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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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珩有些发怔地看着他。
“……好。”他下意识答道。
“幻主很喜欢找之前的客人来继续拍戏。”年誉珩很巧妙地将话题变得轻松，“所以以后相处合作的时间还很长。”
段珩还是有点呆呆的。他将年誉珩的话像过水面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根本没明白意思，直到被安全带往回拉了一下，他才开口说：
“……您刚刚说什么？”
年誉珩忽略他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又温和地重复了一遍。“这样啊。”段珩平视前方，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您一直都被邀请去进入幻境吧？”
“是这样。尤其是近两年，我好像一直是在幻境里过的。”
近两年他也拍了很多高质量的作品啊，居然都是靠次意识拍的。
好厉害！
段珩本来就非常敬佩年誉珩，现在听完更是觉得这个人都能封神了。
“对了。”年誉珩想到什么，又说，“你回家之后，在桌子上贴张便签，或者是设置一个屏保，总之是你一定能看到的地方，写下「将每天的行程记录下来」之类的话，写得越详细越好，比如记在备忘录里，几点去写这样的。”
“在次意识控制身体这期间，记录每日行程很重要。”年誉珩补充说，“这是主意识不在现实的时候，训练次意识很有效的方式。”
“我知道了。”段珩答应着，“谢谢您。”
车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别墅区门前停下，段珩看了看手机，距离自己家只需要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而刚刚约的车已经快赶来了。
“谢谢您送我一程。”段珩说着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腿上的背包，“我约的车这就到了，您一路小心。”
“嗯，回去记得把该做的事做了，你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微信联系。”年誉珩浅笑说。
段珩拉开车门下去：“好的，年老师再见。”
“再见。”
车门被关上，年誉珩闪了两下车前灯，便打着转向驶进小区离开了。段珩往里面看了两眼，继而抬步走到马路边上等车去了。
“到了啊。”“好嘞，师傅您慢点啊。”
段珩到家时才发现罗潇打了电话来。
他赶紧拨了回去。一段忙音后，电话被接通，段珩说：“姐，怎么了？”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这都快八点了。”罗潇那边可能走到了某处工地，机械运作声响个没完，“我下午去你家给你送东西，看到了吗？”
段珩走出玄关，看见室内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纸盒。他走过去打开一看，居然是新款的运动相机。段珩喜出望外地问：
“我去，姐你给我买的？”
“不是。”罗潇好像终于离开了那片工地，“我妈工作单位发了奖金，给你和我一人买了一台。”
“姨妈最好了，我这就给人家回个电话～”
段珩在这方面好像就有脑子了。
“喂你怎么不感谢我，我大老远给你送过去的，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拜托罗女士，咱们两家在同一个区。”段珩一边鼓捣相机一边说，“你到我家也就十几分钟吧。”
罗潇：“……你真无聊，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这茬你还真过不去了吧？”
“得了倒霉弟弟，姐才懒得逗你。”罗潇说，“挂了啊。”“嗯，拜拜。”
“哎等等。”
段珩恰好还没挂：“咋了？”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下午都不在家？”
“……哦，今天中午有哥们约我出去玩。”
罗潇心思缜密，但她没多问，说：“哦，那你下次记得接电话啊，拜拜。”
“嗯，挂了。”
段珩等罗潇主动挂了电话，段珩一颗心才沉下来。如果被亲戚知道自己的经历，估计她会天天来问东问西——何况这并不允许说出去。
他翻看手机，忽然想起自己有些事没干。
段珩先是点开和年誉珩的聊天界面，本来一句简简单单的“前辈我到家了”再加上一个笑脸表情，在他的聊天框里好像是炸弹一样，发出去就会炸开。
删删改改半天，他终于发了出去。
发完后，他把手机铃声打开，然后把它扔到沙发上，回到书房抽了张便签和记号笔出来。
“在备忘录写下日记……尽量写详细一点。”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每一天都不能落！！！”
段珩将便签翻过来，截下一小段双面胶粘好，然后走到玄关贴在了门上——他总觉得便签背面的胶太不牢固了，可能现在贴完晚上就会掉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段珩忐忑地拿起手机。
回了吗……
没有。
段珩又悻悻地把手机放了回去，去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唉。
他嚼着面条，觉得更加索然无味了。
“叮——”
半夜十二点，次意识训练刚结束的段珩正打算上床睡觉，就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居然是年誉珩。
交年：好。我当时正在吃饭，忘记回复你了。
交年：[动画表情]
对方发了一个微笑的小猫表情包。
Jade：没事没事，前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交年：我平时睡的晚。
交年：那你怎么还没睡？
Jade：刚刚在训练次意识。
交年：嗯，感觉怎么样？
Jade：还好，我觉得已经和我现在差不多了。
交年：好，那就早点睡吧。
交年：之后见。
Jade：前辈再见。
段珩又盯着聊天界面看了看，点开前辈的头像品鉴一二，才将手机关上放到了一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闭了闭眼，不一会便睡着了。
年誉珩窝在三楼的懒人沙发里，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宽大的白色睡衣显得整个人有些偏瘦。其实不瘦也是不行的，如果长肉的话就会不上镜，就没法360度无死角地出片。
他眺望着城市夜景，已经凌晨却依旧灯火通明。所以年誉珩自从搬进这里就安上了高强度遮光的窗帘，在睡觉之前也会将一切有灯光的电器关掉。他喜欢纯粹的黑暗，对睡觉而言相当舒服。
……
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两天后。
段珩刚睡着，就被幻主的声音整清醒了。
“你看完剧本了吗？”
那人问。
“看完了。”
“你还准备了什么东西？”
段珩想了想，说：
“手机缓存的视频，就没了。”
“嗯。你还有事要问吗？”幻主说。
“没有了——哦对了，我燃气忘关了，能不能去关一下？”
幻主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每次晚上睡觉都要关燃气吗？”
……对哦，次意识还在控制自己的。
“哈哈，我刚刚忘记了。”段珩尴尬地笑了笑，“那就没什么事了。”
幻主什么也没说，似是挥了挥衣袖，一阵烟雾过后，段珩眼前便明亮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绿色背景布，和自己身上宽大的黑色古装。这时，段珩被人拍了拍肩膀，他一回头，是一张没见过的面孔。这男人说：
“哎哎小段，再坚持一会，等年老师拍完这组剧照就能回去休息了。”
“哦哦好的。”
许是工作人员吧。
听见“年老师”，段珩连忙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走到台上，他便认出对方来了。
年誉珩的妆容显得他十分瘦弱，几乎称得上是病态了。段珩想起剧本来，前辈所饰演的“孟景深”这个角色，人设是很经典的美强惨。
这时，助理过来询问要不要去更衣间换衣服。段珩摇了摇头：“我等年老师拍完再走。”
助理“哦”了一声便离开了。他察觉台上的年誉珩好像在朝他这边望，于是回望过去，就见对方在拍摄的间隙露出一个微笑来。
不过段珩不知道的是，他的嘴角早在看见年誉珩的时候就没下来过。
年誉珩拍了好几版，最后被导演挑了一些出来，才终于能收工了。段珩趁着年誉珩打算一个人回更衣间，悄悄走上去打招呼：
“前辈。”
年誉珩笑了一下：“你不用这样小心。”
“哦。”
“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就能回去休息了。”
“好。”
段珩乖乖去自己的更衣间换衣服了。
段珩换完衣服又去卸妆，从化妆间出来后，他朝另一边张望，看见一个女生正和年誉珩聊着天。仔细一瞧，原来是裴鹤。
“年老师，您说我……”
段珩大老远听见这姑娘兴高采烈地讲话，能挺出来是真的很高兴了。裴鹤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人设也是元气活泼那种。
开朗的女孩子啊，应该是很讨喜的类型吧。
段珩走过去打招呼。
“老师们好。”
“段珩，是吧？”裴鹤率先说，“你好啊。”
年誉珩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晚上好。”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他继续说，“只能睡七个小时了。”
“那好吧……”裴鹤看上去不太高兴，“年老师晚安。”“晚安，你先回去吧。”“好。”
段珩看着裴鹤拎起包恋恋不舍地离开，等她走远了，说：
“前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年誉珩平淡地说：
“裴鹤只是有些太依赖我了。”
“实际上她的能力很强，但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说着，年誉珩笑了一下：“你以为她在追求我？”
段珩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乱揣测这些大咖的私事啊。
不过前辈为什么要主动向我说这些……
“那就回去吧。”年誉珩说着迈开步子，“安排的酒店就在附近，我带你去吧。”
“谢谢前辈。”
到了酒店电梯前，年誉珩拿出房卡刷开电梯 ，段珩跟着上去，听见对方问：
“你住几楼？”
段珩摸了摸口袋，好半天才掏出一张房卡来。他看了看，说：“16楼。”
“好。”
年誉珩的房间在15楼。等到对方下电梯的时候，段珩主动道了别。
“好，你也晚安。”年誉珩边下电梯边说。
这时，年誉珩忽然转过头来，就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段珩看见他晃了晃手机，那口型是：
记得看微信。
段珩打开房门，发现这里的装潢和自己家如出一辙。但他由不得想，像前辈那样住几层别墅的客人，家里会是怎样的呢？
不过这时段珩也没顾得上去多想这些事，换好拖鞋就趴到沙发上打开手机，果然有年誉珩的消息。
交年：这次的导演叫黄鹏远，之前拍过《乱行间》《匆匆》，虽然作品知名度不错，但他本人很低调，所以很多人不太记得他的名字。
交年：这是工作人员名单。
交年：[图片]
段珩看了一遍，他只听过制片的名字。
Jade：谢谢前辈，我知道了。
他又想了想，问：不过前辈，在幻境里不是不能发微信吗？
交年：同一幻境里的人可以，其他人不行。
交年：在幻境里，微信只能双向联络，不能建群。你之前加了裴鹤的微信吗？
Jade：这个没有。
交年：下次和谁进幻境之前，记得把对方的微信加上。以备不时之需。
Jade：好，我明白了。
交年：嗯嗯，先休息了，明天见。
Jade：前辈晚安[笑脸]
交年：[动画表情]
这次年誉珩发了一个睡觉的小猫。
次日，早上八点半。
段珩刚到片场化完妆穿好戏服，就看见小助理过来打招呼。
“段老师早。”
被这样称呼的感觉有点奇妙。
“早。”他笑着回应。
段珩穿过人群走到拍摄地，第一幕的拍摄道具已经搭好了。宽敞的内室，焚香的道具炉，他记得这里是他的角色，也就是唐劭的房间。
“马上就可以拍了。”身侧忽然传来声音，“小段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段珩回头一看，是黄鹏远。
“黄导好。”段珩笑着说，“我准备好了，现在就能拍。”
段珩觉得自己不怎么怯场了，还有些沾沾自喜。如果以后在现实中也要面对这种场合，那他应该能从容应对吧。
“年老师。”“嗯。”
年誉珩来了。
“导演。”年誉珩朝黄鹏远打招呼，“可以开拍了吗？”“小年啊。可以，准备好了就过去吧。”“好。”
他今天的妆容显得整个人憔悴不少。
段珩小声说：
“前辈，您没事吧？”
“妆而已。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您呢？”“我也不错。”
没营养地闲聊了几句后，终于要正式开拍了。段珩不知道几次才能过，但他知道身边是年誉珩。
我相信前辈。
光线从窗外射入，烟雾的形状清晰可辨。
“孟家的二少爷。”
唐劭坐在椅子上，玩味似地看着门前虚虚跪着的白衣男子。
“知道你哥做什么去了吗？”
孟景深脸色苍白，目光如将熄的烛火一般，不带攻击性地看着他。
“不知道。”
“别紧张，我们没委屈他。只是你哥膀大腰圆的好像有一身力气，就给他分了些杂事。”唐劭说，“而你呢，体弱多病，我们思来想去你也做不了什么事，本来是打算给你备草席了的。”
“但我看了你的文章，决定留你一命。”
孟景深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
“虽然你什么也做不了，但可以给我解闷。”唐劭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不如你现在就来说说，一个常年重病在床，说话还得喘两口气的架子少爷——”
“是怎么在公家的账目上动手脚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