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非长》未树

2、南津 “对了，你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看到陌生的房间还有点恍惚，肚子咕咕的叫，何岁聿洗漱完拿起手机准备出去觅食。
　　按照昨天进来的路，何岁聿顺利走到文化街。
　　文化街和它的名字其实一点都不相干，甚至路边还聚集了一大堆大爷大妈聊闲天和打牌，急起来时不时用方言吵两句嘴。
　　早上挺凉快的，街上人不少。
　　何岁聿随便逛了下，在老台门买了两个鱼香肉丝包和一杯豆浆，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吃完何岁聿打算原路返回，却在巷口遇上牵着狗的南津。
　　“嗨，又见面了。”南津显然也看到了他，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率先开了口。
　　“嗯……”何岁聿看着面前这人洋溢的笑容，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汪汪。”脚下的奶白色金毛冲他叫了两声，扭着腚摇尾巴，想冲过来。
　　“不行，”南津使劲拉着它，不给他扑人的机会。
　　不开玩笑，就冲金毛那体型，扑过来不得给何岁聿撞飞啊。
　　何岁聿主动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之前问南津能不能摸，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揉了揉金毛的头。
　　金毛摇得更欢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何岁聿看着撒欢的狗忍不住问，“这金毛叫什么名字啊？”
　　“叫汪汪。”南津得意道。
　　何岁聿突然不是很想叫那金毛了。
　　“哈哈，你也可以叫它小名。”南津看着何岁聿沉默的脸，忍不住笑起来。
　　“那它小名叫什么？”何岁聿问。
　　直觉告诉何岁聿，小名估计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名字。
　　果然，下一秒听南津兴奋道：“狗仔。”
　　脚后的金毛以为南津在叫自己，跑前面来贴着南津的腿蹭了蹭，还“汪汪”应了两声。
　　何岁聿无语哽住。
　　南津哈哈大笑。
　　“你想知道为什么它叫汪汪吗？”南津笑完问。
　　“因为叫它‘狗仔’的时候它会‘汪汪’应两声？”何岁聿不可置信反问。谁家给狗取名这么潦草啊。
　　南津笑着打了个响指，“哎，对了，你真聪明。”
　　何岁聿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问，“那它为什么叫狗仔呢？”
　　“因为它特别喜欢跟在人后面，要是你没发现，等到你转头时，它就会跳起来吓你一跳。”南津又说，“跟在后面不就是狗仔行为吗，喜欢吓人不就是很狗吗，很符合它啊，所以就叫它狗仔了呀。”
　　何岁聿往后转头，果然，狗仔朝他跳了过来，何岁聿看着趴在他身上哈气摇尾巴的狗仔，心想，果然没取错名字。
　　“是吧，狗仔很狗的。”南津看着狗仔这行为，也无语住了，“一到夏天，它只会在早上和晚上出来，其它时间稍微热一点都死活不肯出门，太精了。”
　　何岁聿被这话逗笑，拿手抵住唇笑了两声。
　　狗仔像是通了人性般，仿佛知道南津在说它的不好，抗议般地直叫。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写试卷啊？我一个人好无聊的。”南津撇了撇嘴，看着何岁聿问。
　　“那我今天下午去找你吧。”何岁聿想着反正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也看不进去，还不如去写试卷。
　　写试卷比看书有趣多了。
　　“那行，下午我等你哦。”南津显然很开心。
　　“你刚是不是去文化街了？”
　　何岁聿不明白南津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照实回答，点头，“嗯。”
　　“其实你可以直接往这条路走的，出去就到文化街了，”南津说着，指了指面前那条小路。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走到家门口了。南津指的那条路正是门口那条与他们相对的路。
　　“噢，那我下次就往这边走。”何岁聿笑着点头，“谢谢。”
　　“小事啦。”南津摆摆手，扯了扯牵着狗的绳子，“那我先走了，下午见。”
　　“嗯，下午见。”何岁聿轻声答道。
　　“汪汪。”狗仔对着何岁聿叫了两声，好像也在说‘再见’。

　　下午两点半何岁聿准时出现在南津家门口。
　　“你来了，快进来，”南津扯了扯何岁聿手腕，把他往里拽，“外面太热了吧。”
　　狗仔也哈着气冲过来，使劲拽何岁聿的裤脚，把他往里扯。
　　只是从对面走过来额头就已经出了点汗，何岁聿再度被永城这热死人的天气折服。
　　何岁聿蹲下去，抱着热情过度的狗仔使劲揉了揉。
　　“我……换哪双鞋？”何岁聿看着南津，迟疑问。
　　“等一下，我给你拿。”南津躬下身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拖鞋。
　　何岁聿等他拆完换上，跟着南津往里走。
　　“你要喝什么饮料，或者矿泉水？”南津走进厨房，熟练的打开冰箱，转过头问何岁聿。
　　厨房的彩色玻璃窗上正好有一束光打到冰箱上，而阳光照着南津的侧脸，睫毛轻微的颤动，琥珀色的眼眸清晰可见。
　　何岁聿看着南津的眼睛愣了神。
　　南津没听见何岁聿回答，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要喝什么饮料？”
　　何岁聿反应过来，快速移开眼，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头饶了绕脸，“呃……有什么饮料啊？”
　　南津没过多纠结何岁聿的发怔行为，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着何岁聿招了招手。
　　何岁聿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南津背后。
　　“有可乐、雪碧、芬达，还有矿泉水。“南津指着侧边柜推销似的给何岁聿介绍道。
　　“那我要矿泉水吧。”何岁聿想起刚才的囧事，还有点脸热。
　　“好累。”南津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何岁聿，又开心的给自己拿了瓶可乐。
　　“我们去二楼写吧，二楼也有个客厅，不过比较小。”南津转过头来笑了笑，“但是很舒服的，比在一楼舒服多了。”
　　何岁聿都行，随他安排。
　　上来时，试卷已经整齐摆在茶几上了。
　　茶几下面没有置物架，是完全空的，底下垫了一张复古色系的地毯，堆了好几本书。布艺沙发罩着绿色的沙发罩，上面随乱放着毛毯、抱枕还有狗仔的玩具。
　　南津脱了鞋踩上去，从较远处拿了个屁垫过来，丢在何岁聿的位置上。
　　狗仔看他们都上来，也屁颠屁颠跟着跑上来，围着两人打着圈似的转。
　　何岁聿从兜里掏出笔来，南津指着桌上那两沓像砖头一样、厚得能拍死人的试卷，指控道：“一中做的真不是人事，这么多试卷，一共就放二十三天假，就发了九十套试卷，这是人能做出的事吗，这压榨程度，恐怕资本家都要向他们取经。”
　　何岁聿被南津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逗笑，笑完后对着桌上那两沓试卷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有点多了。

　　“啊，我实在写不下去了。”南津把笔一丢，长叹一声，身体往后仰倒在沙发上。
　　狗仔早在他们两人忙着写试卷不理它的时候就跑到自己的狗窝里闭眼睡觉去了。
　　何岁聿闻言，抬眼望了他一眼，顿了顿，又快速低下头往试卷上填了个龙飞凤舞的“C”。
　　“你不累吗？”对于何岁聿这种疯狂行为，南津由衷的问出了声。
　　“有点。”何岁聿这次眼都没抬，回答道。
　　南津泄气，对他彻底服气了。
　　南津躺在沙发上任自己放空会儿，看何岁聿写完手里的试卷又准备拿下一张，赶紧直起身去制止他这种学疯了的行为。
　　“别写了，歇会儿吧。”南津有气无力，“我看你写都看累了。”
　　“还好，这些都是比较基础的题，而且还是高一的，挺好写的。”何岁聿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唉，珍惜吧，等开学了你就写不到这么简单的题了，试卷的难度就会极速飙升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南津说着还拿手比划，使劲地比着天上和地下的距离。
　　看着何岁聿不解的神情，南津指着桌上的试卷，继续解释道:“这些卷子都是老师们自己出的题或者从网上找的，大部分不是很难，就是考虑到学生在暑假本来就不想写作业了，要是出得难了，估计更不会写了，就搞了一些基础题，想着暑假夯实夯实基础得了，不要把最基础的忘了，这总比不写要好。”
　　说完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可乐放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不冰了，刺激的气泡感变得平淡无味，口感像糖水一样。
　　“我们班还好，只有一半是基础卷。”
　　何岁聿往后翻了几张，果然后面那些试卷上的题就肉眼可见地难了许多。
　　“你吃不吃西瓜，或者雪糕？”想到吃的，南津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话题跳转得太快，让何岁聿反应有些迟缓。看着南津明亮的眼睛，仿佛满脸都写着“吃吧~吃吧~“。这副神情让何岁聿实在不忍拒绝，即使他并不是很想吃。
　　何岁聿缓慢地点了点头。
　　南津眼神里的雀跃都要溢出来了，站起来招了招手示意何岁聿快跟上，直接赤着脚跑下楼梯。
　　睡着的狗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南津跑下去，也屁颠的跟着跑。
　　何岁聿无奈跟上，走了几步犹豫片刻又返回拎起南津的拖鞋。
　　南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半个西瓜放到厨柜台上，又拉开另一边的冰冻层，拿出两只昨天买的小布丁。
　　“只有小布丁，你吃不吃？”南津举着小布丁，转过头问。
　　何岁聿把鞋放到南津脚边，回了句，“吃。”
　　“啊，谢谢。”南津这才想起自己没穿鞋，尴尬地笑了笑，把小布丁递给何岁聿，随后把脚伸进拖鞋里。
　　狗仔顶了顶南津的腿，谄媚地咧了咧嘴，暗示自己也要吃小布丁。
　　南津安抚性地拍了拍它的狗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昨天被烤化了的小布丁，重新冰冻后就成了歪七扭八的形状。
　　南津咬了一大口，使它露出棍的头来，随后咬着棍找了把水果刀把西瓜给切开，递给何岁聿一块。
　　西瓜的脆甜多汁混着小布丁的浓郁奶味，甜得清爽不腻。
　　待两人吃完，南津忍不住兴奋问，“你还要写作业吗？”
　　何岁聿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南津就没打算继续写作业，估计又有新的点子了。
　　“怎么了？”何岁聿挑了挑眉。
　　“不写作业的话，我带你出去玩啊。”
　　南津看着何岁聿不为所动的模样，又继续蛊惑他，“作业是写不完的，玩是可以玩的。“
　　何岁聿被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言论逗笑。
　　“那就走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