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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乳糖不耐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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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外面传来动静,楚筠才使劲把手从江煦怀里抽走。
手臂那一块儿似乎都残留着他的体温。
校医提着打包盒回来,看了眼睡着的江煦后放轻了声音:“你还在这儿呢,不回去上课?”
楚筠一时语塞,“我……”
“不乐意回去上课呢还是担心他呢,”校医笑着摆摆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没事儿,你就在这待着吧。”
楚筠松了口气,“谢谢。”
“他吃药了吧,”校医说,“等他醒了让他把东西吃了。”
楚筠答应下来,转眼看回江煦,几句话的功夫,这少爷就皱起眉来,一脸睡着被人打扰的不爽样儿。
等到校医走出这块儿,四周安静下来,他眉间才终于松开。
江煦睡得又沉又安稳。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一直到第二节课下课他才苏醒。
一睁眼白花花的一片,他抬手挡住刺眼的亮光,往床边看去,楚筠依旧守在那里。
出来匆忙,两人都没带手机。楚筠捏着他那张化学试卷不知道看了多久,专注得好像对外界一切都视若无睹,却又在江煦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很快地抬眼与江煦对上。
“醒了?”
大概因为太久没说话,他嗓音里带了些沙哑的粗粝感,削弱了楚筠平常语调里的冰冷。
这一觉睡得太好,旁边人的声音太温和,江煦连起床气都没地方撒,好半晌他才“嗯”了声。
楚筠拆开保温袋,摸了摸还温热的盒子才放心,“吃点儿东西。”
江煦撑着床坐起身,腹上的热水袋顺势滑落掉在床上,他伸手去扶,才发现这热水袋居然还跟刚睡着那会儿温度差不多。
他没痛晕到丢掉脑子的程度,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因为热水袋续热太好,只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帮他更换热水。
“我……”这么突兀地道谢有点奇怪,江煦顺着他话应了下来,“好。”
楚筠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张纸巾捏住一个馒头递给他,“校医说吃馒头会舒服一些。”
江煦接过,难得内外合一行为跟他长相一样乖巧,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起来,也没了平时那副挑食样。
他假装随意地开口:“你一直在这吗?”
“嗯,”楚筠说,“难道我还能先回了趟教室再过来?”
“……”
江煦罕见地没有跟他吵嘴,他垂眼的样子很乖顺,刚才睡觉把他老是蓬松的头发压扁一块,吃馒头也是细嚼慢咽的。
此刻的他总让人生出种错觉,好像他本来就是这样乖巧安分的人。
江煦没有直视着他开口:“楚筠。”
“嗯。”
“我突然觉得,”江煦说,“你好像,开学以来一直都对我挺好的。”
趁楚筠还没反应过来,他猝不及防地抬头与他对视,“我觉得自己还算敏锐,应该不是我自作多情吧?”
直视着那双剔透的琥珀眼,楚筠捏着卷子的指尖动了动。
“楚会长这么大度,反倒显得我太记仇,太斤斤计较。”江煦说。
“不会。”楚筠没有一秒犹豫地说。
他这一接话把江煦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全截断了,江煦脑袋瞬间变得空白。
“任何情绪的出现都有原因。”楚筠说。
江煦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没到下课时间,校内安静得过分,校医室内更是算得上落针可闻。
“先吃,等会儿还得回去。”楚筠换了话题。
江煦又掐了个馒头,“我要请假回去。”
“连着晚自习?
“嗯。”
“好好休息。”楚筠说。
江煦顿了顿,迟疑好几秒,郑重地看着楚筠说:“谢谢。”
楚筠也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不客气。”
在校医室给老胡打电话请假,江煦就一身轻松地回了家。
回到家正好是平常吃晚饭的点,但江煦没有胃口,让阿姨推迟了吃饭时间。
江煦想着请都请了,干脆把周六的课移到今晚上,沟通好后他就到书房老实等老师来上课。
一直到结束上课他才看见楚筠发的信息,发送时间在一个多小时前。
019:「作业,要给你送过去吗,老师会查。」
还没到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江煦思考良久才打字。
River:「让云阳帮我送过来吧,谢谢你。」
他实在不想欠楚筠太多人情。
顶部很快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反复跳跃多次,对方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019:「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看见这条信息的一瞬间,江煦刚上过课堆满各种知识的脑子再度空白。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跑到了小区门口。
夜幕降临,铁栏外、路灯下,站着个清瘦冷淡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捏着手机,神情平静。
听到有脚步声,看见有人站在他面前,是他正在等的那个人,楚筠才终于抬眼,收起手机,动作自然得甚至有些散漫,不像在学校时那样紧绷。
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却恍若隔了很久。
江煦急忙让保安把栏杆打开,小跑到他面前,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你,不是,不是还没放学呢?”
“学生会有事,刚好可以提前出来,”楚筠说着拿下书包,“你的作业。”
“谢谢,”江煦接过,把书抱在怀里,“来都来了,来吃个饭呗。”
“你现在才吃饭?”楚筠问。
“是啊,刚上完课,”江煦说着,也不等楚筠同不同意,直接拉着他手臂把人往里拽。
楚筠刚想说什么,被这人动作一惊,闭了嘴。
江煦拉了他一小段距离,他们就一起慢慢走回家。
别墅区外观都差不多,临到家江煦确认了门牌号,才把人领回家去。
江煦刚推开院门,楚筠就眼见一只白花花的大团子飞奔而来,把身前的江煦撞得一个踉跄,往后轻轻倒在他肩上。
“Luby!”江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住身形,蹲下身按住它的头,“冷静冷静,你怎么跑出来了。”
Luby完全不顾江煦劝说,尾巴都要摇上天,顶开江煦就围在楚筠脚边嗅。
“你不怕狗吧?”江煦才想起来问。
“不怕。”楚筠有些无措。
“Luby还挺喜欢你的,”江煦蹲着身说,“难得看他对谁这么热情。”
楚筠垂眼看他一眼,也蹲下来,摸了摸Luby的大脑袋和身子。
居然是实心的。
“你这狗……”楚筠认真措辞,“去宠物店洗一次很贵吧。”
“还好啊……”江煦说完才发现这人拐着弯骂他们Luby胖,抬手就给他手臂来了一下。
江煦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平常骂骂我就算了,连我狗你也要骂?”
楚筠闻言,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没有。”
“我们Luby是很健康的身材好吗,就是毛多了一点,蓬松了一点,”江煦严辞道,“而已!”
“行,”楚筠站起身,“你是它什么。”
“什么是什么?”江煦没懂。
“辈分。”楚筠说。
江煦还蹲着,抬眼回答:“哥哥。”
楚筠觉得自己耳朵麻了一下。
“年纪轻轻的我还不想当爸。”江煦站起身。
这时陈姨穿着围裙跑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小煦,我做饭没看着,他就跑出来了。”
“没关系,”江煦说,“饭做好了吗陈姨,我饿了。”
虽然有楚筠在,他没有像平常那样放软声音,但话里的撒娇意味还是没藏住。
“马上就好了,”陈姨笑笑,“这是小煦的朋友吧。”
楚筠这才找到话头打招呼:“阿姨好。”
“我同学,楚筠,”江煦有点不太自在,“走吧,先进去。”
陈姨落后他几步,走到楚筠身边小声跟他说:“小煦还是难得带同学回家吃饭呢,我看着他长大的,看他跟看自己孩子一样,这孩子有时候嘴硬,实际上心里比谁都软和,他一定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楚筠点点头,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Luby,进来!”江煦大喊。
楚筠弯起嘴角,走过白炽的路灯,往里屋走去。
屋内跟刻板印象的别墅装修差不太多,不过不算太高调,大多使用暖白色调,吊顶的巨大水晶灯也闪着柔和的暖光。
原本应该是很温馨的风格,但因为太过规矩、太过空荡,让高档的室内显得像冰冷的样板房。
菜还没完全做完,江煦领着换好鞋的楚筠到客厅沙发坐下。
“作业是什么?”江煦问。
“里面夹了便利贴。”楚筠说。
江煦拿起最上面的物理习题册,随手一翻,里页夹着一张明黄色便利贴,注明的作业页数正是右下角的页数。
“太贴心了楚会长,”江煦说,“谢谢你。”
楚筠有好几秒没说话。
江煦疑惑着看过去。
楚筠垂着眼,“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礼貌。”
话里的阴阳怪气不要太明显。
“我一直都很有礼貌啊。”江煦说。
“我的意思是,”楚筠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以不用那么有礼貌。”
江煦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们是,朋友,”楚筠说,“不是吗。”
“是……”江煦脑子宕机,“不是。”
楚筠:“?”
“不不不不是,”江煦急忙解释,“我们是朋友,就是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哪样说?”
“嗯……这怎么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江煦思考,“就是,很直接?”
“在你心里我是很弯弯绕绕的人?”楚筠反问。
“那也不是。”
“小煦,”陈姨走到客厅,打断他们,“小楚?吃饭了。”
“终于开饭了,”江煦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走走走。”
楚筠起身跟着走到餐桌。四菜一汤,都是些常见的家常菜。
“我胃疼,最近得吃得清淡一些,”江煦说,“你吃得惯吗?”
“我不挑食。”楚筠说。
陈姨帮他们盛了饭,听到楚筠这句话没忍住笑着说:“小煦可挑食了,香菜不吃,番茄只吃个味,茄子不吃,胡萝卜只吃炒的,软一点的那些菜啊都不爱吃,内脏也不吃……”
江煦没想到陈姨就这样给他掀了个底朝天,赶忙制止,“陈姨!”
陈姨笑笑,“好好好,知道你脸皮薄。”
楚筠也没忍住跟着笑,然后就被江煦指着鼻子说:“不准笑,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笑点真的很奇怪啊。”
楚筠收敛了些,“没笑。”
江煦:“你当我瞎呢?”
楚筠:“没。”
江煦选择放弃,“吃饭!”
陈姨给江煦夹菜顺毛,江煦也秉持着照顾客人的心态给楚筠夹了菜。
夹完他才反应过来楚筠有洁癖,“你不介意的吧?”
“没事。”
自从看见楚筠,陈姨脸上就一直带着笑意。开学后江煦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晚上江煦总是拖着一身疲惫到家,连说话都少了很多。
她也很久没看见江煦这样鲜活的样子了。
正沉浸在这样轻松平和的日常氛围中,大门却忽然被推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向他们靠近。
陈姨应激般站起身,放下碗筷迎上去,“江总,您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没,”江越宁疲惫地把包递给她,“刚做好?”
“是,”陈姨说,“刚开始吃没多久呢,少爷的朋友也来了。”
江越宁挑眉,“徐长柏?还是其他那几个?”
“不是,”陈姨刚想回答,她们已经走到了餐桌。
那位江煦的朋友倒是比江煦站起来还迅速,见到来人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楚筠,是江煦的朋友,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仪态、言辞都很端正,让人挑不到错处。
江煦迟楚筠一秒站起身,“妈。”
陈姨把主位位置拉开,江越宁点点头算作回应,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气质,“坐。”
江越宁看着年轻,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发微卷,也是棕色的发色,五官精致,外貌上的混血感比江煦重得多,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职业装。
“楚筠?”江越宁主动开口,“有些耳熟,令尊令堂是哪位?”
“我父亲是楚仲良,母亲是蒋萱敏。”楚筠回答。
江越宁点点头,“有接触过。”
说完,她不再过多询问,把话头转到江煦身上,“上次体检余锦年说你蛋白质摄入不足,你之后多喝点牛奶。”
“陈姨,”她转头吩咐,“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牛奶,去温一杯。”
陈姨犹豫着起身,望向江煦。
江煦没反应。
“怎么了?”江越宁奇怪道。
“去吧,陈姨。”江煦终于说话,还朝陈姨笑了笑。
“菜谱等余锦年那边发过来体检报告再让营养师调整,”江越宁说完后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信息。
几分钟后,陈姨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江煦面前。
江越宁扫了一眼,“喝完。”
“嗯,”江煦端着喝了一口。
江越宁很快吃完,坐在位置上没动,一直等到江煦喝完那一杯牛奶才起身上楼。
“少爷……”陈姨想开口说些什么。
江煦苦笑,“没事。”
这会儿一桌人都吃完了,楚筠起身,“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江煦也站起来。
夜色黑沉,他们一步步走得很慢很轻,踩在路上的每一步都似乎虚幻漂浮,很不真实。
“我不知道我妈会突然回来,”江煦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楚筠说,“不影响。”
江煦笑了,“刚还说朋友间不要那么礼貌,现在就又要给你道歉了。”
“不道歉也没事,”楚筠说,“你……”
江煦转头看他,“嗯?”
“你,喝牛奶没事吧?”楚筠说。
江煦一怔,停下脚步,“为什么这样问。”
“我记得你乳糖不耐受。”楚筠跟着站定。
牛奶的甜味还残留在口腔。
江煦说不清那一刻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心跳和思绪都很乱,胸口像憋着一股气一样闷。
他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怎么说。
好一会儿,江煦才终于从凌乱的思绪中找到一个出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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