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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第三十 ...

  •   第三十章

      “你……到底是谁?”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口。

      陆砚修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深邃:“你觉得我是谁?”

      “你不像个外交官。”沈淮序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身手,你的计划,还有老陈叫你‘陆队’……”

      陆砚修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重要吗?”

      “重要。”沈淮序点头,“我需要知道,我能不能完全信任你。”

      陆砚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淮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他轻声说:“好,重新认识一次。我是C国特殊事件调查部国安组组长,陆砚修。”

      沈淮序瞳孔骤缩。特殊事件调查部?他听说过这个部门,是处理国内各种超自然事件的秘密机构,可?怎么会插手文物追索?

      “国际争端……”

      “不止是国际争端。”陆砚修打断他,语气凝重起来,“M国在搞‘问天叩运’,抓了很多无辜的人献祭,想借邪术提升国运。这次扣留你们,一部分是为了凤冠,另一部分,是想把你们当成祭品。准确来讲,是你。”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在沈淮序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惨白:“祭品?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生辰八字很特殊。”陆砚修看着他,眼神复杂,“10月1日,国运最盛之日,你的命格又与凤冠相合,对他们的邪术来说,是最好的祭品。”

      沈淮序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这三年的扣留,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外交博弈,而是一场针对他的谋杀。他想起那些午夜梦回的心悸,想起每次与M国参赞对视时的寒意,原来都不是错觉。

      “那你……”他看向陆砚修,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来接我们回国的,你是来救我的?”

      陆砚修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沈淮序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救你,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沈淮序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明天出发前,我会给你解释清楚一切。”陆砚修站起身,大概是牵动了伤口,皱了皱眉,“我先去休息。”

      他转身走向客房,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沈淮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在展厅里,陆砚修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那天晚上,沈淮序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是苍茫的雪天,辉煌的大殿内,他穿着单薄的衣袍,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在吐血。远处有个身影朝他跑来,跑得跌跌撞撞。

      “淮序!”那人跑到他面前,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我来晚了……”

      沈淮序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再后来,一片空旷的祭台他看着那人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

      “以我之血,祭你之魂……”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沈淮序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不要!”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淮序坐起身,心脏还在剧烈跳动。那个梦里的人……为什么他觉得那么熟悉?为什么他的声音,像极了陆砚修?

      他走到客厅时,看到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沈淮序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陆砚修没睡,正坐在床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做噩梦了?”

      沈淮序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没打石膏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什么,指节泛白。
      他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枚浅蓝色的骨珠,用红绳穿着,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沈淮序的呼吸突然一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好像这枚骨珠本该就属于他。

      陆砚修下意识地将骨珠攥得更紧,眼神有些闪躲:“没什么,一个护身符。”

      “能给我看看吗?”沈淮序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陆砚修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骨珠递了过去。沈淮序接过骨珠,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刚才噩梦带来的寒意瞬间消散。
      他低头看着骨珠,上面似乎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凝固的泪痕。

      “它很漂亮。”沈淮序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珠的表面。

      “嗯。”陆砚修的声音有些沙哑,“戴了很多年了。”

      沈淮序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陆砚修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眷恋,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陆砚修,”沈淮序鬼使神差地问,“你认识我吗?在……很久很久以前。”

      陆砚修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别开视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胡说什么?”

      “我不知道,”沈淮序摇摇头,握紧了骨珠,“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很像你。”他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陆砚修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沈淮序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被他避开了。

      “你别问了。”陆砚修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沈淮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陆砚修在隐瞒什么,而那隐瞒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这枚骨珠里,藏在他那些破碎的梦境里。

      他把骨珠放回陆砚修手里,轻声说:“抱歉,我不该追问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房间,沈淮序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砚修的眼神,还有那枚骨珠带来的奇异感觉。

      他越来越确定,自己和陆砚修之间,一定有某种被遗忘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一早,老陈已经备好了车。陆砚修的精神好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沈淮序将凤冠放进特制的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车子驶离别墅,沿着海岸线向港口开去。窗外的海景很美,湛蓝的海水翻涌着白色的浪花,远处的海平线与天空连成一片。但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快到港口时,陆砚修突然开口:“沈淮序,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沈淮序转过头,看着他。

      “M国的‘问天叩运’,其实和千年前的一桩旧事有关。”陆砚修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沉,“他们找到的古籍里,记载了一种献祭仪式,需要用特定命格的人做祭品,辅以蕴含国运的文物,才能沟通天地,窃取气运。”

      “而你,”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淮序,“就是他们找到的特定命格。凤冠,就是那件蕴含国运的文物。”

      沈淮序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是。”陆砚修点头,“三年前扣留你们,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启动仪式。这次我来Y国,明面上是外交谈判,暗地里就是为了阻止他们,还有……带你走。”

      “那你昨晚说的特殊事件调查部……”

      “我们部门处理的,就是这类涉及玄学、影响国运的事件。”陆砚修解释道,“千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那次的代价很大,我们不能让历史重演。”

      沈淮序沉默了。他想起那枚骨珠,想起那个梦,试探着问:“千年前的事……和我们有关吗?”

      陆砚修握着骨珠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是。”

      车子开进港口,停在一艘货轮旁。老陈下车和船员交涉,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淮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他看着陆砚修,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年的那一场献祭,”陆砚修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深深的痛苦,“只不过是…”

      他举起那枚骨珠,声音带着颤抖:“这是你的……骨灰所化。我师傅救了我,封印了我千年,就是为了让我们避开这段因果。可我醒来后,还是忍不住去找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不管过多少年,我还是会……”

      沈淮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那些破碎的梦境、骨珠带来的熟悉感、陆砚修眼中的眷恋……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原来不是错觉,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在很久很久以前……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淮序的声音哽咽着。

      “我怕你不信,怕你觉得我疯了。”陆砚修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指尖的温度很烫,“也怕……这段被诅咒的因果,会再次伤害你。”

      沈淮序握住他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陆砚修,那个梦里,你说‘我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陆砚修的眼眶也红了,“千年前没能护好你,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

      “淮序……抱抱我,可以吗?”

      他凑近,轻轻拥抱住沈淮序。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压抑了千年的思念。沈淮序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砚修:“沈淮序,你还要我吗……我…我……我找了你好久”

      ……
      陆砚修:“没事……”

      沈淮序:“……要的”,他抬起头看着陆砚修的眼睛,认真且坚定“要的。陆砚修,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妈说我从小就聪明,我想我大概猜得到的。”

      “再等等我好吗?”

      陆砚修哽咽着:“…好…”

      原来那些空落落的感觉,是因为缺少了他。

      货轮的汽笛声响起,提醒他们该登船了。陆砚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准备好了吗?我们回家。”

      沈淮序用力点头,泪水滑落的瞬间,嘴角却扬起了笑容:“嗯,我们回家。”

      登船前,沈淮序回头看了一眼Y国的海岸线。这片土地见证了他三年的挣扎,也见证了他们跨越千年的重逢。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挑战,但他知道,只要身边有陆砚修,他就什么都不怕。

      货轮缓缓驶离港口,朝着东方驶去。沈淮序站在甲板上,怀里抱着装有凤冠的箱子,身边站着陆砚修。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归途的希望。

      “看,”陆砚修指着远方,“快到了。”

      沈淮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海平线上,仿佛已经能看到祖国的轮廓。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凤冠,又看了看身边的陆砚修,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喜悦。

      带它们回去,是国家交给我的任务。

      带他回去,也是国家交给我的任务。

      而现在,两个任务,都即将完成。

      甲板上,陆砚修悄悄握住了沈淮序的手。沈淮序没有挣脱,反而握得更紧。

      阳光下,那枚浅蓝色的骨珠在两人之间晃悠,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跨越千年的承诺,闪耀在归途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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