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归程》淮水雨停

43、第 43 章 第四十

　　第四十三章

　　冬至那天，北京下了场大雪。故宫的红墙覆着白雪，琉璃瓦上积着厚厚的一层，远远望去像一幅流动的古画。

　　沈淮序和陆砚修一起在故宫里巡逻——这是他们婚后养成的习惯，雪天路滑，担心文物展柜受影响。

　　走到珍宝馆时，沈淮序停在凤冠的展柜前，玻璃上凝着薄霜，凤冠上的点翠在雪光反射下，泛着幽微的蓝，像极了千年前祭天台上的那抹骨珠色。

　　“它好像在笑。”沈淮序轻声说。

　　陆砚修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是在替我们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终于不用再分离。”

　　沈淮序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他。雪花从敞开的门飘进来，落在两人的发间肩上，瞬间融化，像千年前未能落下的那场雪，终于在今生补上了温柔。

　　巡逻结束后，两人回到小院。陆砚修生了炭火，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整个客厅暖融融的。沈淮序煮了热红酒，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

　　“还记得千年前的冬至吗？”沈淮序靠在陆砚修怀里，声音有点含糊，“我们在祭天台……”

　　“记得。”陆砚修收紧手臂，“你说，等查明真相，就带我去江南看雪。”

　　“后来没能去成。”沈淮序的声音有点闷。

　　“没关系，”陆砚修吻了吻他的发顶，“今年冬天，我们去江南。”

　　沈淮序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真的？”

　　“真的。”陆砚修笑着点头，“去看西湖的断桥残雪，去逛苏州的平江路，像普通游客一样，手牵手走在雪地里。”

　　“好。”沈淮序笑着答应，往他怀里缩了缩。

　　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热红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雪的清冽，让人心里安定。

　　沈淮序看着陆砚修的侧脸，忽然说：“陆砚修，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下辈子？”

　　“会。”陆砚修毫不犹豫地回答，“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

　　“那下辈子，换我去找你吧。”沈淮序笑了，“我穿着白衬衫，站在故宫的午门前等你，你一出现，我就认得出。”

　　“好。”陆砚修低头吻他，舌尖带着红酒的甜，“但这辈子还没走完，先好好过。”

　　“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屋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个依偎的身影，像一幅被时光温柔收藏的画。

　　千年前的祭天台，他以血为祭，许他平安喜乐。

　　千年后的小院，他执手偕老，予他岁月绵长。

　　带它们回家，是使命，是信仰，是跨越山海的执着。

　　带你回家，是宿命，是深爱，是穿越千年的奔赴。

　　红墙白雪，岁月静好，此心归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