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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短暂触碰 “你他妈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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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楚筠大喊一声,“过来!”
他这一声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吓得一惊,楚筠向来冷静自持,平常更是高冷寡言,生气的时候都很少见,更不用说这样着急到大喊。
“怎么了楚哥?”云阳注意到,“卧槽?江哥这是怎么了?”
楚筠迅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跟刚才大喊大叫的时候判若两人,“先去医务室。”
昏迷的人比平常更沉,云阳和楚筠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忽然听见江煦嘟囔着在说什么。
楚筠没动,云阳凑过去,听清后笑了,“逐梦追阳,踏川远航,不是,江哥刚开学那会儿就说他发高烧讲梦话都是阳川三中校训,没想到还真是啊,这阳川三中到底是有多变态。”
云阳没忍住笑出声,却看见楚筠并没有跟着笑,反而眉间皱得更紧。
于是云阳也立马收起笑。
校医给江煦做完检查后有些气愤地质问:“烧得这么高都不知道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云阳心虚地回答:“他刚跑完一千五……”
“烧成这样了还跑呢?!”校医气道,“算了,先打个退烧针吧。”
云阳颤颤巍巍地看了楚筠一眼。
楚筠面色如常地抽出纸巾帮江煦擦汗,每一张纸巾都被汗湿透,“没事,你先回班上,我在这里看着他。”
“那你学生会的事呢?”云阳看着他的动作,忍住没问楚哥你不是有洁癖吗。
“结束了,”楚筠折好擦完的纸巾,“你等会儿不是还有项目要参加?先回去。”
“好吧,”云阳说,“那,楚哥,等江哥醒了你记得帮我跟他道个歉。”
楚筠答应完云阳,校医也打好了针。
“他现在不太清醒,你要注意让他别翻身的时候扯到压到,”校医跟他交代,“快打完一瓶你就叫我一声儿。”
楚筠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或许是刚刚打针的细微疼痛让江煦稍稍清醒,他胡乱地说着梦话,嘟嘟囔囔地听得不太真切。
楚筠垂眼,无声注视着床上的人。生病的他肤色白得快跟这床单一样,脸上因为发烧泛起一片扎眼的红,合上眼睛的睫毛浓密纤长,跟他的瞳孔是一个颜色。
“妈妈……”
模糊不清的话语中突然露出两个清晰的音。
楚筠凑过去,想把他接下来的话听得更清楚。
“别走……”
听清后楚筠整个人都顿住,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感,又酸又涩,隐隐还有些疼。
江煦指尖微动,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但还在梦境里的他根本使不上力。
梦里的他一会儿在飞,一会儿又掉入没有尽头的深渊中。
失重感让他忍不住全身猛然抽搐。
他想转身,想蜷缩起来躲进壳里,却又被人按住。
有人握住他什么也抓不住的手,轻轻放在旁边。
即将松开的一刻,江煦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板似的紧紧握住那只手,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想让这只手离开,想用尽全力去抓住,可沉浸在梦里的他怎么也使不上劲。
那只手没有挣扎,反而反握住他。
冰冷的液体依然在源源不断地进入他体内,冷得令人发颤的温度却被相握的手温暖了一部分。
一脚踏空,江煦猛然睁眼,因为畏光又闭上。
眼睛疼,头也还是疼的。
“醒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煦猝然转头睁眼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他低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花花白茫茫之中,一只手在打针,另一只手居然还在牵着楚筠。
江煦触电般地甩开,艰难但飞快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你,你他妈占我便宜?”
楚筠收回手,头疼地皱眉,“讲不讲理,明明是你牵的我。”
“不可能,你当演电视剧呢睡着了还能抓人手,”江煦俨然一副老实人被调戏后害怕的样子,“说!你对我到底什么想法?”
楚筠往椅背一靠,“我想恶心你,行了吗。”
江煦眼珠骨碌转几下,还真相信这个说法,“好吧。”
“对了,”他放松下来,“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
“校医室,”楚筠扯好他身上的被子,“你晕我身上了,我就把你带过来了。”
江煦不可置信:“什么叫我晕你身上了?”
楚筠看着他,“字面意思。”
江煦崩溃地闭上眼,宁愿自己再也不要醒来……
“等等,”他再次睁开,“你一直在这守着我?”
“嗯。”
“你这么闲?”
“……嗯。”
“你这么好心?”
楚筠无声叹气,“你说是就是吧。”
“那你……”
楚筠看着他,很有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江煦拧着眉想了半天,最后转头看他,“我要说什么来着?”
楚筠没忍住笑,“你问我?”
江煦莫名也跟着笑,“算了,不重要了。”
“嗯,”楚筠说,“头还晕吗?”
江煦又开始思索,“好像不晕了?”
楚筠盯了他几秒,拿过一旁的体温计往他脑门“滴”了一下。
“三十七度二,正常了。”楚筠说。
“我刚刚烧到多少度了?”江煦躺着问。
“四十。”
“我去,我这么牛逼。”
楚筠不说话盯着他。
江煦被他看得发冷,提溜一下身上的被子,“干嘛?”
“你发烧你自己不知道?还去跑步?”楚筠问。
“我哪知道,我以为就是没睡好。”江煦往被子里缩,莫名有些心虚。
楚筠缓了几秒才说:“发着烧还能跑到第一。”
江煦把下巴从被子里放出来,“你夸我呢还是嫉妒我呢?”
楚筠弯下身,手肘支着膝盖,“你觉得呢?”
江煦眼睛转到他身上,“我觉得你在阴阳我。”
楚筠:“……”
他笑了一声,“你居然知道阴阳是什么意思。”
江煦被戳中笑点,但还不忘给自己正名:“我又不是傻子。”
“不过我刚回国内读书那会儿确实不怎么会用中文,说还是会的,就是不会写。”
“当时没有在国际学校读?”楚筠随口问道。
两人这样和平聊天的时候还挺难得,江煦也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死抓着过去纠纷不放的人。
“我妈当时的想法就是应该会长时间在国内稳定下来,就想让我走普通的教育模式。”
“刚回来那会儿会不会跟不上?”
“倒也还好,我没傻到连正常交流都有问题。不过写字倒是挺难的,我学了挺久,写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我努力过后的结果了。”
楚筠点头,“挺工整,够用了。”
“是吧,我也觉得能把笔画写清楚就好了,谁知道国内卷天卷地还得卷字体啊,”江煦觉得楚筠这话说得挺真诚,“上小学的时候倒是没人说我字怎么样,毕业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嘲讽我的字是小学生字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小学生的感受?说不定人家写得比我还好呢?人家小学生愿意被你们这么说他们的字吗?”
楚筠憋了几秒,实在没憋住,抬起手背挡着嘴笑个不停。
江煦叹气道:“笑吧,多笑笑好啊,别一天到晚板着脸跟个冰块一样,跟你们北方天气似的,每天都冷得人直发颤。”
楚筠放下手,唇边笑意未散,“明川天气确实很舒服。”
“那当然了,我在明川的时候短袖可以穿到十一月份,你们北方的秋天来得也太早了吧。”
“那你更喜欢明川,还是长宜?”
挺无厘头的问题,江煦却还真在认真想。
“都不喜欢。”他说。
“想问为什么?”江煦笑着看穿他,“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在明川的那些朋友不算?”
“我确实很想他们,但是也没有到离不开的程度,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朋友,很正常,”江煦说,“而且非要说的话我留恋的也是那些人,而不是明川那个地方。”
最后一瓶打完,校医帮他拆完针后叮嘱他要好好休息,江煦坐在床边把棉签摁在手背上老实点头答应。
“你这样还能上台?”楚筠问。
“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吧,楚会长,”江煦抬起棉签看了一眼,“话说我们是哪天上台来着?”
楚筠看着他,“你真烧傻了?”
“我没傻啊,我现在清醒得能做十套语文阅读理解,”江煦随手把棉签扔掉,突然想起来,“傻的是你吧?!”
楚筠气笑,“怎么又是我了?”
“你跟我说过我们哪天上台吗,我没印象啊。”江煦说。
楚筠垂眼,看到他手背上没留针孔的红印才放心。他直视江煦棕色的眼睛,“我没跟你说过?”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了?”江煦中气十足地反问,“你又什么时候去抽的节目顺序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楚筠跟在江煦身后回答:“你课间睡觉的时候。”
“那你告诉我了?”
“……”
“是不是没有!是不是是不是!”江煦激动得差点要蹦起来,“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楚会长你还有今天!”
楚筠看着他蹦哒,偏头轻笑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往他头顶拍了一下,“你头不疼了?还有力气在这儿蹦。”
江煦被他这一拍定在原地几秒,忽然感觉不太自在,往旁边躲了躲,“不准摸我头,你长得比我高很了不起?”
“还行。”
“……”
江煦怨恨地看着他,“所以到底是第几个?”
“最后一天,压轴。”楚筠说。
“哦,”江煦继续盯着他,“你不会是觉得我不知道压轴是倒数第二个故意这样说的吧?”
楚筠勾起嘴角,“挺聪明。”
江煦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个我还是懂的。”
“嗯,”楚筠插兜问他,“那最后一个上台叫什么?”
江煦揪着眉想了会儿,不到一秒就放弃,摆摆手说:“这个逼你装吧,我真不知道。”
“压台,上台的台。”
江煦这次倒是没有泼冷水损他,反而眼睛亮光一闪,谄媚地拉着楚筠手臂晃,“哇塞楚会长,你懂得也太多了!好厉害呀!”
说完还不忘抬头冲他眨眨眼。
楚筠嘴角抽搐,“你也想恶心我?”
江煦松开手,“夸你还不行了?非得骂你你才舒服?”
楚筠沉默,“那你还是骂我吧。”
江煦不屑地哼一声。
说话间他们逐渐远离体育场,江煦这才察觉不对劲,“你跟着我干嘛?你不回班上?”
楚筠抬手摸了一下鼻子,“胡老师让我看着你。”
“哦对,我还没跟他请假呢,”江煦说着拿出手机,“我这几天就不来了,等到我们表演我再来。”
楚筠无声地注视着他发信息,等他收起手机才开口:“当天表演前傍晚要排练,提前来。”
江煦敷衍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真知道假知道,”楚筠说,“你记得住?”
“这怎么记不住?”江煦说。
“怕你脑子烧傻了。”
“那你提醒我不就行了?”
楚筠嘴角微动,“谁知道你联系方式。”
“你早说啊,”江煦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加一个不就好了。”
说完他才想起来,“你今天带了手机吧?”
楚筠:“……我输手机号。”
“哦。”
等楚筠输完,江煦干脆利落地点了申请,“好了,我走了,下次见。”
楚筠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上了车,江煦才又点开刚才那条申请。
默认头像,微信号是名字缩写加电话号码,昵称是019,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人机号。
朋友圈更是一条也没有,背景图倒有点人味,是张湛蓝天空的照片,一碧如洗。
运动会三天别人在操场挥洒汗水,江煦就在家当咸鱼窝了三天,直到最后一天傍晚才悠悠背着小提琴来学校礼堂排练。
舞台准备在学生会的工作范围之内,楚筠也在其中。
这几天他们在微信上讨论过要穿什么,楚筠严辞回绝江煦强烈推荐的欧洲中世纪贵族风格,两人最后决定只穿简单的衬衫。
去年联赛为图方便各校都是穿的自己的校服,这也算是江煦第一次见楚筠不穿校服的样子。
这人平常穿校服都要把那三个扣子全扣上,穿上衬衫更是一个不落。
楚筠站在主席台后,正在调试话筒。少年身型单薄却不孱弱,肩宽头小,扶在话筒上的一只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
他微微低下的侧脸线条立体又流畅,像完美的艺术作品。
礼堂内灯光通亮,将人发丝都镀上光。
江煦忽然想到之前抓着楚筠手的感觉。
他掌心很大,手却很瘦,握着像抓着骨架似的,皮肤的温度总是冷冰冰,跟他这个人一样。
真像个没有感情但精致完美的雕塑。
楚筠抬高话筒忽然开口,声音随着四周的音响不高不低地传入他耳中。
“江煦,过来。”
猝不及防的几个字让在原地发呆的江煦瞬间全身发麻,他回过神,揉了揉耳朵,难得有些尴尬地走过去。
礼堂内几乎都是学生会成员,人不算多,但江煦感受到好些人对他投射的目光后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走到楚筠面前,“干嘛……”
楚筠扫了一眼他发红的脸和耳廓,“脸这么红,你又发烧了?”
“没,外面太热了,”江煦扒拉几下耳朵,“你叫我过来干嘛?”
“试音,”楚筠跟他说完,转头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李天佑,帮忙把箱子里那个话筒拿上来。”
说完,楚筠把一旁的支架拿过来,把高度调高。
江煦趁着这个时间问他:“我们不是倒数第二个节目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试音了?滥用职权啊楚会长,这不太好吧。”
楚筠屈身把螺丝拧好,抽高支架杆,“要用到小提琴的只有你,学校的电琴音色不够好,要用另外的话筒收音,现在先试试。”
江煦了然地点点头,把琴包放下拿出小提琴。
小提琴通身木质,颜色深沉,木纹在灯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这琴价格不菲。
楚筠面色不改,单手握着支架,对江煦说:“架好。”
江煦“哦”了一声,老实地摆好拉琴的准备姿势。
楚筠走近几步,将那支架放在两人中间。
江煦僵硬得像第一天学琴似的站在原地。他们距离很近,近得他可以看清楚筠的每一根睫毛。
江煦见过很多外国人,他们大多天生皮肤白,鼻梁高得能把纸戳破。
楚筠皮肤也很白,在礼堂灯光下几乎白得要曝光。他的五官也很高挺,拉近距离放大看的时候,浓烈的五官冲击感比平常更强。
不过这种立体西方的长相全然不同,像国内那些起伏的山峦,蕴含着内敛却深厚的力量。
楚筠将放话筒的那处微微抬高,顺势抬眼看了他一眼。
很短暂的一秒,江煦却莫名其妙手一抖。学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差点连琴弓都要拿不稳。
确定好高度和位置后,楚筠再度弯腰,把螺丝固定拧好。
一个眼睛圆溜溜的男生拿着话筒小跑上台递给楚筠后跑走。楚筠接过,先将电池组装进去,把话筒卡在支架上,最后再按亮话筒。
江煦站着跟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试探性地扫了一眼楚筠。
“拉,随便拉个什么都行。”楚筠看着他开口。
“哦。”
江煦难得乖巧,抬手随便拉了几个音。
声音太小,楚筠将支架放得更近,“继续。”
江煦机械重复地又拉了几个音。
楚筠轻微皱眉,转身对台下闲逛的某人喊话:“张子栈,去调一下话筒音量。”
“哪个话筒?”张子栈站定后问。
“右边那个机器,话筒2,”楚筠说完,又转回来,“继续。”
机器人江煦接受指令,机器人江煦执行指令。
声音在中途陡然增大,江煦一瞬间都快耳鸣,他被震得揉揉耳朵,“够了吧。”
“差不多,”楚筠停顿半秒,“现在过一遍?”
“行。”
楚筠走到一旁的钢琴坐下,江煦也把小提琴放在椅子上,跟着他坐在钢琴前。
“我靠,这是要四手联弹?”有学生会的成员在小声讨论。
“妈呀!炫技来了吧!”
“……”
江煦笑着转头,发现楚筠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他嘴角弧度略缩,抿着嘴唇把头转回去,连要说什么都忘记。
“紧张?”余光中楚筠还在看着他。
“你不盯着我我就不紧张了。”江煦说。
楚筠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到钢琴琴键上,“行。”
楚筠先按了几个预备音,两人练习多次,配合已然熟练。
前面节奏太快,两人手臂不可避免地交叉碰撞。
礼堂里空调很足,楚筠劲瘦的手臂依旧冰冷,而江煦刚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身上余温未散。
短暂触碰的一瞬间,对方皮肤的温度对于他们来说都极其敏感,无法忽视。
内心波涛汹涌,好在谱子深入人心,不至于因为一时间的情绪波动忘记。
第一段最后一个音落下,江煦站起身,走到一边拿起小提琴,接上了后面的合奏。
一曲完,周围所有人都震惊得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鼓掌。
两人大方地一齐颔首致谢,楚筠走到江煦面前,“学生会这里还没处理完,后台第一个房间是学生会休息室,你可以先去那待着。”
“待着干嘛?”
“等开始。”
“就我一个人?”江煦问,“你呢?”
“嫌无聊?”楚筠往观众席扫了一眼,“你也可以坐在第二排看表演。”
江煦眼睛一亮,“也行。”
楚筠揪住想要溜之大吉的江煦,“第二排是学生会的座位……”
“我也可以是学生会的人,”江煦冲他眨眨眼睛,“尽管吩咐,楚会长。”
楚筠明显一愣,“让我把话说完。”
江煦倒是乖巧,“你说。”
“往左右两边的座位坐,中间要留给各部门部长。”楚筠说。
江煦点点头,“你也坐中间?”
楚筠薄薄的眼皮微垂,“你想我坐哪?”
“跟我一起坐啊,”江煦似乎是觉得理所当然,“不然我一个人多无聊。”
楚筠避开他的视线,薄薄的眼皮将瞳孔遮盖大半,“好。”
学生会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各项准备工作,礼堂窗外夜幕低垂时,礼堂内无数的座位被逐渐填满。
江煦收起手机,抬头时正好看见楚筠在设备室门口,跟旁边的人点了点头,随后转回视线,恰恰好跟江煦对上。
江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胡乱地躲开视线,东看西看半天,最后低下头按亮刚关上的手机,随手把主屏幕那几页来回翻看。
“请各班同学保持安静,文艺晚会即将开始。”
熟悉又冷淡如机械的声音回响在礼堂内,江煦低着头,一言不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话音落下后没多久,余光中有人坐在他旁边座位上。
“手机收好。”
“哦,”江煦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看到楚筠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校服外套。
“你不热吗?”江煦没话找话地问。
楚筠坐得很直,转头看着他,“等会儿你别说冷。”
江煦:“……”
他难得没有跟楚筠顶嘴,却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奇怪,补了一句:“我才不会冷。”
“嗯。”
江煦没直视他,余光中楚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弄得他很不自在。
一直到晚会开始他才收回目光。
晚会表演形式多样,临远一中日常管理松散,不会压抑学生个性发展,各班各社团表演起节目也是花样百出,比起阳川三中千篇一律的班级大合唱要有意思得多,稍微转移了一下江煦的注意力。
他看着乐呵得不行,笑得差点快要拍上楚筠的大腿,转头才发现这人跟个机器人一样毫无情感。
不对,机器人还会笑呢。
“你是木头吗?我都要笑晕了。”江煦抹了抹眼角。
“你比较好笑。”楚筠说。
“我怎么了?”江煦盯着台上还在笑,反问的语气都没平常有气势。
“你反射弧好长,”楚筠说,“别人都笑完了你才笑。”
江煦又笑了一声,才跟他解释:“因为我得先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处理一遍,才能反应过来。”
楚筠总算是很轻地笑了一声,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终于对台上的表演有反应。
“你才更像机器人。”
江煦刚想反驳他,又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笑意散去后迟钝地感觉裸露的手臂发冷。
他小心翼翼地睨了楚筠一眼。
楚筠一副“我就说会冷你不信吧”的样子看着他,说不上是得意还是什么别的。
江煦搓搓手臂,十分要脸面地转回去继续看演出。
半分钟后,蓝白色的校服外套哗啦一下甩在他身上,略显熟悉的、极淡的皂角香钻进他鼻腔。
好熟悉的味道,在哪里闻过?
台上表演声未停,他转头疑惑地看向楚筠,楚筠耳廓微红,抬手挡住大半张脸。
楚筠说:“好热。”
江煦冲他眨了眨眼,收回目光。
他没去问楚筠耳廓是不是热红的。
校服外套里侧残留的体温贴上他冰冷的手臂,江煦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也快要被热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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