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前辈夸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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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誉珩温和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谢问鹂白了他一眼，转向一脸茫然的段珩，有些无奈地开口：“那我给你讲吧——”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年老师您在吗？第四幕要开拍了，您和段珩老师准备去化妆吧。”“好的，稍等。”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谢问鹂才向段珩道：“那你们先去拍戏吧，拍完我再和你讲。”说完化成只黄鹂，扇扇翅膀飞到了笼子里。
年誉珩放下剧本起身，段珩随着他站起来。
“刚刚你知道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外面半个字都不要说。”年誉珩提醒他，“也不能表现出不合常理的反应，一定要切记。”
段珩不明觉厉。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没有多问，随着年誉珩出了门。
化完妆，二人来到室外片场。此时操场已经人山人海，顾思廉端坐在片场一角，正在和监制说着话，看见他们点点头，示意可以就位开拍了。
“第四幕镜头一，Slate（打板）。”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各方开始忙碌起来。年誉珩入戏非常快，身上作为前辈的气场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作为青少年的活力和青涩。
段珩不自觉地也被他代入戏中，笑起来露出一点虎牙，穿着运动服的样子青春又夏日。
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发号枪在体育老师的倒数声结束后“砰”地炸响，段珩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像只在草原追捕猎物的花豹，将两条长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段珩高中时进过田径队，在群演的这些年中东奔西跑，体质倒是越来越强了，这一跑他用了一半的力气，将其他人甩开但又不至于看不出竞争力。镜头给到年誉珩，青年站在最后一棒的起跑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人群中冲出来的段珩，露出期待又有些紧张的情绪。
一棒，两棒，三棒……年誉珩摆好起步的姿势从前一人手中接过接力棒的时候，其他人还没赶上，他迅速起步开跑，风从耳畔刮过，吹起额角的碎发。
忽然，段珩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镜头捕捉他的目光，只见另一面的年誉珩一个踉跄摔了出去。随着一声惊呼，接力棒滚出去好远，他重重跌在跑道上，眉头微皱，倒抽了一口气。
让人看着就觉得疼。
段珩的反应简直不像剧本，完全就是下意识的紧张和担忧。他飞快地跑到另一侧的操场，赶在医护人员过来之前稳稳扶着年誉珩坐起来，迫切地问：“没事吧？”
察觉到身侧摄像机的存在，段珩才意识到这只是拍戏。“没事……”年誉珩的声音稍弱，“应该就是一点擦伤，不用担心。”
“Cut！”
特效化妆师闻声赶过来，为他的膝盖画上擦伤过的伤口。段珩在一旁看着，问：
“您真的没摔倒哪儿吧？”
年誉珩回头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没有，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况且我也不是真摔。”“……那好吧。”说着他补充道，“您演的真好，我都当真了。”“是吗？那你入戏的能力确实很强呢。”
似乎是得到年誉珩的夸赞了，段珩有点窃喜，忍不住露出笑来。这时，颜料差不多凝固了，化妆师这才放下卷起的裤管匆匆离去。
摄影录音准备就绪后，顾导一声“Action”，全场又忙碌了起来。
接力赛紧急叫停，医护人员姗姗来迟，卷起他的校服长裤，看见膝盖还在渗血。段珩看着他们给年誉珩消毒上药，对方的眉头紧锁着，扶着跑道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注意伤口别感染。”校医边收拾消毒用品边提醒，然后转向段珩说，“你是他朋友吧，把他扶到教室去，别瞎走动啊。”
“好的。”“谢谢您。”年誉珩补充说，然后被段珩轻轻从地上扶起来，他看着地面，小声问，“接力赛……”
“没事，身体第一嘛。”段珩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一个女人从对面跑过来，连忙说，“王老师！”
女人是他们的班主任。“陈浅！哎呀，怎么摔成这样，疼不疼啊？快班里去坐着吧——对，方时语你赶紧扶他回去……”
在这部剧中，年誉珩饰演的角色名叫陈浅，性格内敛成绩优异，但家境不好生活困难。而段珩所扮演的角色是方时语，多金帅气却不摆架子，性格洒脱活泼，上学只是混个毕业证所以成绩一般。
然而现实情况并不是如此，让段珩心里一阵难受。
“好的老师我们这就回去！”段珩答得爽快，转头向年誉珩道，“走吧。”
对方轻轻点点头，踉踉跄跄地朝教室走去了。
镜头跟着拍了他们的背影以及上楼梯的画面，导演喊了卡，这一镜头算是结束了。“顾导好。”年誉珩见顾思廉走来，打了声招呼，问，“戏过了吗？”“当然过了，你们两个表现得都不错——小段比昨天有进步啊，那慌张劲儿可真不像演出来的，继续加油。”
听到来自大导演的夸赞，段珩忙应道：“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别这么拘谨。”顾思廉笑着说，“一会儿吃完饭好好休息，咱们还要拍夜场呢。”说完顾思廉起身离开，找制片谈话去了。
段珩想了一下去哪儿吃饭。做群演的那些日子里，他都是坐在个角落捧着盒饭一顿炫，虽然不怎么好吃也吃不饱，但一想到这是每个演员都必须经历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可难过的了。
通常主角大腕会吃得好一点，段珩不以为然。赶上有演员会给集体买些饮料零食吃，那就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了。不是他买不起，只是觉得在演艺圈里还有这样的人存在，那自己也有混下去的希望了。
年誉珩会在哪里吃饭呢？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年誉珩用湿纸巾擦完手后，转向他说：“一会儿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你和我一起去休息室吃。”
“好的前辈。”
年誉珩这么出名的人，还长着一张如玉般的脸，自己吃饭是很正常的吧。
段珩想着，只见对方走向导演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浅笑着走开了。他以为年誉珩要朝自己过来，却看见他拐了个弯绕到正在分盒饭的阿姨那儿，然后提着三份盒饭过来了。
“……前辈您不是……”
我们不是一起去休息室吃些别的吗？
“我们只是换个地方吃而已。”年誉珩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笑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我一直都是和大家吃一样的。”
段珩从短暂的出乎意料中抽离出来，继而陷入深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情感中了。
两人走进休息室，宽敞明亮，有个黄毛鬼鬼祟祟地从一旁探出脑袋来：“……你们俩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关心一下快要饿死的我？”
“喏。”年誉珩将盒饭放到桌上，“吃吧。”
看着谢问鹂打开三个盒子然后掰开筷子开始吃饭，段珩对鸟笼里放着的那个瓷碟产生了疑问。
“你看什么呢？”谢问鹂偏向段珩说，“吃饭吧。”“……好。”说着拿起盒饭吃了两口，就听见年誉珩说：
“你是不是以为问鹂不吃饭？”
“啊？”段珩有些支支吾吾的，这疑问似乎有些不礼貌，“……是。”
谢问鹂闻声笑了起来：“谁吃惯了人类的饭还喜欢乱动的虫子啊，而且我人类的样子比本体时间长的多，只有在本体时实在没东西吃才会吃点垫垫肚子。”“哦……”
剧组的饭菜居然能赶上在饭店吃的滋味了，段珩有点意外地微挑了挑眉，怪不得当时看大家吃饭的样子都挺高兴的。而年誉珩在一旁安静地吃着，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会儿，这个人优雅得很神奇：每次都夹起一大口，但到嘴里时就好像只有一点份量似的咀嚼着，和他之前看综艺中年誉珩吃饭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接着和你解释吧。”谢问鹂很快咽下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后进入正题，“这是一个不同于现实的的空间，我们叫它——”
“幻境。”
“之所以不叫梦境，是因为梦完全地接纳了我们的意识，而幻境不是。”他继续说，“我们的主意识在幻境里，而次意识还在现实世界控制我们的身体活动。”
听到这里，段珩没忍住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在现实活动？”
“对。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次意识会让我们像往常那样起床、上班、工作。不过——”他故意顿了一下，“刚进来的，就像你这样的，次意识是很弱很弱的，可能连裤子都会穿反哦。”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段珩露出牙疼的表情，问：“……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你回到现实就能控制自己了。至于次意识的强弱需要你自己去练习，具体要怎么做我们到现实会教你。”
段珩疑惑：“可以现在教我吗？”
一直的沉默年誉珩出声解释：“现在你处于意识分离的状态，不能练习的。”
“哦好的前辈，我知道了。”他回答得很乖巧。
谢问鹂喝了两口水，没在乎为什么不管自己叫前辈也不用敬语，说：“别担心，大概进入幻境两三次，你的次意识就会像主意识一样有能力控制你正常活动了。”
“我们管让我们进入幻境的那个人叫幻主，而我们则是他的客人。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和我们一样的人，大家都是在梦中答应了他的邀请而进入幻境，在幻境里完成他的要求，然后实现他赠予我们的愿望。”
“不过幻主是很随性的，他要求我们完成他指定数目的戏，但有时可能会拍几场就能出幻境，有时可能要加好几场戏才能出去，这取决于他的满意程度和心情。在每部戏结束之后，幻主会给我们的表现打分，这就是他的满意度，满分十分。如果连续几次他都不满意，那就会被赶出幻境再也不能进去，还会被删去与之相关的记忆。”
那还真是随性，段珩想。
梦中的人影模糊不清，但他隐约觉得那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关于幻境具体就是这么多吧，还有一些必须遵守的规则要告诉你。”谢问鹂说得有些干，又喝了两口水，继续说，“这些规则绝对不能违反，一旦违反，后果会很严重，并且极度影响幻主的评分。”
“第一，决不能让幻境里的固定人员觉察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是固定人员？”段珩问。
“比如工作人员、群演，还有导演和制片等人，都是固定人员。”年誉珩解释说，“目前在这部戏中，只有我们三个是客人。”
“没错，抛开客人的人类都是固定人员，就像是游戏中的NPC。”谢问鹂说，“语言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方式，一定要注意。其次是肢体动作和神态，比如你在现实中是一个新人，但在幻境中你的定位是明星大腕，就不要有新人的怯场和生分。你今天就有一点吧？多注意一点，但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年誉珩在你身边呢，他可以多照顾你一点。”
……也就是说，从进入幻境的一瞬间，这场表演就开始了。
“这样啊，谢谢前辈。”段珩转向对面，道了谢。
“哎你怎么不谢我呢，我讲得很累好吗。”谢问鹂撇着嘴，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三人稍微有些熟了，段珩拿起水瓶拧开瓶盖，递给对方：“您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谢问鹂接过去但没有喝，“给我瓶盖吧，刚刚喝过了。跟你闹着玩呢，别这么拘谨。来到这里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经验不同罢了。”
“那也很感谢。”段珩说得很认真，不像是装的，“我刚来到这里，没有出意外都是两位前辈帮我的。”
“没有没有。”谢问鹂反倒被这真诚弄得有些不自在，“互相帮衬嘛，以后都一样的。”
年誉珩看着他们笑了一下，接过前面的正题说道：“是这样。在幻境中绝不能被固定人员觉察出端倪，否则算是在表演中犯下了失误。”
“这样的客人会被强制退出幻境，幻主会打一个低分。若再次入梦后还是犯了同样的错误而被赶出去，幻主就会离开，客人永远失去再次进入幻境的资格，并被抹去记忆。若第二次入梦表现良好，幻主打的分数高于七分，就可以忽略前面的低分继续拍戏了。”
“良心大发啊年誉珩，知道帮我分担一点了……”金毛在椅子上发出满意的感叹。
年誉珩没理他，继续说：
“第二点，幻主习惯感情用事，而且情绪不稳定——我们刚才也提过了。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切记用真实的情绪和想法，因为他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注意不要刻意讨好他，那样做是没用的。”
“差不多就是这样。”年誉珩浅笑着说，“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唔……”段珩想了想，问，“那前辈您，是很早就进来了吗？”
在一边闷头玩手机的谢问鹂道：“他可早了，我是三年前进来的，他起码还比我早四年多吧？”
“差不多吧……”年誉珩思索片刻，有些模棱两可地说，“大概是七八年前年前，我进演艺圈的三四年后。”
年誉珩十九岁进了演艺圈，二十六岁获天连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从此成为影帝级别的演员。但实际上他真正开始认真拍戏，则是从二十一岁开始——那时候他已经摸索出些门道，以至于一年后能登上商场的大屏展示——让十七岁的段珩撞见，一看就是九年。
今年三十岁的年誉珩，算是到了东方男人的花期吧，如果说以前的他是锋芒外露的钻石，那现在就是温润内敛的白玉。不变的是他始终动人心魄的浅色眼眸，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深邃。
好漂亮。
段珩由不得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