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归程》淮水雨停

32、第 32 章 第三十

　　第三十二章

　　救生艇在海面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接应点——一个位于荒岛的小型码头。码头上停着一辆越野车，司机是特调部的人，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陈哥，沈先生，上车吧，陆队交代过，让我们尽快把你们送回总部。”

　　沈淮序上了车，却始终沉默着。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岛景色，心里全是陆砚修的身影。

　　货轮上的枪声、风浪、还有陆砚修最后那个坚定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老陈看出了他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陆队本事大着呢，肯定没事。”

　　沈淮序点了点头，却怎么也放不下心。他知道陆砚修很厉害，但M国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个黑袍人，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越野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特调部的临时总部——一栋隐藏在深山里的别墅。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卫。

　　刚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是特调部的一位副局长，姓王。

　　“沈先生，您辛苦了。”王副局长很客气，“凤冠安全吗？”

　　“安全。”沈淮序点头，“在箱子里。”

　　“太好了。”王副局长松了口气，“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存放凤冠的保险柜，先把它放好吧。”

　　沈淮序跟着王副局长走进别墅，把凤冠放进了特制的保险柜。
　　看着保险柜的门缓缓关上，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至少，他完成了国家交给的任务。

　　“沈先生，您先去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王副局长说，“等有了陆队的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沈淮序点了点头，跟着佣人上了楼。房间很宽敞，布置得也很舒适，但他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骨珠，眼睛盯着门口，期待着陆砚修会突然出现。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陆砚修还是没有消息。

　　沈淮序越来越焦虑，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老陈和王副局长劝了他好几次，但都没用。

　　直到第四天早上，他正坐在窗边发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沈淮序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冲了下去。

　　只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直升机，陆砚修从上面走了下来。他看起来很疲惫，脸上添了几道新伤，衣服也破了好几处，但眼神依旧明亮。

　　“陆砚修！”沈淮序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陆砚修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激动，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回来了。”

　　“你吓死我了！”沈淮序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了下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事了。”

　　“傻瓜，”陆砚修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我说过会来找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周围的人都识趣地散开，才松开彼此。沈淮序看着陆砚修脸上的伤，心疼地问：“疼吗？”

　　“不疼。”陆砚修笑了笑，“一点小伤。”他顿了顿，补充道，“M国的人被我打跑了，那个黑袍人被我废了，以后再也不能害人了。”

　　沈淮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就好。”

　　回到房间后，陆砚修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时，看到沈淮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骨珠，眼神有些迷茫。

　　“在想什么？”陆砚修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在想千年前的事。”沈淮序抬头看他，“你说过，回去之后会告诉我一切的。”

　　“嗯。”陆砚修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历史。

　　千年前的大雍王朝，沈淮序身为太子，陆砚修是国师。但宫廷斗争残酷，沈淮序的母亲令元皇后被皇帝忌惮，设计杀害，沈淮序也被陷害，贬为庶人，甚至被送进了奴隶场。

　　陆砚修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把他救了出来，两人开始暗中调查真相。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感情也逐渐升温，在一个冬夜双方终于对对方表明了心意。

　　可就在他们查明真相，准备复仇时，皇帝却先下手为强，用一杯毒酒杀害了沈淮序。陆砚修悲痛欲绝，抱着他的尸体去了祭天台，用自己的生命献祭，向上天请愿，换沈淮序下辈子平安喜乐。

　　“后来，我师傅就把我救了。”陆砚修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痛苦，“他说我的献祭扰乱了天机，封印千年，才能化解这段因果。他还说，你的尸体被灵火烧了之后，就只剩下这枚骨珠，里面有你的灵魂碎片。”

　　他看着沈淮序手里的骨珠，眼神温柔：“这千年来，我一直戴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沈淮序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破碎的梦境是什么，明白了为什么看到陆砚修会有莫名的熟悉感，明白了这枚骨珠为什么会给他带来安心的感觉。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已跨越了千年。

　　“对不起。”沈淮序哽咽着说，“千年前，我没能保护好自己，让你受苦了。”

　　“不怪你。”陆砚修摇摇头，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是我不好，没能早点发现皇帝的阴谋，没能保护好你。”

　　“都过去了。”沈淮序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们现在在一起，这就够了。”

　　陆砚修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凑近，轻轻吻上沈淮序的唇。这个吻不像在货轮上那样带着试探和羞涩，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深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骨珠在他们之间晃悠着，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无声的见证，见证着这段跨越千年的爱恋，终于在今生圆满。

　　“对了，”沈淮序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师傅欠我们一个道歉？为什么？”

　　“因为他当年为了所谓的‘国运’，一直阻止我们在一起。”陆砚修的语气有些无奈，“他说我们的缘分太深厚，会影响大雍的国运。如果不是他从中阻拦，也许我能早点救你，不会让你……”

　　他没再说下去，但沈淮序懂他的意思。

　　“没关系。”沈淮序笑了笑，“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也没有今生的重逢了。”

　　陆砚修看着他释然的笑容，心里的那点芥蒂也渐渐消散。
　　是啊，若不是师傅当年的保全，他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有机会再寻到沈淮序。因果循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带你去见他。”陆砚修握紧他的手，“他老人家现在性子温和多了，就是还爱念叨，你别嫌烦。”

　　沈淮序笑着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陆砚修忙着处理M国事件的收尾工作，以及向特调部汇报这次行动的详情。沈淮序则配合相关部门，完成了凤冠的交接手续，并提交了详细的鉴定报告。

　　一切尘埃落定后，两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陆砚修带着沈淮序去了别墅后面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这里真美。”沈淮序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种一片属于自己的花园。”陆砚修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温柔。

　　沈淮序的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花园里待了一下午，聊着天，晒着太阳，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沈淮序问起了大雍王朝覆灭后的事，陆砚修便捡着重要的讲给他听。

　　“当年雍康帝杀了你之后，自己也没活多久。”陆砚修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早就中了慢性毒药，大概是想在死前把所有威胁都清除掉，却没想到英王早就憋着一股劲。”

　　“英王？”沈淮序想起了陆砚修之前提到的名字。

　　“嗯，他是先皇的弟弟，一直对雍康帝的皇位虎视眈眈。”陆砚修解释道，“当年军粮案，我后来查到，是雍康帝故意纵容，就是想借刀杀人，除掉你这个太子，同时削弱英王的势力。没想到英王留了一手，带走了七万将士，成了后来的隐患。”

　　“你在祭天之前联系了英王？”沈淮序问。

　　“是。”陆砚修点头，“我知道你死了之后，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雍康帝必须付出代价，而英王是最好的棋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只要他生不如死。”

　　沈淮序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恨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都过去了。”

　　“嗯。”陆砚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英王攻入皇城后，把雍康帝关了起来，没杀他，却也没让他好过。据说雍康帝最后是被活活饿死的，也算是报应吧。”

　　“大雍王朝呢？”

　　“覆灭了。”陆砚修淡淡道，“英王登基后，改了国号，不过几十年就又被推翻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就是常事。”

　　沈淮序沉默不语。

　　他曾经是大雍的太子，对那个王朝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但听到它覆灭的消息，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或许是因为，那个王朝早已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了。

　　“想什么呢？”陆砚修捏了捏他的脸颊。

　　“在想，幸好我们都还在。”沈淮序看着他，眼神温柔，“不管是千年前的遗憾，还是今生的波折，我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陆砚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低头，吻上沈淮序的唇。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阳光的味道和花的清香。

　　“沈淮序，”吻毕，陆砚修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认真，“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也是。”沈淮序回吻他，“我们一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花园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