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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四手联弹 《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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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确实很灵通,等到了班主任的课,胡志明就通知了大家运动会的消息。
“大家有能力就多多参加,有才艺的主动报名,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大家都要好好珍惜啊。”
虽然尖端班日常氛围轻松活跃,但每次一到这种什么表演节目,一个个都开始装哑巴。
为此作为班长的夏妍初很是头疼。
她找到楚筠时纠结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楚筠,听说你会弹钢琴,你要不要报名一个节目?”
楚筠沉声:“抱歉,我还有学生会工作。”
夏妍初抿了抿唇,又转向江煦,“江煦同学,你有没有什么才艺?”
“才艺?”江煦想了想,“我会小提琴。”
“真的吗,”夏妍初面露惊喜,“那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晚会表演?”
“晚会?”江煦依旧很懵,“什么晚会?”
“我们运动会白天是体育项目,晚上是文艺晚会,每个班必须要报一个节目。”
江煦眼睛一转,压低声音:“班长,你刚刚是不是说楚筠会弹钢琴来着?”
“是啊,”夏妍初稍稍俯身,脸有些红地点点头,“怎么了?”
江煦唇边不自觉扬起,“我觉得小提琴和钢琴就很适合合奏,这样,你把我们俩都报上去。”
“可是他刚刚拒绝我了。”
“没事,咱们先斩后奏,到时候出事了算我的。”
夏妍初心有余悸地往楚筠座位上看,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
江煦沉思几秒,“那我先把他说服,等到时候你再报上去吧班长。”
“好,靠你了!”夏妍初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包在我身上!”
……
等云阳不在座位的时候,江煦坐在他位置上,笑嘻嘻地跟楚筠说:“楚会长,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上台合奏呀?”
楚筠非常冷漠地拒绝:“没兴趣。”
江煦瞬间变脸,“晚了,我已经把你和我一起填上去了。”
“夏妍初不是这样的人。”
江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靠?那我就是这样的人了?”
楚筠转头看着他反问:“你不是吗?”
江煦懒得跟他掰扯,“你还记得我当初送你回家你说答应我的事吗,我就要这个,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你就这么想跟我一起上台?”
“什么叫想跟你一起,是因为班里实在没人了我才跟你一起的好不好。”
楚筠往后靠着椅背,“夏妍初也会弹钢琴,十级。”
“我跟她不熟,合奏需要默契,而且她是女生,不方便。”
“你跟我就很熟?就很有默契?”
“那还是有点吧,毕竟我们在去年就认识了,”江煦往前探着身子,“而且我知道你有一个小习惯。”
“什么?”
江煦下巴稍抬,“你焦虑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摸表带。”
楚筠动作一顿。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江煦问。
楚筠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那么想让我上台,又是因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弹钢琴是什么样子,上台表演是什么样子,”江煦说,“而且班上也没人能出节目了。”
“你想我是什么样子?”
“什么叫我想你是什么样子,就是因为我没见过所以才想看看,”江煦说,“为什么你好像很抗拒这件事?”
“我没有。”
“那你担忧的是什么?你怕被人议论?”
楚筠沉默几秒,最后几不可闻地叹气,妥协道:“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知行楼二楼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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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是高一高二生自由活动的时间,知行楼并不算安静。
沉重的门隔绝嘈杂的各种声音,楚筠坐在三角钢琴前,翻开一页谱子摆在支架上。
他指尖随意按下几个琴键试音,“你选定曲子了吗?”
“还没。”
“你记得临远的铃声吗。”
江煦点头,“难道你要选这个?”
“那首曲子叫《奔赴》,是魏校长作的曲,截取了其中一段作为临远的铃声,”楚筠说,“这个曲子也是他亲自弹奏的,不过很多人都没听过完整的曲子。”
“你听过?”
“听过,他后来还把谱子给了我,所以……”
话音刚落,钢琴声再次响起,一个个音符连成低沉悦耳的旋律。
江煦才反应过来,楚筠这是要直接弹给他听。
一开始的曲调欢悦,临远的铃声就截取的就是这其中的一段。
而后高潮似乎爱恨交加般复杂,像不断纠缠的毛线,想拆开却越揉越乱。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那些过往的所有爱恨都隐没在历史岁月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江煦好半天才回过神,“你想选这首?”
“你觉得?”楚筠反问。
江煦点头,“可以啊,这个调子用小提琴拉出来应该也会不错。”
“嗯,那就这首。”
“为什么选这个?”江煦突然蹲下身,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问他,“有理由吗楚会长?”
楚筠垂眼看了他几秒,挪开目光说:“容易得奖。”
“哦,”江煦蹲了几秒,忽然又站起身往钢琴前的椅子上挤,“过去点。”
楚筠皱眉,“你要干嘛?”
“蹲着累,”江煦单手弹了几个键,“我也好久没弹了。”
楚筠往旁边挪,“你会?”
“钢琴吉他小提琴都学过一点,”江煦转过脸,“试过四手联弹吗?”
楚筠又先一步挪开脸,“没。”
“试试?”江煦声音里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喜悦。
“哪首?”
“哪首都行?”江煦想了想,“《克罗地亚狂想曲》记得吗?”
“嗯。”楚筠把指尖放在琴键上。
“先试几次,看看能不能合得上?”
“嗯。”
江煦不满,“你能不能说点其他话?”
楚筠:“哦。”
江煦:“……算了。”
话音刚落,江煦单手按下几个音,楚筠没有反应过来,从他弹下第二个音才开始接上。
总共试了两三次后两人才完美合上。
琴椅不大,他们的手臂总会不可避免地碰上。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瘦,手臂撞在一起时像磕到了骨头似的。
皮肤短暂相触,连温度都没上升就要分开。
“别说,我俩默契还真不错,”江煦说,“我之前跟别人四手联弹都得练好久。”
楚筠沉默两秒,“你还跟谁弹过?”
“我哥啊,”江煦说,“不过他水平没你高,他也不喜欢这些乐器。”
“亲哥?”
江煦有问必答,“表哥,还是堂哥?我不知道。”
“嗯,”楚筠收回目光,“我也不喜欢。”
江煦笑着质问,“不喜欢还这么牛逼?”
“被逼着学的。”楚筠说。
江煦收起笑,好半天才憋出个“哦”来。
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架在肩上。
“我也不喜欢学这些,我也是被逼的,”他试着拉了几个音,“咱俩还挺同病相怜。”
楚筠转过身,看他屈起长指握着琴弓,站得挺直时平常那股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稍稍削减。
“把谱子给我,”江煦问,“我试试。”
楚筠把那本琴谱拿下,放在他面前立着的架子上。
江煦抬起手让琴弓落在弦上,下颌微侧抵住琴尾,还不忘抬眼跟楚筠说:“我开始了啊。”
说完他垂下眼,收起脸上总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专注地盯着琴谱。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变动位置,低沉悦耳的小提琴声缓缓在狭小的琴房中流淌。
楚筠站在一旁看着他演奏自己弹奏过无数次的乐曲,看着他立挺的侧脸和身姿,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一曲毕,江煦嘟囔道:“我刚错了好多个音啊。”
楚筠回过神,“第一次,很正常。”
“错了几个,你听出来没?数了吗?”
楚筠抬手摸了摸鼻子,“我没这么闲。”
江煦皱眉,“哦。”
他抬手再次准备开始演奏,“这曲子好像不是很难,我再练个几遍就好了。”
“嗯。”
“你还需要练吗?”江煦转头问他。
“不用。”
“你很喜欢这首歌?都练得这么熟了吗,”江煦说,“你说到时候我们上台也弄个四手联弹怎么样?”
楚筠盯着他反问:“你有四只手?能一边跟我四手联弹一边拉小提琴?”
“你傻啊,”江煦架累了把琴放下来,“前面四手联弹后面我再去拉小提琴不就好了?”
“你确定没问题?”
“先试试效果吧,”江煦说,“如果单纯合奏的话那也太无聊了。”
江煦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是同意跟我一起上台了?”
楚筠转过头不说话。
“我靠!”江煦连忙拿出手机,“我赶快跟班长说一声,免得你反悔。”
“你这么开心?”楚筠忽然问。
“是啊,我不能开心吗?”江煦发完信息收好手机。
“跟我上台你这么开心?”
“那倒不是,”江煦说,“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像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把你拉上台有种……把神拉入凡间体验生活的乐趣,懂吧?”
楚筠直截了当:“不懂。”
“不懂算了,”江煦说完又想起来,“话说你为什么会进学生会,还是会长?”
“不行吗?”
“你们这种学霸不应该都觉得这种事情浪费时间吗?”
楚筠看着他,“你是这样觉得的?”
江煦摇头,“是我的话我会觉得学生会很麻烦,在学校能好好活着都挺好了,我没心思去服务别人。”
“算是我妈让我进的吧,”楚筠说。
“你妈?”江煦不可置信,“她为什么会想让你进学生会?”
“她希望我全方面发展,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江煦愣住。
“你妈应该也差不多?”楚筠忽然说。
“确实,”江煦迟缓地点点头,“但我妈没那么关心我。”
“我妈那种关心应该没人想要。”楚筠说。
一时间没人说话。
“走了,下次再练吧。”江煦出声打断这沉默,两人一起往外走。
他们准备节目的时间并不多,等放学有时间才会挤点出来练练。好在这首曲子对他们来说也不难,练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文艺节目安排好就该到体育项目,江煦原以为一班应该会跟他原来在阳川三中那个班差不多,都是一群只会学习运动不行的家伙,没想到他们各个项目都有能者,完全不愁没人参加,跟报文艺节目那会儿的嘴脸简直天差地别。
“江哥,你有没有想参加的项目?”云阳问他。
“有什么缺人吗?”江煦问。
云阳回忆了一会儿,“好像暂时没有。”
“那我不参加了。”江煦干脆利落地说。
“怎么还摆烂呢江哥?”
江煦一脸生无可恋,“我当年在阳川的时候一个人把八百三千跳高全包了,还多个接力赛,要不是除了接力赛一个人最多只能参加三个不然全项目都得是我来,累死了我可不想再参加了。”
云阳被他表情笑得不行,“行行行。”
—
在盛夏与初秋的交界,运动会如约而至。
虽然室外温度极高,但不像之前在阳川三中那样还有不少同学都留在班上自习,一班班上可谓是……
空无一人。
大早上来操场集合,开幕式结束后四散回到各班大本营。
北方秋天来得太早,江煦一早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末课程被江越宁重新调整过,安排实在是紧凑,江煦只能趁这几天运动会好好休养生息。
最近睡得很差,江煦一大早就感觉头脑发昏。他窝在台阶上,用校服外套挡住自己整个头和上半身,偷摸在里面闭目养神,跟整个操场青春洋溢的氛围截然不同。
耳边有些吵,他塞了个耳机才算清净。
江煦睡眠浅,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睡着没有。
那些喧闹的声音似乎隔得他很远很远。
又似乎很近。
直到他身上的衣服被人扯下一点。
刺眼的日光毫不遮掩地穿透他的皮肤,眼睛一痛连带着头也开始疼。
他不爽地睁开眼,“谁?”
两人迅速放开他的衣角,扭扭捏捏一阵后左边的云阳先一步开口:“江哥……”
江煦看了眼他旁边的人,似乎是班上的体委,叫什么他是实在不记得了。
有不熟的人在场,他稍稍收敛脾气,“干嘛?”
云阳啪嗒一下蹲在他前面,用手轻捶他的腿,一脸谄媚地说:“那个,有个跑一千五的同学上不了了,能不能麻烦您代劳一下?”
“为什么是我?”江煦眯着眼说。
云阳这个时候就情商极高了,“其他同学都还有项目要参加,况且这长跑也不是人人都像您这么厉害你说是吧?”
“楚筠呢?”江煦是真不想动,“他不是也没报?”
“他去学生会干活了,”云阳继续谄媚,“要不咱也不敢来叨扰您啊是不?”
江煦把衣服掀开,“行吧,但事先说好,我保不了那第一第二的名次啊。”
云阳惊喜地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没事儿,咱不让这分丢了就行,我们江哥是什么人啊,还怕拿不到名次。”
“大勇!走走走,快把咱江哥带过去!”
旁边的大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江哥!感谢你愿意为我们班做贡献!”
江煦奇怪地看着他,“难道我不是这个班的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煦被他们领过去检录,被两人一左一右跟帮皇帝更衣似的套上跑步比赛专用的马甲,两个人左递水右捶背地不停伺候……
江煦拍开两人的手,“行了你们俩,让我自己准备一下。”
说完他就自顾自走到一旁去拉伸。
站在起跑线后,江煦跟旁边摩拳擦掌的众人完全不同。
他懒洋洋地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困意,还抬着一只手挡着太阳刺眼的光。
太阳很大,风也很大。
挺奇妙的天气。
裁判员举起枪。
江煦揉了揉太阳穴,压低身子做好准备。
一旁的赵勇康看得揪心,毕竟他对这个转学生实在了解不多,“能行吗?”
“能吧,他说他之前在阳川的时候包圆了好几个项目呢!”云阳也有些紧张地回答。
“嘭。”
发射枪响,起跑线后的众人如迅猛的箭一般冲出。
江煦在准备时就瞬间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再是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烦倦的神情。
他没有在一开始就急着跑很快,保持匀速的节奏大步向前,占到了内道的第一个位置。
江煦真不算喜欢运动,从小江越宁让他学高尔夫,学网球篮球羽毛球等等,最后让他选一个着重学,江煦也没选出来。
他从没觉得运动给他带来了什么快乐,只觉得出一身汗很烦,会弄得他身上很痒。
很讨厌。
但既然做了,不论喜不喜欢,总归是要做好。
四百米一圈的跑道,在跑到第二圈时江煦跟第二名的差距逐渐拉大。
他没有掉以轻心,继续调整呼吸往前跑。
最后一圈,视线中忽然有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楚筠。
他戴着学生会的金属胸牌站在跑道内的草坪上,看着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江煦却发现他的眼睛跟着自己跑步的轨迹在动。
莫名其妙的,他朝着楚筠抛了个媚眼,顺带附赠一个笑。
楚筠似乎僵住了。
江煦笑得更开心了。
“还笑呢!还有力气笑呢!”旁边的赵勇康放心下来,忍不住感慨,“这人怎么成绩牛体育也他妈这么牛!”
云阳看破红尘似的说:“你不懂了吧,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
赵勇康:“怎么说得你很懂一样?”
云阳呵呵一笑,“我很小的时候就从我哥身上学到了这个道理。”
赵勇康不说话了。
“诶诶诶!”云阳忽然着急,“我靠后面那谁啊要追上来了!”
“我靠?”赵勇康懵逼了,“我们才说几句话,这什么情况,加油啊江哥!”
云阳正准备要喊,理智又把他拉了回来。
本来也就是临时让他帮忙,能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必要再强求什么。
于是最终他只喊:“加油江哥!快结束了!加油!”
江煦没回头也能感受到后面的脚步在离自己越来越近。
终点就在眼前。
他江煦还没有临到结尾被人反超的事。
想到这儿,他咬紧牙关蓄力,猛然往前冲刺。
“卧槽!还能冲!他还能冲!”
“稳了稳了稳了!”
冲过终点线那刻江煦几乎要瘫倒在地。
很多一班同学都来了,他们在欢呼,在雀跃。
还没来得及感受这来之不易的班级归属感,江煦脑子里乍然耳鸣一声,将那些声音全都隔离在很远很远之外。
耳鸣声像古老钟声,悠远绵长,把他震得头脑发晕。
“起来。”
这个声音倒是离他很近,就在他头顶。
江煦仰起头,发现楚筠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他眼前。
他想笑,想开玩笑问楚筠怎么还会移形换影,刚笑了一秒不到却被楚筠架起。
“刚跑完就蹲着,你不要命了?”楚筠说。
江煦索性直接把全身的力都压在他身上,“我好累啊,怎么会这么累,我之前跑三千都没有这么累。”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努力直起身子,伸手去推他,“我身上出汗了,你别碰我。”
楚筠没撒手,“你自己站得稳?”
“我……我……”
江煦很想反驳他,但他依旧感觉很晕,甚至是越来越晕,晕到他说不出话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陷入无尽黑暗。
他看不见的地方,楚筠眉间紧皱,颤着手晃了晃靠在自己身上突然闭起眼的人,“江煦,江煦!”
江煦听得模糊,那声音分明是楚筠,但话里的情绪确实他从没在楚筠口中听见过的。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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