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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羽毛球 何岁聿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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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今天就写到这吧。”南津一脸的生无可恋,瘫倒在沙发上。
“好,我马上,还有一个小题。”何岁聿刷刷地写得更快了。
在前几分钟南津刚结束一道题的时候,周喆打来电话。
“好兄弟,在干嘛呢?”周喆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问。
“怎么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南津停下笔,对他这反常的行为感到很诧异。这人平时和女朋友黏呼的很,每次都为了陪女朋友拒绝好兄弟,这次怎么主动打来了电话,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想起好久没和你打球了,就想问问你等会有空没。”周喆这次不笑了,语气有些低落。
“有啊。”南津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顿了顿,又说,“我可能要带个朋友去。”
“行,球馆见。”周喆挂了电话。
“你想去打球吗?”南津放下手机,询问道。
“行。”何岁聿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逆时针转了转。
“那我们走吧。”南津拿起桌上的可乐,把最后一口倒入口中,易拉罐以抛物线的运动轨迹落入垃圾桶。
南津回卧室拿出挂在墙上的羽毛球拍。
“不是打篮球?”何岁聿看他背着羽毛球拍,诧异道。
“不是啊,是羽毛球。”南津说,“那你还要去吗?”
“去。”和南津下了楼。
出了门,何岁聿跟着南津往文化街的反方向走去,一路穿过巷子。
南津指着巷子的尽头,“前面是一中。”
走到一中,路变宽了起来。一中校门口的左右是两条巷子,正中对着一条街,街两边是由居民楼变成的商铺。门口上方是一栋教学楼,所谓的校门就像是教学楼中间挖出的一个洞。何岁聿从外望去,只能看到一个大广场和两节很长的楼梯。
学校的大门还开着,甚至保安亭里还有一个人守着。
“学校里面是还有人在上课吗?”何岁聿问。
“没有了吧。”南津说,“学校里面也有居民楼,有些人住里面,所以没关门吧。”
何岁聿觉得不可思议,学校居然被居民楼围在巷子里,这真是头一次见。
“被围在巷子里也有好处的,起码学校不是很大。”南津笑,“等你要迟到的时候就会感谢它了。”
两人往校园街走去,路过奶茶店和炸鸡店。学校放假,这条街显得格外冷清。
从一中到羽毛球馆需要坐四站公交,两人走到公交站牌下面。公交站牌周围比较空旷,没有可以供遮阳的东西。
何岁聿转过身去,避免太阳直直地刺入眼睛。悬在头顶的太阳灼人,风卷着热浪扑来。
南津也转过身,跟何岁聿并肩站在太阳底下。想起何岁聿先开始答应打球是以为去打篮球,问,“所以你会打羽毛球吗?”
“会一点,但不多。”何岁聿摇了摇头,“只会一点接球。”
“没关系,等会我们两个打他一个。”南津撞了撞何岁聿的肩膀,笑着安慰他,
“公交马上来了。”南津往前伸了伸脖子,看见远处川流不息中明显且缓慢前行的公交车。
没过多久,公交车挪了过来,两人先后上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是周三,工作日,虽说快到下班时间了,但人还是不多,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
公交车穿过道路边绿意盎然的香樟树,驶向何岁聿不知的前方。
“吉吉!”南津对着不远处的男生喊了一声。
只见球馆斜边阴影处的柱子上靠着一个男生,一头红棕色的头发,背了一副球拍,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吉吉!”南津对着那男生喊了一声。
周喆抬起头,站直,对着南津打招呼似的摇了摇手。
等两人走进,周喆开口,“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来的朋友?”
“对啊,”南津转向何岁聿,指着周喆说,“他是我发小,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周喆……唔……”
“喂!后面就不要说了啊,有损我英明神武的名字。”周喆手疾眼快地捂住南津的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出后面的话。
“唔……放开我……”南津使劲扒开周喆的手,呼吸了两口空气,一脸看傻子的关爱眼神且无辜,“我刚就喊了你吉吉啊,你还应了的。”
周喆气得想去打死他。
“你好,何岁聿。”这是何岁聿来永城后做的第三个自我介绍。
“你好,别听南津胡说哦,还有,我不叫吉吉。”周喆为了在新朋友面前守住脸面,强调道。
“好的,吉吉。”南津在旁边插了一嘴。
“我打死你哦!”周喆作势就要扬手一巴掌往南津的后脑勺招呼。
南津抱头鼠窜般躲到何岁聿后面,还歪着头对周喆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进羽毛球馆时周喆气得不想跟他说话,把南津晾在一边,一路上拉着何岁聿谈天说地,称兄道弟地,就差没把人家老祖宗的名字给问出来了。
南津:“……”
“所以兄弟,你转学来永城亏大了啊。”周喆听他说以前是在平城读书的,瞬间痛心疾首替他鸣不平,“首先,永城这边高考试卷难,其次考生多竞争大,教育资源还比不过你原先待的平城。”
“所以,你为什么转学来永城啊?”周喆发出灵魂拷问。
“我户籍在永城,不能在平城那边高考。”何岁聿说。
“啊,这样啊。”周喆替他感到惋惜。
咻——
馆内人不少,很多两两对打的,整个馆内充斥着羽毛球划破空气的咻咻声,还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刺啦声。
“兄弟,我们打两场?”周喆把球拍从包里抽出来,包丢在一边,问道。
“你和南津打吧,我不太会。”何岁聿不好意思笑了笑。
“小事,多打打就会了,”周喆不在意。
“这样吧,我们也不欺负你,我俩打你一个。”南津搭上何岁聿的肩。
“这还不叫欺负?!”周喆听的都要跳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一个人可以抵我们两个人啊,说明你的技术多厉害啊!”南津一顿彩虹屁输出,给周喆听晕了。
“是哦。”周喆略微思索,点头同意,“那行。”
何岁聿转过身拿拍子,偷摸着问南津,“这样真没关系吗?”
“没事啦,他今天心情不好,他心情一不好就喜欢找人打球,扣球扣得像原子弹一样,接都接不住。”南津小声说,“等会开始我站后面,你站前一点,后面接不到的球别勉强,就随便玩玩。”
“好。”何岁聿点头。
两人任周喆发泄了一通,球没接到几个,何岁聿倒是学会了发网前球。
“别打了,歇会儿吧,今天运动超标了。”南津累的不行,往地上一躺,不想起来。
“行,歇会儿就去吃饭吧,都有点饿了。”周喆也打累了,撩起衣服下摆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人中运动量最小的是何岁聿,周喆杀球杀得眼红,南津也不甘示弱地回敬。
何岁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水,把水递给累瘫了的两人后,坐在南津身边。
“谢了,兄弟。”周喆正感觉渴得不行,但坐下来了又不想起身,这下两个难题都解决了,感动得恨不得立马认何岁聿做干爹。
何岁聿好笑地摇了摇头。
“走吧,两个小时也差不多到点了,找地方吃饭去,我请客。”周喆也知道今天打得有点凶残了,是他一人单方面的发泄。
“可以,那我们快走吧,都饿死了。”南津揽着何岁聿的肩大步向前,生怕周喆反悔。
出来时天将将黑,晚上倒是凉爽不少。
“春和路那边新开了家大排档,生意特火爆,要不要去试试?”周喆问。
春和路有个夜市,里面一条街的小吃摊。
“可以啊,你请客你说了算。”
何岁聿低头给林凌发了个消息,告诉她晚上和南津在外面吃,让她别担心,另不用煮自己的饭了。
春和路在离上次去的步行街不远,坐公交要五站。
到了春和路,三人早已饥肠辘辘,幸好这时候不是人流爆满的时刻,还有零星几桌的位置。
大排档占地挺大,店子外面的空地摆满了桌子和塑料椅子。
“坐外面吧?里面估计很热。”
永城这个季节本就热,大排档的烟火更热了。
三人找了一桌坐下,不远处的老板娘眼尖地看到了他们,隔着几桌就喊:“先坐着啊,桌上有菜单,自己先看看。”随后进入店子里。
周喆给两人都塞了张红红绿绿的大菜单,说:“别客气兄弟,想吃什么点什么。”
“谁跟你客气。”南津翻了翻像超市宣传单的菜单。
周喆翻了个白眼,“谁说你了,我叫的是我的新兄弟别客气。”
何岁聿低头翻菜单,不理会他们的硝烟。
老板娘端了三幅碗筷过来,拿着个本子和笔立在旁边。
“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南津毫不客气地指着菜单,说完才想起来问何岁聿,“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何岁聿摇头。
“那再来三斤小龙虾,”南津补充,“麻辣的。”又想起何岁聿之前生活在平城,平城好像不怎么吃的了辣椒,改道,“不要麻辣的了,要蒜蓉的。”
“行,蒜蓉的是吧。”老板娘应道。
“还要这个这个,还有三瓶啤酒,”周喆看着另外两人,见他们没反对就说了,“冰的。”
“还有吗?”老板娘问。
何岁聿见南津和周喆齐刷刷地望着他,大有一副不点不行的架势,无奈道,“还要一份烤茄子和炒粉。”翻遍了菜单也才找出两样比较便宜的。
“行,等会哈。”老板娘说完转身走了。
店子就在路边,来往的车子嘀嘀地叫,隔壁桌飘来的香气让人垂涎三尺。何岁聿拆开碗筷的塑料膜,拿水壶里的水洗了一遍,倒在瓷盆里。
“怎么,你今天转性啦?”周喆惊奇地看着南津。见南津居然不要麻辣的,很是震惊。
“嘴里长口腔溃疡了,吃不了辣的。”南津见周喆的鬼样子,嫌弃道。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没长过口腔溃疡,你之前不是无辣不欢的吗。”周喆脸上一副‘你继续编’。
“怎么没可能。”南津不愿再多说。
先上的是啤酒,烧烤慢慢上齐,最后的小龙虾隔了挺长时间才上桌。
冰啤下肚的瞬间消除了运动的疲惫,凉意抚平了体内的燥热。
何岁聿忍着肚子抗议般发出的咕咕饥饿声,一颗一颗地在碗里挑着炒粉里的辣椒,默默腹诽,辣椒居然还能切得这么碎,还这么辣!
三人都饿得不行,除了何岁聿不太能适应这在他看来是致死量的辣椒,吃了慢了点,另外两人一直地往嘴里塞东西,都没空聊天。
酒都快喝完了,饭都要吃完了,南津见周喆还不打算说,就主动问他,“说吧,你到底怎么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今天绝对有事发生!”
“呜呜呜,我失恋了!”周喆见主动有人问他,就忍不住哭兮兮。
“好了,别装了,到底怎么了。”南津见他失恋没有上千都有八百了,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也见过他真正失恋的模样,绝对不是这么哭兮兮地装样子。
“我们今天早上在街上约会的时候,居然碰见了她妈妈,她妈妈生气的居然不是她早恋,而是生气她为什么会跟我这么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周喆想起早上的情景就有点气愤,“什么叫不三不四的,我这么品行端正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就变成不三不四的人了!”
说完,抄起酒瓶猛地喝了一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
南津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看着他那一头在风中摇摆的红头发陷入沉思。
“我妈也说我不三不四,我只是染了个头发而已,又不是闯下了塌天大祸。”周喆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烤得软烂的茄子,委屈说。
南津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周喆的反常根本不是因为失恋,是因为家里面。他是知道周喆家里面什么情况的,父母一言不合就吵架,他妈对他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而他爸由于工作原因常年不着家,导致他妈对他爸的怨气波及到了他身上。
“阿姨……是觉得你这个红头发不太适合你学生的身份而已,只是话说重了些。”南津绞尽脑汁想出这些安慰人的话,但看着周喆没什么变化的脸,意识到好像这安慰的话没什么用处。
“我只是……”周喆声音低下来,“我只是想让她管一下我。”
南津不知该说什么,但这时候好像不说什么才最好。
“你可以好好跟她说,跟她说你想要她管你。”
何岁聿停下筷子,思考着该说什么安慰一下周喆。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想着安慰我了,你们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周喆嫌弃道,叹出一口气,“其实我自己也能想通,只是有时候又很难过而已。”
“那……你跟你妈妈聊过没?关于这事。”何岁聿斟酌再三还是问出口。
“没有,她很忙。”周喆继续戳那被他戳得稀巴烂的茄子。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周喆说。
你这副表情可不像是不在意的嘴脸啊。何岁聿一句话哽在喉咙里。
“没事,我明天就好了。”周喆打算明天就去把头发染回来。
吃完时已经九点多了,想着还要去赶公交,就在大排档分别。
周喆家住步行街不远处,离这不远。
两人往公交站走去,风卷着路边小吃摊的香味飘过来,“你还要再吃一点吗?我看你刚刚好像没怎么吃。”南津偏头问。
“不用了,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了。”何岁聿摇了摇头。
“是不是太辣了?”
“是有点,不过还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何岁聿无奈笑了笑。
“阳姨不吃辣吗?”南津好奇。
“也吃,不过在医生警告过后就很少吃了。”
“啊,阳姨是生病了吗?”
“已经好了,不过她也习惯了清淡的味道,也就不怎么吃辣了。”
“这样。”
一时无话,两人并肩往前走。
“对了,刚谢谢你,把麻辣的换成蒜蓉。”何岁聿打破沉默。
“啊,没事,不用特意道谢的。”南津摆手。
“我……是不是说错了?”何岁聿注意到南津突然焉巴下去的情绪,有点无措。
“一件小事而已,你还特意道谢,显得我们很生分哎。”南津也不是个能藏事的性子,别人问了就如实说了。
何岁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别人给他的关心和善意他都好好地记在心里。
“那……我下次就不道谢了?”何岁聿嗫嚅道。
“对嘛,别人对你的好你就好好接着就是,不要有心理负担。”南津揽着他的肩,笑着说。
“嗯。”何岁聿低声应道。
“我们得走快点了,九点半是最后一趟公交,没赶上的话我们就只能走回去了。”南津说完,看了一眼手表,离九点半只有十分钟了!
何岁聿追上南津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两人跑到公交站时离九点半还差两分钟,“不知道最后一趟的公交走了没。”南津往路上看了看,嘀咕道。
期间跑过去一辆三号公交车,而两人要坐的是二号公交车。
所幸两人运气不错,等了几分钟后二号公交就来了。
车上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只有他们两人。
“你们运气不错啊,要不是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那里堵了会儿,恐怕你们都等不到这趟了。”司机见车里只有两人,又快要下班了,就跟他们说了几句, “以后要等的话最好在九点二十到这里,就差不多能赶上最后一趟。”
“行,谢谢叔。”南津笑着说。
在一中下了车,从校园街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就是两边房子里散发出来的微弱的灯光。何岁聿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南津脚下。
“没事,我也有,你照你自己就行。”南津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何岁聿这才照着自己脚下。
在门口分别,“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