猛地用力，其中的茶水也因他的动作险些晃出来：“……那个力量，我们没有办法解决破解它的方法，即使知道了它的来源后，我们依旧无能为力。如果要对那力量进行研究，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

　　阿格莱雅的神色变了：“什么力量能让你们如此棘手？”

　　“是……黑潮。”欧摩尔波斯咬牙：“但是……阿格莱雅女士，元老院曾发布了禁令，禁止奥赫玛研究所以任何理由或者方式研究黑潮……”

　　“你是说悬锋城和大地联邦正在将黑潮的力量作用在士兵的身体上？”阿格莱雅被他的话惊讶到了：“难以想象……这完全是违反人理的行为。”

　　“是的，阿格莱雅女士。”欧摩尔波斯叹气，他看上去非常疲惫：“在元老院禁止研究的情况下，就算我们明白了他们所使用的特殊力量是黑潮，我们也无法研究。”

　　“因为黑潮太危险了。”阿格莱雅皱眉：“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采集到黑潮还能反过来利用这种物质的……不说稍有不慎，只要与黑潮有过近距离接触就一定会被其感染和同化。”

　　“但是，欧摩尔波斯，你的话让我想到了一种新的、更加可怕的可能。”

　　“如果敌军使用这种力量作用在奥赫玛士兵上该如何反制？让奥赫玛的士兵们变成黑潮造物，然后反过来攻打自己的国家吗？”她摇头：“虽然现在并未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无人可以保证未来绝对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对于黑潮的研究应该启动，但不应过于急忙，至于权限许可……我会去找元老院和陛下谈谈这件事的。”

　　“元老院……他们真的会松口吗？”欧摩尔波斯对此表示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晓？”阿格莱雅无奈：“没有办法。欧摩尔波斯，你先将研究所内部的事情处理好吧，记住，黑潮这件事绝不可外传，我怕引起恐慌。”

　　“这个我明白，阿格莱雅女士。”

　　“说起来阿那克萨戈拉斯也在研究院内工作，是吗？”

　　“是的，阿格莱雅女士。今日是他第一次工作，您提到他，是想询问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吗？”

　　“不，没什么想要问的，只是突然想起来，问一嘴。”

　　“我没有什么想询问的了，明日我会直接去找元老院，如果顺利的话大概明日下午就能得到回复。辛苦你了，欧摩尔波斯。自你担任院长的这段时间以来，我能感受到你对这份工作和职位的责任。若不是之前的那位销声匿迹，我绝对会严惩他。”

　　“没关系，阿格莱雅女士。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如今研究院内无论是气氛还是其他的都在提升，至于那位前院长……随他去吧。”

　　“你还真是大度。”阿格莱雅看着欧摩尔波斯，叹息：“当时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因过度依赖神悟树庭的科研，才导致奥赫玛产生了腐败，没有及时处理。”

　　见欧摩尔波斯没再选择与自己谈论这个话题，阿格莱雅也不再继续谈论，只是吩咐他回去好好休息，照顾好研究所内人员的身心健康，要将那份切片更加看管好，以防泄露造成的危机。

　　至于剩下的事情，一切只能等明日才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