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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勉为其难 “那也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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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筠没那么头晕后,江煦把他送回家,一路上开窗透气,把他身上酒气冲散许多。
在楚筠说完那句话后,江煦没有继续挑逗他,难得的沉默寡言起来。
回到家时,江越宁正在客厅处理工作。
“妈。”江煦说。
“嗯,”江越宁头都没抬,“听向琮说你去参加云家生日宴了?”
“对。”江煦有些疲惫,声音都低了些。
“挺好的,”江越宁说,“你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江煦接过陈姨倒来的水,“您又不是不会过问魏叔叔我的学习情况。”
江越宁终于抬头,“你也需要掌握自己的学习情况,对自己水平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江煦不想跟她争,“挺好的,老师也说我的水平完全不用担心。”
“TSA马上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江越宁说。
“妈,”江煦犹豫着说,“如果一定要出国,那当初何必让我回国。”
江越宁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她转头盯着江煦,一字一句宛如在开董事会那样不容置喙。
“第一,你是中国人,我不可能让你完全在国外环境长大。第二,当年回国是因为我需要接管国内总公司,是为了江氏考虑。第三,让你出国是因为你完全有能力去到国际一流的名校就读,这更有利于对你未来接管江氏、开拓国外市场做准备。”
江煦声音很低,“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我愿不愿意。”
江越宁听清了。
她往后靠上沙发,却笑了。
他们一站一坐,明明江煦身高更高,在江越宁面前却依旧处于下风。
“江煦,”江越宁正了神色,“人从出生那一刻就是身不由己的。”
“江家积累了十几代才有如今的地位,你一出生就不用考虑生计、不用考虑怎么活下去,就能享受到众多财富和声望,你认为你享受这些是没有代价的吗?你认为江氏只存在于商业圈中吗?”
“江氏是国家经济中流砥柱的存在,江氏的继承人也必须能有足够的实力承担起这个重任。”
“不仅是你,江煦,江家每一任继承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个人的微小情绪在江氏以及国家的未来发展中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江越宁第一次跟他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看,一字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江煦低下头,“我知道了。”
周日该上课上课,江煦暂时抛弃了那些情绪。直到周一见到楚筠,他才突然回想起来那人醉酒说出的话。
“你转学来临远,我很高兴。”
这句话冒出来的那刻,那晚跟江越宁顶嘴的源头好像也有了出口。
他居然有过一瞬间想一直留在长宜。
他自己都说不出原因。
江煦不是喜欢深究的人,这样会活得太累。
什么让你烦恼,远离就好了。
所以他没有主动上去跟楚筠打招呼。
如果注定要走,那还是不要在这个地方留下太多的羁绊。
万一斩不断,离开的时候两边都会很痛苦。
楚筠也不是话多会主动的人,平常他们联系就不多,话变少了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挺久。
十月底,江煦顺利考完TSA,后续情况魏峰会跟进,他的课业压力也少了许多。
考完那天江煦在外面短暂放松了一晚,回家洗完澡后才看见云阳的信息。
Cloud sun:「江哥,楚哥快生日了你打算送他什么啊。」
江煦喝了些鸡尾酒,困得脑袋发晕,回信息的力气也没有。
楚筠……
生日。
礼物。
楚筠……
楚筠……楚筠……
……
第二天早起江煦才回复。
River:「不知道。」
出席宴会江煦会说自己未成年来婉拒喝酒,实际私下他自己偷喝过不少。
也不算喜欢,但喝到脑袋发晕什么也不用想的时候可以短暂逃避现实。
还很助眠。
怪不得楚筠说他要喝酒助眠。
北方秋意渐浓,临远校园内不少树黄了叶子,掉落一地落叶,踩着脆脆响。
高三课程不多,大都在复习做题测验。
今天又是要测验的日子。
江煦没什么精神,等发卷时望着窗外发呆。
秋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树枝带动着叶子摇摇晃晃,时不时掉落几片。
北方秋季的天色是黯淡的,空气干燥得发紧。
笔在指尖旋转。
然后啪嗒一声被试卷打掉。
江煦回神,白卷已经放在他桌上,刚刚还捏在指尖的笔不翼而飞。
正想再找一支笔出来,视线里忽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葱白的手,捏着他掉的那只黑笔。
继续往下看,突出的腕骨后是一只黑色的机械表。
江煦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的长眼。
灰扑扑的,像窗外的天。
他迟钝地接过自己的笔,“谢谢。”
楚筠没说话,没有任何反应地转回身。
考试、答题、交卷。
下课时云阳和张子栈还在为楚筠生日礼物发愁,讨论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
江煦脑中再次出现那只捏着他的笔的、细长白皙的手。
他想到送楚筠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送生日礼物的关系。
但他还是打算认真准备。
刚考完测试,胡志明还宣布了一个消息。
十一月会有一个叫做“行而致远”的活动,为期三天左右,大概内容是进到市内企业参观见习,提前做未来的专业和职业规划。
江煦早在长假时去自家公司见习过许多次,一整个班都在欢呼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坐在座位上转笔玩。
他最近对什么事都兴致不高,江煦把这归结于换季的缘故。
又是一个课间,云阳问楚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十八岁诶,成年了,不得隆重一点?”云阳说。
“就跟去年差不多,”楚筠说,“具体的到时候再说吧。”
江煦正偷听着,楚筠猝不及防地转身对他说:“出来。”
江煦:“?”
楚筠一副“我不会说第二遍”的样子。
“要上课了。”江煦说。
“体育课,老师请假变自习了,”楚筠说,“走。”
楚筠干脆利落地起身往外走,江煦愣了两秒,还是跟了过去。
云阳见氛围不对,隔着老远距离跟张子栈说:“他俩怎么回事,不会又打起来吧,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张子栈往走廊看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没事,不会,他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两人先后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起。
悠扬的钢琴声响彻校园。
致远楼都是重点班尖端班,五层只有高三一班一个班,另一个楼梯口两边都没有班级,不用担心影响到其他人。
铃声响完,校园又恢复寂静。
江煦不知道楚筠要干嘛,这人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弄得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你还记得这首歌叫什么吗。”楚筠先开了口。
江煦努力想了想,自己给自己找了借口:“我记名字不太熟。”
楚筠像是意料之中,他垂下薄薄的眼皮,目光落在江煦深棕色的瞳孔上。
他说:“叫奔赴。”
江煦点点头,一副三好学生样,“好,记住了。”
空气再次安静。
“你想说什么。”
“你在躲我。“
两人同时开口说。
“不是,”江煦语无伦次,“我,我哪有。”
楚筠没有解释也没有跟他辩驳,他只是站在那里,听完他的话后卸了力靠在墙边。
他又一次以一种放松的姿态站在江煦面前。
江煦心虚地解释:“真没有。”
楚筠双手环胸,一只手偷偷掐着腕上的表带,“是因为我喝醉那天说了什么吗。”
江煦睁大眼,“你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不记得。”楚筠说。
江煦:“靠。”
他自己一个人感性那么久,合着人家根本不记得了。
楚筠把他的反应收入眼中,他再次问:“我说了什么?”
“我先问你,”江煦一鼓作气,“你喝醉后说的话是真话吗。”
“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楚筠十分笃定。
“你当时说我转来临远你很高兴,”江煦抬头看着他,“是真心话?”
楚筠没有直接回答,他长眼微眯,“你觉得不是?”
江煦往前靠近他一步,“我在问你是不是。”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楚筠可以清晰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
带有国外血统的浓郁面孔凑近放大,楚筠喉间一动,下意识想往后退,又迟钝地想起身后是墙。
楚筠努力不去避开他的目光而让自己说话显得真挚,“是真话。”
“为什么。”江煦固执地问。
“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躲我?”楚筠不答反问。
“我先问你的。”江煦就像个执拗的小孩,认准了什么就执意不会撒手。
“因为你来临远我就会开心。”楚筠说。
“你搁这搁这呢,”江煦没忍住笑了,“你当我傻呢听不出你在说废话。”
在这么严肃的时刻笑出来的那一刻江煦甚至觉得之前远离楚筠也是一个很好笑的行为。
很没必要。
而且楚筠说的还是难得的好话。
搞得跟小情侣闹别扭似的是怎么样。
江煦这一笑直接把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打散,楚筠也憋不住,偏头悄悄勾起嘴角,还欲盖弥彰地抬手挡了挡。
江煦直接把他挡的那只手拉下来,顺手往下握住一圈他的手腕。他也在憋着嘴角的笑意,“笑什么,快回答,不要在这顾东西而言其他。”
“那叫顾左右而言他。”楚筠纠正他,轻微使了力挣脱他的手。
“这是重点吗!”江煦蹬他一眼。
楚筠又笑,笑完他才回答:“因为我挺想认识你的。”
江煦皱眉,以一种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他,“我跟你打了一架还想认识我?”
“原本就是误会,”楚筠说,“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也道了歉,能屈能伸,我没理由讨厌你。”
他说完也没给江煦思考的时间,“我回答完了,到你了。”
“我什么?”江煦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会因为我说这句话就躲着我。”楚筠说。
这么直白的话从楚筠的话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秉持着打死不承认就是没干过的想法,江煦决定继续嘴硬,“我没躲着你。”
楚筠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啊,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江煦拢了拢身上的校服外套,“天气影响心情的心理学理论听过没,入秋了天气变凉了心情不好很正常,北方的秋天太讨厌了。”
江煦说完等着看楚筠反应。
他不确定自己胡说八道的话楚筠会不会相信。
“北方其实也很好。”楚筠说。
见他没有深究,江煦松了口气,“哪里都差不多。”
“我还以为刚说完我们是朋友,你就要翻脸不认人。”楚筠状似无意地说。
“没有,”江煦说,“你干嘛那么执着我,你朋友又不少。”
楚筠勾唇,“你猜。”
江煦又凑过去,也跟着笑,“因为我太帅了?”
“……”
距离太近,楚筠垂眼时只能露出半个瞳孔,但唇边愈发放肆的的弧度和笑出声的嗤笑在江煦看来都很明显。
楚筠说话声也放轻了很多,他偏过头,话里的笑意未散,“你觉得是就是吧。”
明明没有对着江煦耳朵说,他却觉得耳朵一阵发热。
“那好吧,”江煦说,“我勉为其难接受这个理由。”
“那也请你勉为其难,别躲我。”楚筠说。
这人打起直球来真是猝不及防。
“我……勉为其难地答应吧,”江煦说,“毕竟我这么帅,得大方一点。”
楚筠闻言勾唇笑了,笑得轻松又闲适,看江煦的眼神都显得温柔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呢!”一阵雄厚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
江煦吓得差点没站稳倒楚筠怀里去。
楚筠单手扶住他肩,“站好。”
江煦摸了摸自己耳朵,“谁啊。”
楚筠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一阵急促的脚步啪嗒啪嗒向他们靠近,黄文忠怒气冲冲的脸在看到他们俩的那一瞬间有些抽搐。
“怎么是你们俩,”黄文忠稳了稳心脏,“不上课在这里干嘛呢。”
楚筠往前一步半挡在江煦身前,“黄主任,我们班这节是自习,我们刚刚在讨论题目。”
黄文忠情绪明显稍缓,“讨论题目?讨论题目需要靠那么近吗?”
在楚筠身后从他肩膀上偷看的江煦倒吸一口气。
早就知道临远一中全国闻名的开放包容,但也不至于怀疑两个男生挨得近就像早恋吧!
谁知下一秒黄文忠就说:“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打架呢!”
江煦松一口气的同时想打死刚刚的自己。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一定都怪江逾白老是跟他分享他的恋爱细节,把他这个纯良的男高中生都给带坏了,到时候必须骂他一顿。
江煦都准备跟楚筠一起接受惩罚了,黄文忠却只是让他们讨论完就赶紧回班上。
江煦一到座位上就摸出手机给江逾白发信息。
River:「傻逼。」
River:「都怪你。」
江逾白秒回。
Jyb:「我又怎么了。」
Jyb:「你又怎么了小少爷。」
江煦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
很奇怪的感觉。
River:「你以后少给我分享你谈恋爱。」
River:「我不是gay。」
Jyb:「谁又惹你了。」
Jyb:「我没要求你要是gay吧。」
Jyb:「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你哥我爱情的伟大和你哥夫有多好。」
江煦不想跟这人说话了,他直接把手机扔进桌筒。
刚刚的想法一定是错觉。
一定只是因为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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