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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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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货轮在公海上行驶了三天,一路风平浪静。沈淮序渐渐适应了海上的生活,白天会在甲板上晒太阳,整理凤冠的资料,晚上则和陆砚修一起在船舱里吃饭、聊天。
陆砚修的手臂恢复得很快,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可以不用吊在胸前了。
他话不多,但总能在沈淮序需要的时候出现——比如递一杯温水,或者在他被海浪晃得头晕时,不动声色地扶他一把。
沈淮序发现,褪去外交官的桀骜和特调组长的神秘,陆砚修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他会记得沈淮序不吃香菜,会在开罐头时主动帮忙,甚至会在沈淮序整理资料到深夜时,默默泡一杯热牛奶放在旁边。
这种不动声色的温柔,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沈淮序心动。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甲板上看日落。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海鸟追着船尾的浪花,发出清脆的叫声。
“还有两天就能靠岸了。”沈淮序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嗯。”陆砚修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回去之后,想做什么?”
“先把凤冠交给国家,”沈淮序笑了笑,“然后……睡个三天三夜。”这三年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陆砚修低笑出声:“就这点追求?”
“不然呢?”沈淮序挑眉,“难道像你一样,天天处理那些‘特殊事件’?”
“如果你想,也可以。”陆砚修看着他,眼神认真,“特调部缺个文物鉴定专家,我可以向上面申请。”
沈淮序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怕半夜接到电话,说哪里出土了会动的兵马俑。”
陆砚修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很柔软,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沈淮序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有躲开。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暮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下来。甲板上的风凉了些,陆砚修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沈淮序肩上。
“晚上风大。”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沈淮序裹紧风衣,上面还残留着陆砚修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他抬头看向陆砚修,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夜色中,陆砚修的眼睛格外亮,像盛满了星光。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淮序的心跳突然加速,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陆砚修按住了肩膀。
“沈淮序,”陆砚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千年前的事,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
沈淮序点点头,却没说话。他确实有很多疑问——关于那个梦,关于沈康,关于陆砚修的献祭……
但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怕触及那些太过沉重的过往。
“等回去之后,我都告诉你。”陆砚修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沈淮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点了点头:“好。”
沈淮序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抬起头,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吻上了陆砚修的唇。
陆砚修显然没料到他的行为,就像当年一样。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远处的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情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分开。沈淮序的脸颊通红,不敢看陆砚修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陆砚修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淮序的手。
沈淮序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任由他握着。两人的手心相贴,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仿佛有电流在流淌。
“回去之后,”陆砚修轻声说,“我带你去见我师傅。”
“你师傅?”沈淮序抬头,有些惊讶,“就是那个……救了你的仙人?他不是……”
“嗯,但他的魂体并没有消散,那老头子可精了当年处理完我之后就自己躺进了冰棺里。我醒来之后花了一点时间把他给弄醒了啊。”
陆砚修点头,“他现在在山里隐居,性子有点怪,但人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欠我们一个道歉。”
沈淮序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千年前的事一定很复杂,陆砚修的师傅或许也有自己的无奈。
夜色渐深,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人站起身,准备回船舱。陆砚修没有松开沈淮序的手,就那样牵着他,穿过人群。
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不在意。仿佛从这个吻开始,某种跨越了千年的隔阂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温暖。
回到船舱时,老陈正在等他们,脸色有些凝重。
“陆队,沈先生,”老陈递过来一份加密电报,“刚收到的消息,M国的人好像追上来了。”
陆砚修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
“不清楚,”老陈摇头,“可能是港口有内鬼,也可能是他们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沈淮序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想干什么?”
“抢凤冠,或者……抢你。”陆砚修的语气很冷,“他们的仪式还没完成,你和凤冠对他们来说,依然很重要。”他看向老陈,“通知船长,改变航线,速度提到最快。”
“是。”老陈立刻转身去安排。
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沈淮序看着陆砚修紧绷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安:“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不好说。”陆砚修摇头,“M国的特调部门里,有几个懂巫术的家伙,手段阴狠。”他握住沈淮序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
沈淮序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他不怕危险,只是怕连累陆砚修。千年前的悲剧,他不想再重演一次。
接下来的两天,货轮一直在全速前进,航线也变得曲折。陆砚修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指挥船员做防御准备,老陈则带着几个特调部的人在甲板上巡逻,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淮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凤冠的安全。他知道,这顶凤冠不仅是国家的珍宝,也是M国的目标,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沈淮序突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骚动。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黑色的快艇,正快速向货轮靠近。快艇上的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武器,一看就来者不善。
“是M国的人!”老陈大喊,“陆队,他们好像想用钩锁登船!”
陆砚修站在船头,脸色冰冷,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手枪:“给我打!别让他们靠近!”
特调部的人立刻开火,子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快艇上的人也不甘示弱,开始还击。一时间,枪声、喊叫声、海浪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沈淮序躲在船舱门口,心脏怦怦直跳。他看到陆砚修身手利落地躲过一颗子弹,抬手一枪打中了快艇的引擎。快艇顿时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时,突然看到快艇上一个穿黑袍的人举起了双手,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海面上突然掀起一股巨浪,朝着货轮拍了过来。
“不好!”陆砚修脸色大变,“快躲起来!”
巨浪拍在货轮上,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沈淮序没站稳,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撞到墙壁,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没事吧?”陆砚修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刚才的晃动也让他有些狼狈。
“我没事。”沈淮序摇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你呢?”
“我也没事。”陆砚修松开他,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逼我们停船。”
巨浪过后,快艇上的人又开始试图登船。陆砚修指挥着特调部的人奋力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而且那个黑袍人的巫术很棘手,不断掀起风浪,干扰他们的射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陈焦急地说,“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陆砚修皱着眉,目光落在沈淮序身上,又看了看船舱里的凤冠箱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老陈,你带着沈先生和凤冠去救生艇,”他快速说道,“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我们的接应点。”
“那你呢?”沈淮序立刻反对,“我不走!”
“听话!”陆砚修的语气很严厉,“你的任务是把凤冠带回国,不是留在这里送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浅蓝色的骨珠,塞进沈淮序手里,“带着它,它会保护你。”
“陆砚修!”沈淮序抓住他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让我一个人!”
陆砚修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看着沈淮序泛红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但这次不一样。相信我,我会去找你的。”他用力抱了抱沈淮序,“等我。”
说完,他松开沈淮序,转身对老陈说:“带他走!快!”
老陈不敢耽搁,拉着沈淮序就往救生艇的方向跑。沈淮序回头看着陆砚修的背影,看着他转身冲向敌人,看着他的风衣在枪林弹雨中扬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砚修!”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被海浪和枪声吞没。
救生艇被放下海,老陈发动引擎,朝着东南方向驶去。沈淮序坐在艇上,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货轮,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骨珠,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砚修,你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