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非长》未树

3、电玩城 嗯，要开心

　　一出门热浪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但相对于中午时的威力还是大大减弱了不少。
　　南津无视狗仔汪汪叫的出门申请，绝情地把狗仔关在了家里。
　　“这……没关系吗？”何岁聿担忧的问。听着门里面传来的声音，甚至可以用‘凄惨’二字形容了。
　　“要是带着狗仔一起去的话，我们可能就玩不了什么了。”南津看着何岁聿担心的神情笑着说，“而且狗仔最会装可怜了，不要心疼它。”
　　何岁聿点点头。
　　两人走出巷子口，来到文化街。何岁聿以为南津说的玩的地方就是文化街这一块，直到两人穿过马路，来到街对面，又穿进一条巷子里。
　　说是巷子，其实就是两排居民楼中间留出来的小路，窄得只能两人同时侧身而过。
　　巷子的尽头是人民路，过了马路是人民医院。
　　“你说的玩的地方……是这吗？”何岁聿看着南津脚不带停的继续往前，大有去人民医院的架势。
　　“什么啊。”一看何岁聿震惊的表情，南津就知道何岁聿误会了，以为自己说的玩的地方是医院。
　　“我们要去医院取车。”南津笑着解释道。
　　“啊？你……有驾照了？”何岁聿更震惊了。
　　南津看着何岁聿呆滞的表情，不知怎么的起了逗弄的心思，“对啊。”
　　“十六岁不可以考驾照的吧？”
　　话音刚落，何岁聿转头看见南津笑得愈发灿烂的脸，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蒙了。
　　“哈哈，十六岁当然不可以考驾照啊。”南津看着何岁聿木着的脸，笑得更开怀了。
　　“对不起嘛，开个玩笑，是电动车啦。”南津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抬起手晃了晃。
　　何岁聿：“......没关系。"
　　只是玩笑本人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毕竟是用自己的脸面换来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医院外部停车场。
　　南津把电动车从里面倒出来，拿了一个黑色的头盔递给何岁聿。
　　扣上卡扣，往后偏了偏头，示意何岁聿坐上来.
　　“好了吧？”南津看何岁聿坐上后，问。
　　“嗯，走吧。”

　　五点钟的太阳快要落山了，迎面吹来的风也不觉得燥热。
　　何岁聿微微眯起眼，看着四方陌生的街道和景物如电影胶片般倒退，没有一丝不安和无措，反倒踏实占满了心间。
　　电动车七转八转地最后在步行街停下。
　　南津找了个地方停车。
　　“就是这了，我们走吧。”
　　南津接过何岁聿递过来的头盔，和自己的一起挂在前面的挂钩上。
　　何岁聿汲取前面的教训，忍住没问。
　　步行街人挺多的，大都是些放假的学生。
　　跟着南津一路左转右转，都快怀疑走出步行街了，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电玩城？”
　　“对啊。”
　　何岁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机器，南津推开门的瞬间，人群里嘈杂的笑闹声撞入耳膜。
　　一进门两边就是娃娃机，走到中间的几台兑币机器前，才空旷许多。
　　“嘿。”
　　声音从左边传来，南津感到肩膀一沉，转头看去才发现是有条胳膊搭了上来。
　　“你干嘛啊，想吓我啊？”南津抖了抖肩膀，没好气地对陈沉说。
　　“没想吓你，这不是突然看到你，有点惊讶嘛。”陈沉笑着把胳膊放下去。
　　南津把何岁聿拉过来，对着陈沉抬了抬头，“这是陈沉，开学后也是你的同班同学。”
　　“你好，何岁聿。”何岁聿点了点头。
　　“你好啊，新同学。”陈沉微笑着对何岁聿摇了摇手。
　　“咦，那你怎么认识和知道他是新同学的？”陈沉偏头看向南津，问道。
　　“他是阳老师的外甥，刚好住我家对面。”南津
　　“哇，有缘。”陈沉惊叹一声。
　　陈沉看南津打算兑硬币，连忙制止，大手一挥，“哎，不要兑，我包了。”
　　“这不好吧。”南津立马停手。
　　“别装。”陈沉瞥了一眼南津疯狂上扬的嘴角。
　　“咳。”南津掩住笑声。
　　“等会啊。”陈沉留下一句，转身去柜台。
　　“这……行吗？”何岁聿看着陈沉离去的背影，转头对着南津迟疑道。
　　“行吧，这个电玩城是他家开的，他拿硬币也不花钱。”南津摊开手，无辜地回望过去。
　　何岁聿看着面积不小的电玩城，陷入沉思。
　　“而且，他这应该算是提前给酬金了。”
　　“酬金？”何岁聿问。
　　“对啊，抄作业的酬金。”南津笑。
　　何岁聿了然。
　　陈沉这时刚好拿完币回来。
　　“喏，不够再找我就是。”陈沉递过来一筐硬币，耸耸肩，说。
　　“够了，我们没打算玩太久。”南津接过颇有重量的篮子。
　　“那我先走了。”陈沉又转头看向何岁聿，拍了拍他的肩膀，“新同学，过几天一起来玩啊，都是班里的，你可以提前认识一下。”
　　“好。”何岁聿点头。
　　陈沉拜了拜手，转身走了。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去跟陈沉说，他肯定会理解你的。”
　　南津看出何岁聿片刻的犹豫，明明何岁聿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去一个几乎没有熟人的聚会有点尴尬而已。”何岁聿摇了摇头。
　　“啊，这样啊。”南津饶了绕脸。也对，除去小时候的情分，自己和何岁聿不过才相知两天而已，的确不算熟人。
　　“当然，你可以算一个。”何岁聿看出南津的不自在，想了想说道。
　　“那我挺荣幸的。”南津哈哈笑了两声。
　　“你有想玩的吗？”南津问。
　　“嗯……没有。”
　　何岁聿尽力想了想，没想出来，毕竟自己之前很少来电玩城，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来是初中毕业的时候，实在好奇，暑假跟同学偷偷去的，还是在阳雨知道他中考考得很好管他松了点的时候。阳雨平时管他很严，网吧、电玩城、KTV这类在她眼里属于不学好的地方都是明令禁止他去的。
　　“那……我们边走边看吧。”南津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玩的来，就连来电玩城也是突发奇想，那时只想着逃离作业的苦海。
　　最后两人转了一圈还是跑到了门口娃娃机处，抓娃娃。
　　“我刚看到有个小孩一直在这抓，我们再抓几次应该就可以抓上来了。”南津停在一台娃娃机前，指着娃娃机跃跃欲试。
　　“这还和次数有关吗？”何岁聿回想起上次自己也是玩了娃娃机的，只不过一个都没抓到，浪费了很多个硬币。
　　“对啊，我也是从陈沉那知道的。”
　　南津往里投了三个币，转动摇杆，对着出口最近的一只玩偶，操纵爪子甩杆，然后一巴掌按下下抓按钮，爪子勾住的瞬间又松开。
　　南津见爪子没勾住也不气馁，继续往里投了三个币，对着没抓上来的玩偶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这次的爪子肉眼可见的紧了一点，勾住娃娃往出口移，只是还没到出口就掉了，掉在挡板上，随后又掉入出口。
　　南津蹲下身拿出娃娃，起身递到何岁聿面前，笑着说，“喏，送给你的。”
　　“送我？”何岁聿措手不及，怔怔接过来，看着手里绿色的青蛙玩偶。
　　“为什么？”何岁聿下意识问出声。
　　“没为什么啊，就是想送给你啊。”南津也很惊讶，惊讶他为什么这么问。
　　“嗯……要说因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南津想了片刻，“给你的欢迎礼物吧，欢迎你来永城。“
　　“谢谢……”何岁聿低声说了一句。
　　“好了，既然来到这了，就开心些，多笑一笑嘛。”南津说。
　　“嗯。”何岁聿笑了一声。
　　“你要不要试试？”南津问。
　　“好。”何岁聿点头。
　　“换一台吧，这台估计抓不上了。”
　　南津往四周看了看，最后锁定一台才走了人的。
　　“这。“南津赶紧跑过去，对着何岁聿招了招手。
　　按照南津的指令，何岁聿按下下抓按钮，可惜第一次没抓到。
　　“没关系，再试一次。”南津鼓励道。
　　又抓了一次，还是没抓到。
　　“肯定不是你的原因，是这机器的原因。”看着何岁聿泄气的神情，南津颇有义愤填膺。
　　何岁聿又试了几次，终于在框子里的硬币快见底时抓了上来。
　　“你看，这不就抓上来了嘛。”南津看着比抓上来的人还要高兴。
　　“喏，给你。”何岁聿上扬着嘴角，递出手中粉色的玩偶，“礼尚往来。”
　　南津嘿嘿一笑，“那我就却之不恭啦。”接过挥了挥手中的玩偶。
　　“嗯。”何岁聿嘴角噙着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南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嗯。”
　　把币还给陈沉，道别后往门口走去。
　　恰逢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红绿灯也不少，开开停停地挪回了医院停车场。
　　“阿南？”
　　南津闻声转头，看见陈姨在不远处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陈姨！”南津惊喜喊了声。
　　“好久没看到你了，长高了不少啊，越来越帅了。”说话间，陈姨走到了两人面前。
　　“我也好久没见到陈姨了，陈姨也越来越漂亮了。”南津嘴甜道。
　　“哎哟，这嘴甜得。”陈姨嘴都笑不拢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他闲不下来，退休后又给医院返聘回去了。”南津说。
　　“忙一点好，要不然你爷爷平时一个人好寂寞的。”陈姨眼神落到一旁沉默的何岁聿身上，“这个小帅哥是阳老师的外甥吗？”
　　“对啊，是不是和我一样帅？”南津臭屁道。
　　“是是是。”陈姨无奈笑道。
　　“陈阿姨好。”何岁聿见两人说完后，才出声打招呼。
　　“你好啊，上一次见你还是你很小的时候呢。”陈姨怀念的笑了笑，“我和你妈妈也认识的，我们小时候都是住在那边的巷子里,还有南津的妈妈，我们三个也可以算是一起长大的。”
　　何岁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陈姨说，“你们早点回去啊。”
　　“好。”
　　两人齐点头。
　　给电车充好电，两人原路返回巷子里。
　　“我刚想起一件事，”南津停下来，偏头看向何岁聿，眉毛微动，用疑问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吧。”
　　何岁聿立马把手机拿出来，“我扫你吧。”
　　不错，挺上道的。南津笑着把二维码调出来。
　　“那明天见？”南津说。
　　“明天见。”何岁聿笑着点头。
　　两人在家门口分别，各自走进铁门内。

　　好心情延续到晚上。
　　洗漱完，何岁聿从包里拿出自买的试卷，打算找出一套数学的练练手。
　　还没开始，阳雨就久违地打来了电话。
　　接通的瞬间，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阿聿。”阳雨率先败下阵来，她清楚的知道要是自己不开口的话，这通电话就要一直沉默到挂断。
　　“嗯。”何岁聿默默回了句。
　　“你在你舅舅家还适应吧？”阳雨松了口气。只要儿子还愿意理她，就问题不大。
　　“挺好的。”何岁聿说。
　　“那就行。”
　　“虽然说换了个环境需要重新适应，但学习还是不能落下的，你知道吧。”
　　阳雨惯会用询问的语气说着不容反对的事。
　　“知道了……”
　　“行，那你好好学习，我先挂了。”说完，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何岁聿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手机叮了一声。
　　是阳雨给他转了一笔钱，什么话都没说，意思很明显。
　　每次都这样，不愉快过后就是转钱。
　　算了，谁会跟钱过意不去呢。何岁聿恹恹地收了，以免阳雨以为他还在生气。
　　想起南津白天说的，来到永城要开心一点，就勉强提了提嘴角，摈除乱飞的思绪，装作没有这通电话，继续拿出试卷写。
　　嗯，要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