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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拜你所赐 “你也有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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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煦和楚筠的合奏拿了一等奖,两人商量决定把奖状放在班上。
运动会在全校同学的不舍中落下帷幕,江煦也不在家窝着继续当咸鱼,老老实实回校上课。
江煦和楚筠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暗自发生变化,虽然不至于是多好的朋友,但也不像最开始那样针锋相对。
大家看在眼里,却也都没明说明问。
有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心思和想法,江煦没有深究,他太知道有些事如果太过较真,最终会害人害己。
对楚筠的探索欲被他归咎于好奇,从小到大他身边实在没有这样的人,高冷又嘴毒,像小说和电影里的人物一样,好奇也是难免。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深究。
每周五最后一节课照例自习。
桌边被人敲响几下,江煦抬头,站在他桌边的正是他们班长,“江煦,黄主任让你去行政处一趟,有几个转学文件需要重新提交。”
江煦点头答应道谢,起身往行政楼走。
晃了半天他才想起自己没问行政楼在哪,差点给自己晃晕的时候,刚好碰上云阳,问了一通他才好不容易找到。
行政处在行政楼二楼,江煦终于抵达时,发现办公桌前还有一个人。
身板挺直,光看背影就能认出那是楚筠。
黄主任往江煦这边看了一眼,朝楚筠叹气,“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楚筠点点头,“黄主任再见。”
他转身,猝不及防跟江煦四目相对,愣住。
江煦不明所以地朝他眨眨眼。
楚筠扫他一眼后收回目光,径直掠过他往门口走。
江煦目送他离开,才往里走,老实乖巧地叫了声“主任。”
“哎,江煦,”黄文忠说,“你这个材料要补充几个……”
……
走出行政处时已经放学很久,今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校园里不少人在操场打球,欢呼声起哄声不绝于耳。江煦慢悠悠把任务丢给管家,又慢悠悠回教室,顺便给赵叔打电话。
“赵叔叔,你现在过来了吗?”
“啊?我妈让你下班了?为什么?”
“她没跟我说啊,那我怎么回去?”
“稍等,我问问魏叔。”
眼前忽然一黑,江煦猛然刹车,撞进楚筠直勾勾的视线里。
他一边跟魏峰打字一边跟赵叔讲电话,没看路差点就这样撞到人。
江煦有点庆幸幸好对方是楚筠,换成别人更是尴尬。
一口气没松完,江煦才恍然发现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下一秒他就要直直贴上去。
“看路。”楚筠说着却没动,没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煦往后退几步,心虚地说:“不好意思……”
“嗯。”
“你要回去了?”江煦反应过来,“我们一起吧。”
“为什么?”楚筠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两个人走比较热闹啊,没那么无聊,”江煦说,“我请你喝饮料,等等我!”
江煦没管他应了什么,一溜烟蹿进教室收拾书包,又飞速跑出来,“走吧。”
学校靠近门口的地方就有自动贩卖机,各种饮料都有,江煦小跑过去拿出手机,回头问楚筠:“你要什么?”
“可乐,”楚筠说,“罐装。”
“我也觉得罐装的比较好喝,”江煦扫码后,两罐可乐滚在出口处。
他拿起递给楚筠,楚筠接过后随手打开,易拉罐环刚开一个口,液体混着泡沫一股脑地呲啦喷射出来。
楚筠反应迅速地拿远,却抵不过重力,喷射出的可乐顺着罐身往下流,精准定位落在他白鞋上。
他举着可乐呆愣在原地。
这个年纪的男生不管怎么样,最宝贝的一定都是自己的鞋。
江煦反应弧长,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出声。
他很努力地想憋,却跟刚刚喷洒出的可乐一样挡也挡不住,越憋越难受,最后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难得看到楚筠这样无语又心死的表情,他实在是忍不住,笑得快站不稳,随手把胳膊抵在楚筠肩膀上稳住身形,笑得腰都快酸了。
楚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笑完没?”
江煦一张脸都笑得挤起,整个人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笑个没完,他摆摆手,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江煦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楚会长,你还有今天呢。”
楚筠拿出湿巾包住那罐可乐塞到江煦手上,又拿出一张湿巾,先仔细把几根沾上可乐的手指一一擦干净,再弯下腰擦鞋。
楚筠站起身时发现这人嘴边的笑还没收,可乐都差点拿不稳。
他拿回自己开了的那罐,用干净的罐身往他脸上碰了一下,说话声很轻:“你没完了?”
“没没没,完了完了,”江煦被冰得往旁边躲了一下,还是在笑,“你表情真的很好笑你知道吗。”
楚筠喝了一口可乐,“拜你所赐。”
“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煦收了笑,又没忍住差点再次爆发,“你自己要喝可乐的,开也是你自己开的。”
楚筠表情别扭,“不管。”
江煦再次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好玩啊楚筠。”
“好玩是什么形容?”楚筠盯着他问。
“就是很有意思啊,”江煦说。
楚筠有些没话说。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有意思。
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江煦环顾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车,干脆说:“我们今天一起回去吧。”
“江少今天没司机接送了?”楚筠问。
“是啊,本少爷今天大概率要自己回家了。”
江煦几步走上前,面对楚筠倒着走,没忍住往下一看,白鞋上那褐色的污渍十分显眼。
他笑眯眯地看着楚筠,再次说道:“楚会长,你也有今天啊……”
楚筠唇边微动,勾着唇叹气,近乎于气声般地笑了声,没有反驳。
江煦慢悠悠地倒着走,眼睛都笑得眯起,每次看到楚筠被他说得一副怒不可遏又无言以对的样子,他就感觉异常满足。
他非常愉快地转身,结果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楚筠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笑得合不拢嘴的某人下一秒直接石化般原地立正站定。
第一次见江煦这副样子,楚筠居然觉得还挺开心。
江煦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后面一辆车上就下来了两位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正快步向他们走过来。
江煦字正腔圆:“我、草?”
他把单肩挂着的书包丢给楚筠,转身嗖一下地就跑进了旁边的小巷。
楚筠抱着个书包皱眉,回过头就见两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问他刚才在他身边的男生往哪边跑了。
楚筠毫不犹豫地指向江煦刚跑走的方向。
江煦躲在拐角偷看,见形势不对,一边在心里痛骂楚筠一边拔腿就跑。
一分钟后,江煦被两位黑衣人押进了前一辆车内。
目睹一切的楚筠非常愉快,还不忘把他的书包还回去。
江煦倔强地抬起手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向叔——”
被押上车后,江煦很不情愿地拖着声音打招呼。
“少爷,好久不见。”向琮朝他笑。
“是啊,”江煦绝望地瘫在高档柔软的皮质后座上,“虽然我确实非常想念您,但还真是不怎么想见到您呢。”
江煦日常学习安排由魏峰负责,而向琮负责的则是他的社交活动,出席晚宴之类,也会用公司实际情况来教导他管理公司的各项事宜。
见到向琮就意味着又得去参加什么宴会进行什么社交。
向琮向来懂这个小少爷的脾气,微笑道:“符合您尺寸的西装已为您准备好了,麻烦您在车内换好。”
江煦很讨厌穿西装,哪怕每次为他准备的都是尺寸合身、剪裁精良的世界名牌,但他也依旧感觉束手束脚的。
他低头扫视自己的一身校服,“能不穿吗。”
“不能,少爷。”向琮说。
“我们临远一中百年名校,作为全国全亚洲顶尖的重点高中,临远校服堪比长宜人的爱马仕,穿这校服面多大呢!”
“一模一样的话您在阳川三中就读时也曾说过,正式场合还是穿西装更加合适,我会为您降下车内隔板,供您换衣,”向琮说,“今天的晚宴逾白少爷也会到场,少爷可以不用太过担心。”
江煦在心里默默无语,心说有江逾白在他才更应该要担心吧。
车内隔板缓慢升起。
他在车内艰难地吸气又呼出,慢吞吞地开始换衣服。
还是换好后他才看见刚上车时楚筠给他发的信息。
「江少,你也有今天。」
江煦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气急败坏,但他并没有。
凝视那条信息良久,他忽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江越宁给他安排的任务。很小的时候她就会带着江煦去各种场合混眼熟,他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还觉得挺好玩,后面长大些才开始有些排斥。
什么社交,完全就是带着面具的虚与委蛇互相捧杀。
“这次晚宴来的都是长宜市的年轻一辈,我不到场,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江越宁在电话中叮嘱他,“长宜这边你还不太熟,可以多交些朋友。”
江煦把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知道了。”
“看上什么喜欢的就买,算是给你的奖励。”江越宁说。
“知道了,谢谢妈。”
江煦应完,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车也刚好抵达。
向叔走到后座,一手背后,另一手拉开车门,“少爷,请。”
江煦深呼吸,走下车。
慈善晚宴顾名思义就是各人拍卖各种奢侈品,最终主办方将会把部分资金用于慈善事业,事实上也就是各家社交、交换资源的场合。
新中国建立初期,江家以敏锐的目光发展大金融板块,后逐步转向房地产开发。在长宜立稳根基后,顺应时代变化往国外发展大宗贸易,开拓海外市场。
到了江越宁父母这代,江逐深在留学深造期间认识了伊丽莎白,两家企业联合,让江氏在英国的发展得以更上一层楼。
江逐深和伊丽莎白在英国结婚,生下了江越宁和江越安两个女儿。通过同辈之间一系列竞争,最后由江越宁担任江氏新一任CEO。
江家发展长久,即使江越宁曾因为婚姻原因辗转多地,但江家在长宜的地位依旧无法撼动。
江煦走下车,旁边的向琮帮他整理好衣服和领带,微微弯腰伸手道:“少爷,请。”
江煦走出几步后,向琮跟在他身后。江煦一路往里走,目光与长相一样锐利,视线都不曾偏移半分。
专人指引他走向VIP通道,避开了嘈杂的人流,直奔会场最靠近舞台的主桌。
圆桌铺着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有相称的低矮花簇。席位不多,每一处都摆放着白金色的卡片,主位是基金会主席和主办方,主位旁两个座位前的名片上赫然写着“江氏集团”。
另一个江氏集团的座位前已经坐了人,那人甚至正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见有人来,圆桌上坐着的几人起身,显然是不太眼熟面前这人,又发自内心觉得这人气质不太一般,试探着打招呼:“您好。”
桌上大多是各集团的年轻一辈,比江煦这个高三生大不了多少。
江煦大方地跟他们微笑,从旁边的向琮手中拿出名片,“你好,江氏集团,江煦。”
在江越宁担任江氏集团CEO的同时,大她五岁的姐姐江越安在明川分公司担任总经理,后来与明川当地白氏联姻,生下一个孩子,叫做江逾白。
——正是眼前这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望着江煦的人。
“是我的表弟,”江逾白最后站起身,“最近刚回来长宜这边,各位多多关照。”
一听是江氏,其他几人忙不迭接过名片,“您好,久仰久仰。”
“客气。”
江煦谦逊颔首,自然地走到座位前,向琮已经帮他拉开椅子,他顺势坐下。
刚一坐稳,旁边就传来熟悉的打趣声,“挺会装啊表弟。”
江煦假笑着咬牙切齿地回复:“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露出真面目笑出声,身后的向琮差点也要憋不住。
江逾白理了理领带,终于可以卸下包袱般随意说:“最近怎么样?”
“上学还能怎么样,”江煦扫了一圈,“有没有喝的?”
江逾白挑眉,“喝酒?”
江煦十分自觉地摆摆手,“我还没成年。”
江逾白笑了,偏头跟一旁的侍应生说道:“苏打水。”
侍应生颔首,动身去取来。
“大学你要在国内还是国外?”江逾白问。
“现在还不知道,”江煦不忘朝帮他倒苏打水的侍应生道谢,“谢谢。”
“国外大学申请时间也快了,”江逾白说,“我猜你大概率也是要出国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江煦捏起高脚杯,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晚宴里各桌间开始走动交际。
向来只有别人来找江家交际的份,于是姓江的这两位找向琮给他们拿了一堆吃的,安然不动地坐在座位上,跟来吃席的一样。
当然,如果有别家来找他们,他们就会换上最绅士有礼的笑容,大方自得地进行交谈。
“江……?”
江煦正端庄地吃着炙烤牛肉粒,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多想,回头就习惯性条件反射地挂上标准笑容,“你好……”
“江煦!真是你啊。”
“云阳?”江煦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硬是忍住了。
注意到他身前的人,江煦站起身,礼貌问:“这位是?”
云阳身前站着的人通身白西装,在礼厅并不算亮堂的灯光下称得他头发乌黑,整个人都透着温润柔和的微光,他皮肤白皙,眼尾边的那颗小痣也就特别明显。
“这是我哥,云离。”云阳说。
江煦主动伸手道:“你好。”
云离微笑着跟他握手,“没想到江少还是小阳的朋友。”
江煦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几秒,云离年纪比他们大一点,手生得细长白皙。
江煦从小见过太多商人,他一向觉得自己看人很准,面前这位一定也跟楚筠一样,一定是很安分乖巧,不想行差踏错一步人生道路的人。
而云离左手无名指上的印记好像在告诉江煦,并不是。
那里有一圈乌青的纹身,像戒指一样套在指根上,跟他这个人气质非常不符。
江煦愣了下,都忘了回话。
“是啊!你居然是江氏的吗江哥,”云阳震惊道,“从来没听你提过啊。”
“低调低调,”江煦回神,笑着糊弄几声,“对了,介绍一下。”
江煦偏头,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这位是我表哥,江逾白。”
礼貌问候结束,他们各自回到座位。
听云阳说场内不少他们同校同学,夏妍初也在场,不过江煦没有见到。
“云氏?”江煦顺嘴问。
“医疗器械,”江逾白不忘吐槽,“我说你能不能多关注一下?”
“我对长宜这边还不熟。”江煦说。
江煦又喝了口水,抬眼时却再次顿住。
“怎么了?”江逾白也注意到他视线,顺势望过去,随后轻笑一声,“他哪来的胆子敢给你比中指。”
江煦放下高脚杯,往后靠上椅背,也笑了,“看来这次的晚宴没什么含金量,什么人都能来。”
江逾白挑眉,勾了勾手,“小少爷不高兴了。”
向琮上前俯下身:“少爷。”
江煦偏头,此刻的神情和语气比一旁大他几岁的江逾白还更有压迫感,“主办方还没到?”
向琮扫旁边的侍应生一眼,侍应生差点吓到发抖,忙不迭回复:“听接待的人说已经在入场了。”
江煦点头,没应声。
向琮会意后退到一旁。
“时间就是金钱啊,”江逾白笑着说,“我们小江少还得回家写作业呢。”
江煦怨恨地扫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逾白挑眉,“你现在汉语水平不错。”
主办方终于进场,那是位成熟的女性,穿着高档发亮的丝绸礼服。
她大方得体地一一颔首笑着招呼,脚步却一刻也未停留,直奔主桌主位。
宴会没有正式开始,许多人都还在四散站着社交,此刻目光却都忍不住注视着主桌的两个少年。
一位看似轻佻,举手投足却都十分绅士,与他交谈时你会感到十分舒服。
另一位看着年纪更小,有些混血的长相,那睥睨一切的气质却仿佛从出生那一刻便开始在他身上显现。此刻他轻眯着眼,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
主桌其他几位在主办方入场时就已起身,他们则是等女士走到桌边才最后起身。
“想必这就是江家两位少爷,非常荣幸二位能够出席这次晚宴,”女士伸出手,“二位好,我是祁安,是这次慈善晚宴主办方之一。”
两人先后与她礼貌地短暂相握。
“您好,江煦,”江煦收回手,“祁总,宴会上有些让我碍眼的东西,不知道方不方便我清理呢。”
“当然,”祁安笑道,“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当然有这个权利。”
江煦勾唇笑起,“那真是太好了。”
他偏头看了向叔一眼,向琮立即会意,轻声去跟旁边的侍应生吩咐。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被“请”离场。
“希望没有打扰到二位今晚的兴致。”祁安微笑道。
“自然不会。”江逾白笑道。
“不知祁总这边是否确认过邀请名单?”向琮代为开口。
“这边名单确认的问题结束后我一定会给您反馈,”祁安说,“拍卖即将开始,我们先继续?”
江煦还是没说话。
向琮看一眼他的神色,转而向祁安开口:“希望不会给祁总添麻烦。”
“怎么会,”祁安笑着说,“那我先去看看拍卖那边准备如何。”
两方告辞,虽然把碍眼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但江煦心里还是跟吃了屎一样膈应。
“行了,”江逾白拍拍他,“看看一会儿有什么喜欢的。”
江煦朝他挑眉,“你给我买?”
“小姨什么时候缺这点儿钱了?”江逾白说,“还是她剥削你?光让你来晚宴不让你花钱?”
向琮轻咳一声,“小江总……”
“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就好向叔。”江逾白说。
江煦笑出声,总算气顺了些,“今晚都有些什么?”
“不知道,”江逾白转头,“向叔您知道吗。”
“大多是珠宝首饰之类,”向琮说,“祁总是琅海中国区代理人。”
江煦叹气,“无聊啊。”
他转头,“我什么时候能走?”
“少爷……”向琮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要去透个气,”江煦说,“等会儿拍卖开始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也没看向琮的反应,起身往外走。
晚宴场地位于高楼,阳台处可俯瞰城市繁华夜景。
他现在不用面对任何人,也不用遮掩面上的任何情绪。
“江少?”
江煦收起神色微微转身,看见来人后稍愣,“云离哥?”
云离迈步走过来,唇角微弯,“江少也是出来透气的?”
江煦点头,“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我叫你小煦?”云离说。
“当然可以。”
云离眼睛微眯,“你好像不太习惯。”
江煦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云离就先一步下了结论,“因为很少人这样叫你吗?”
江煦喉间微动,“对。”
缓过来后他主动调节气氛,“云离哥,你好像很擅长观察别人。”
云离笑道:“我是心理医生,可能有点职业病吧?”
他笑起来时眼尾向上弯起,两人身高和体型相差无几,云离还要更清瘦一些,但他身上却总给人一股成熟可靠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晚风轻拂,吹起二人发丝。
“你跟云阳性格差别好大。”江煦微笑着说。
“是吗?”云离说,“这可不一定。”
“嗯?怎么说?”
“相似的家庭环境会养出相似的性格,”云离说,“更何况我们是亲兄弟。”
“哪怕是表兄弟的你和你的表哥,性格里也一定有相似的部分不是吗?”
江煦想了想,认可道:“确实是。”
“每个人有可能都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云离说,“包括我眼前的你。”
江煦垂下眼。
他想到了楚筠。
如此死板得跟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器人一样的他,当初也会一时冲动跟他动手。
这是不是证明,楚筠也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想什么?”云离问,“你也有看不透但是又很想看透的人吗?”
“是啊,”江煦承认,“不过云离哥,什么叫也?”
云离失笑,“我在很久之前遇到一个人,他很活泼,很开朗,热情、善良,是很有激情的那种少年。”
“认识他之后我很想从他身上挖掘出一些跟他表面展现出来的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是我没有找到。”
他故作玄虚,“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后来我跟他在一起了,才终于发现他的阴暗面。”云离说。
江煦没懂,“是什么?”
“自他父亲那儿遗传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云离说。
“我还认识一个人,虽然他跟我对象表面性格不同,但是我觉得,他们俩谈恋爱以后应该会是一个德行。”
云离刻意加重咬字,“甚至更疯。”
江煦转头看着他。
“你不好奇这个人是谁?”云离笑着问他。
江煦微微皱眉,“我认识?”
云离勾起一边唇角,“你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
江煦下意识张开嘴。
云离把他的反应收入眼中,“看样子你们很熟?”
江煦无法界定,只好反问:“你们……认识?”
“云阳和楚筠认识得早,我跟他也就认识得早,”云离说,“江少,你看不透的那个人,不会就是楚筠吧?”
“不是!”江煦着急地说。
云离轻笑,“这是我今晚看见你反应最大的一次。”
江煦莫名其妙脸开始热起来,他转回去直面夜色,不再去看云离。
“直面内心没什么不好的,小煦,”云离说,“有时候就是不能逃避,才知道问题所在。”
“那我先告辞了,江少。”云离声音带笑,转身离去。
原本江煦是想出来透气的,结果反而被云离几句话弄得更脸红。
不过心情倒是确实没那么差了。
等脸上温度下去之后,江煦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走回会场。
拍卖会换了个场地,这些奢侈品牌拍卖价格自然不比古董,江煦看上的几个项链戒指也很顺利地拿下。
下一样是手表。
琅海做珠宝偏多,近几年为扩大市场才开始做手表生意,不过比起那些知名的手表品牌当然也不够看。琅海优点在各种设计都十分年轻化,更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品味,每款商品的销售量也非常可观。
江煦眯眼看着大屏幕上的表,想起了楚筠手上那一块。
挺知名的国内品牌,通身黑色,称得他皮肤很白,手腕很有力量感。
江煦出了神,回神后冲向琮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几句。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江煦整个人倒在商务车后座,定制的六位数深灰色西装外套被他随便扔在一旁,身上的衬衫衣扣也解开了好几颗。
向琮望向后座半梦半醒的人,“少爷,到了。”
江煦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这才刚到保安亭。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试图清醒,再次睁眼时,他看见保安亭门口突然多了个人。
江煦第一反应是被这宛如恐怖片一样的情节吓到,第二反应是觉得自己没睡醒看错了。
于是他立刻决定闭眼再睁开看一次。
那里确实有个人。
不是他看错。
而且这人好像还有点眼熟?
那人穿着一身黑快要融入夜色,露出的胳膊和脸却在路灯下白得晃眼。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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