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81、你的心灵于狭间中沉沦 厄琉息斯秘

　　在拜托特里普特勒莫斯和欧摩尔波斯替他去向院长汇报研究结果后，那刻夏回到自己办公区内坐在椅子上休息，这里只是一个类似公司的地方，自然是不可能给他准备床铺的，即使有，他今天还只是一介第一日上班的新人，只有那些中高级研究员才有独立的办公室。

　　下午的工作理应照旧，但自己方才被黑潮造成的幻想影响到了精神状况，所以才和他们二人说了自己下午要好好休息会。不过他没有想到欧摩尔波斯会在之后直接给他整个下午放了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不过这并不是欧摩尔波斯本人来找他的，依旧是两位前辈代为转告，并且他们也对那刻夏的精神状况表达了担心，更是在知晓方才那刻夏可能近距离与黑潮近距离接触之后，那份担忧也因此更加浓烈。在那刻夏再三表示自己只是太累后，两人才放过了他，并叮嘱他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让自己过于疲劳。

　　“我知道的，谢谢前辈们的关心。”那刻夏在知晓这条消息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现在只是坐在员工座位上等待卡厄斯兰那家的司机来接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他本以为特里普特勒莫斯和狄奥克勒斯会让他陪他们聊会天，而那两人嘴上含糊着说一会还有事情便搪塞了过去。

　　对此，那刻夏并不生气，其实仔细想想应该也是欧摩尔波斯找他们的事情，黑潮这两个字有何等重要和危险，虽然现在他们这些低等研究员内部并没有什么通知，每个人也只是默默坐在位置上完成好他们各自的任务。但是想必中等和高等研究员那边早已炸翻了天，想必那边应该很热闹吧……

　　不过，既然没有叫他，反倒还让他早些回去。那刻夏拿着为数不多的必需品离开了研究院的大门，看着熟悉的车辆停在不远处。他没有回头，而是直直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车门关闭后，那刻夏想：那大概是今天都没有他的事情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番为好。

　　回到家后，这几个月内家中的餐厅都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冷清，他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了。但是按照卡厄斯兰那的说法，这样外出才是他曾经的常态，对于他而言，与那刻夏相处这几年的常年居家于他而言才是特殊时刻。

　　他将叉子在淋满酱汁的面条里转了转，一小捋黏糊糊的面因此挂在叉上。他眼前这碗分量不多的面食是他今日的晚餐，那刻夏一向不爱多吃什么，但架不住家中的这些下人都听了卡厄斯兰那的命令，势必要给他加餐，为了让他的身体不再这么瘦弱。

　　对此那刻夏还是拒绝，但他不想浪费食物，于是在连续几日撑到胃部不适后，他向那些下人提出了不要再加餐的要求，而在他们担忧卡厄斯兰那会怪罪的忧虑中，那刻夏向他们发誓绝不会让卡厄斯兰那为难他们后才终于算是解决了这件事。

　　今日回家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淋浴后换了一身衣服，无他，今日确实令他疲惫不堪，他现在连看点别的东西的心思都没有，那份睡意已经抵达巅峰，若不是他泡在浴池内强撑着保持清醒，可能会在温暖浴水的包裹中直接睡去。

　　他睡前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打好了闹钟，然后手机脱手而出摔在枕边，他整个人也就此昏昏沉沉地睡去。

　　几小时后，闹钟叫醒了他，也恰好是晚饭的时间，也就到了现在的时刻。

　　饭后，那刻夏没有什么事情，于是回到房间后就打开了社交软件。今天特里普特勒莫斯建了一个群聊，并将那刻夏还有狄奥克勒斯都邀请进去。那刻夏对于今日下午他们的研究有些好奇，于是就在群聊内对两人发问。

　　那刻夏：两位前辈，样本的研究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他大概等了一段时间，见两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索性也不再继续等待，将手机放去一边后，转身去打开电脑。

　　他试图在脑内再度回想在那真实的幻觉中所看到的所有景象，并用文字将它们记录下来。

　　【黑潮幻境记录：

　　一片红色的地域，目光所及似乎没有边际，但实际上有一面形似镜子的结界阻隔了前进的路。
　　在触碰到镜面上时，忽然开始发生破裂，而镜中倒映出自己的景象却忽然转变模样，打破镜面后展现出极端攻击性。

　　在镜面中的自我说话前，无法界定力量的来源。而他说的话则提到了黑潮。】

　　在输入完这段文字后，那刻夏的手离开了键盘，整个人向后方靠去，瘫坐在椅子的靠背上，注视着自己方才写下的这段文字，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却想不出有什么不对。

　　“黑潮……”他喃喃自语。

　　不，那个‘他’在最后说了什么？有些记不清了，但那刻夏总觉得那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只不过很可惜，任凭他如何回想，也无法从脑中找寻到任何清晰的记忆。

　　现在他唯独可能记得的，或许也只有在他离开那片环境前，看到的那个‘自己’冰冷的眼神吧。
　　虽然那刻夏明白自己的性格与冰冷有些沾边，但却与他见到的那个‘自己’不同。那样的冰冷，不是待人刻薄或冷漠，而是杀意、死寂……

　　正当他仍旧思考着这件事时，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猛地震动，紧接着息屏的屏幕忽然亮起，那刻夏看见了。于是他将其拿起，发现是狄奥克勒斯在群里回复了他消息。

　　狄奥克勒斯：学弟你醒了啊。

　　那刻夏：刚睡了一会。不过前辈，可以先回答我上面的问题吗，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

　　狄奥克勒斯：也不算什么秘密吧，当然可以告诉学弟。不过院长刚刚还警告我们不要外传这条消息。

　　那刻夏：前辈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

　　那刻夏：或者说，我也没有人可以说。

　　狄奥克勒斯：好的。其实今日下午是院长让我们去参加会议，然后告诉了其他中高等研究员我们对于样本研究的新猜想。

　　狄奥克勒斯：不过院长还是比较谨慎，他并没有先上报给奥赫玛高层，而是让我们用可以检测黑潮波动的检测仪反复检查确认。结果也确实没有改变……那就是黑潮的力量。

　　狄奥克勒斯：在那之后，院长就出发前往奥赫玛皇宫了。

　　那刻夏：原来如此，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希望前辈替我解惑。

　　狄奥克勒斯：学弟你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事都可以回答你。

　　那刻夏：我想问……既然研究院内有黑潮的检测仪，为何一开始就不将其按照黑潮的方向去预想呢？

　　狄奥克勒斯：……

　　狄奥克勒斯：这个问题，非常复杂……我该怎么和学弟你解释呢？

　　狄奥克勒斯：学弟知道元老院吗？

　　那刻夏：元老院？有点印象。

　　狄奥克勒斯：元老院是与奥赫玛皇室，也就是当今奥赫玛的埃厄忒斯陛下平分奥赫玛权利的存在，虽然表面上陛下是奥赫玛的国王，但他只有掌控奥赫玛一半的权力，另一半便是在元老院手中。

　　那刻夏：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狄奥克勒斯：没关系，我和学弟你解释就好了。元老院做的那些破事在研究院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之前那个让研究院陷入水深火热的前任院长也是元老院派来的。

　　狄奥克勒斯：元老院在曾经立下了一道规则，令奥赫玛研究院不得研究与黑潮相关的任何内容，此乃奥赫玛的禁忌。而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研究黑潮过于危险，不允许任何研究人员介入，所以对于黑潮装置的管控也是极为严苛。下午院长使用了黑潮探测仪，肯定也是要给他们理由的。

　　那刻夏：既然会这样？难以理解……虽然我确实知道黑潮非常危险，但，身为一国最重要的研究所，面对这样的灾祸居然没有任何研究的想法，只是想着要去逃避？

　　那刻夏：况且如今，就连奥赫玛的敌国都学会了如何使用黑潮……虽然我很反对这种作用在人体上的反人伦行为，但若是今日我们没有发现这份样本里的力量不属于泰坦，而是黑潮……将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特里普特勒莫斯：我就吃了个饭，你们俩怎么就背着我聊了这么多？

　　狄奥克勒斯：什么叫背着你？我看到学弟问我问题就回了。

　　特里普特勒莫斯：哎呀狄俄我开玩笑的，我看完你们上门聊天的内容了。只能说元老院那些家伙从来就没憋什么好屁，从前在神悟树庭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那刻夏：说起元老院。虽然我听过他们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在云石见到过他们。

　　特里普特勒莫斯：学弟你要是见到了才奇怪了，因为元老院的总部在黎明云崖啦。没想到学弟都来奥赫玛这么多年了，连这种基础的知识都不知道。

　　那刻夏：和我生活无关的事情就没有去特别了解。

　　那刻夏：话说为什么奥赫玛这么多重要组织都能盘踞不同的位置？黎明云崖，我记得那算是和云石一样规模的特别地区了。

　　狄奥克勒斯：学弟难道不知道奥赫玛和雅努萨波利斯一样，都是翁法罗斯少有的供奉多个泰坦的国度吗？雅努萨波利斯信奉命运三泰坦，而奥赫玛则是供奉创生三泰坦中的两位，因为瑟希斯大人是我们神悟树庭的泰坦。

　　狄奥克勒斯：不过如今……岁月泰坦欧洛尼斯下落不明，律法泰坦塔兰顿被转移到了奥赫玛。浪漫泰坦墨涅塔已经死去，理性泰坦瑟希斯大人也死去很多年了。

　　那刻夏：嗯……你的意思是黎明云崖就是奥赫玛信奉另一个泰坦的地方？

　　特里普特勒莫斯：【负世】之泰坦刻法勒，虽说祂是创生三泰坦之一，但历史书上很少有描写他的段落，是个非常神秘的泰坦。在近代也是毫无踪迹可寻，所以元老院为了稳固自己为侍奉泰坦的地区，从雅努萨波利斯那‘借’去了塔兰顿。

　　那刻夏：？

　　那刻夏：泰坦这东西还能找其他城邦借？多少有点闻所未闻了。

　　特里普特勒莫斯：哈哈哈，毕竟在黑潮降临的时代，泰坦们也被影响到无法做出什么决策了。虚弱的他们只能任由这些‘信徒’为自己安排好一切。不过，塔兰顿在黎明云崖肯定也生活的舒坦吧，毕竟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如何也不会亏待一个泰坦的。

　　狄奥克勒斯：糟了，特里普特你先停。话题一不小心就扯得有些远了。

　　狄奥克勒斯：总之……学弟，我觉得以这个速度。如果元老院想要解决的话，他们估计明日就会给出答案。

　　狄奥克勒斯：但如果明日毫无音信的话……

　　特里普特勒莫斯：明天没给消息的话就是不想管了吧……真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家伙。

　　狄奥克勒斯：虽然特里普特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不敢想象这样的结局。

　　狄奥克勒斯：毕竟现在仍在前线的是奥赫玛的军队，那些活生生的人……如果都被黑潮……

　　那刻夏：虽然我并非同情敌人，但我认为用黑潮改造自己同族的军队还是太过可怕了。

　　那刻夏：就算是曾经神悟树庭最为人诟病的时刻，他们都没有想要使用黑潮吧。

　　狄奥克勒斯：……

　　特里普特勒莫斯：……

　　那刻夏：？

　　狄奥克勒斯：没什么，学弟。一切都需要等明日元老院的答复，我们现在要做的也只是等待。

　　那刻夏：是这样。

　　特里普特勒莫斯：那就明天见啦，学弟。真希望能听到些好消息，最近的坏事已经够多了……

　　第二日，在那刻夏依旧起了个早，昨日与两位前辈交谈后，他一直非常在意他们口中院长欧摩尔波斯与元老院的谈判成果。抵达研究院时，他发现今早提前到的人要比昨天多了不少，想必是因为昨天的那些事，导致很多人都要进行正常时间之外的工作。

　　但这份忙碌是否意味着元老院已经同意奥赫玛研究所对于黑潮样本进行研究呢？虽然这么想，但那刻夏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他今天早上没见到一个认识的人，低等研究员的工作又过于轻松，大部分就是登记一些资料，是非常没有含金量的工作，非常无趣。

　　那刻夏一边神游天外，一边将手中被分布到的工作做完。不是他不想做得更好些，主要还是因为刚进入研究院的人是强制从低等研究员开始工作的，与能力无关，纯粹是一个月的适应时间，在那之后才会根据资质来给予他们新的身份。

　　虽然欧摩尔波斯没有明说，但是就看他允许让自己参与切片研究这一点看，至少在他心中，阿那克萨戈拉斯已经配得上一个高级研究员的职称了。

　　中午研究院看上去忙碌，但低等研究员们的活儿总是那么少，没有一点意思。那刻夏在无趣中解决完了自己的午饭，正准备回去休息，下午继续无聊又重复地工作时，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熟人，而且看架势，应该是找他的。

　　“中午好啊学弟。”特里普特勒莫斯朝他打招呼：“你吃完午饭了吗？”

　　“刚刚吃完。”那刻夏将擦过嘴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问：“前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又是院长找我？”

　　“额……诶？”特里普特勒莫斯尴尬：“学弟……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种预感罢了。”那刻夏摇摇头，目光看向电梯的方向，问：“前辈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用啦，学弟你自己去吧，前辈我连早餐都没吃，有点胃疼。”特里普特勒莫斯欲哭无泪，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那刻夏又听到他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好吧，前辈。我先去找院长了。”

　　“去吧学弟！学长我吃饭去了，饿死了！”

　　等到那刻夏乘着熟悉的电梯来到顶层时，欧摩尔波斯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些资料，面容愁苦，看上去有很多事情正在等待他解决。

　　“中午好，欧摩尔波斯院长。”那刻夏很自然地走上前，并未过问他的烦恼，只是将自己的到来托出：“特里普特勒莫斯前辈说您有事情找我，希望没打扰到你。”

　　“没有打扰到我，你来的时间正好。”欧摩尔波斯叹了口气，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刻夏，道：“特里普特勒莫斯有和你说我叫你来的原因吗？”

　　“并没有。”

　　“好吧，我现在和你讲。”

　　“昨日下午，我将那份样本中隐藏的力量为黑潮的事情提交给了奥赫玛高层，并得到了回复。而研究院现在无法进行黑潮实验计划，因为元老院的规定明令禁止我们这么做。”

　　“而在今早，我得到了他们的回复。”

　　“元老院同意了？”那刻夏问。

　　“是，也不是。”欧摩尔波斯回答：“元老院说，要让发现样本为黑潮的研究员亲自去见他们一面，在确认之后，就会为奥赫玛研究院开放研究黑潮的权限。”

　　“所以院长是要让我去见元老院？”

　　“没错。”欧摩尔波斯道：“这一次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了，阿那克萨戈拉斯，为了前线数以万计人的生命，你不得不去。”

　　“呵……”闻言，那刻夏笑了笑：“不用欧摩尔波斯院长说，我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算院长不强迫我，我也一定会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