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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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昨天被指导，还是自己晚上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剧本的缘故，段珩后面几日的拍摄进展得很顺利，几乎都是一遍就过了。
“唉，好难过。”裴鹤百无聊赖地翻着剧本，“我怎么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那个人呢。”
原来，早在孟景深和唐苓的第一次见面之前，唐劭就已经和孟景深达成了协议，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站在同一条线上。
那晚，孟景深将唐苓吩咐给自己的任务都告诉了唐劭。唐劭打算将计就计，借这个机会将府里的小动作都摆平。
“怎么。”唐劭沉声问，“你不乐意？”
孟景深抿了抿唇：“没有。我只是想，公子拿我当刀使，到时候会不会把血擦干净。”
“你是我手底下的人。用完就扔，不是我的作风。”唐劭说，“若你是把趁手的刀，我不光要擦干净，还要每天打磨，放在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才放心。”
直到唐苓将“军令”秘密地交给夫人，正要用这“证据”揭发唐劭乱臣贼子的反动之心时，却被上面的人看了一眼便退回，还被安了个居心不良的罪名——这居然是伪造的！
“怎么回事！”夫人怒不可遏，“你办事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错误！”
唐苓极力反驳：“不是我！娘，是大哥府上的孟景深！他骗了我！”
“骗了你？你若是再谨慎一点，怎么可能会这样！？”
“那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了！孟景深他刚进唐府，心思缜密，对谁都不会衷心，这个时候……”
“你知道他心机重，就更不应该用他！”夫人狠狠拍了下桌子，“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在这儿待下去！”
唐苓攥着拳头，一把将桌上的掐丝珐琅花瓶甩到地上。花瓶应声而碎，几个侍女吓得连忙跪下：“小姐……”
“我没事。”唐苓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脸，“扫了吧，别在意。”
“是……”
“哇……”
段珩在监视器前面，看着裴鹤的镜头，由不得感叹：“表现得真好……”
“小裴平时表现的确不错。”黄鹏远赞道。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呢……
段珩有点出神，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年誉珩。他先和导演打了个招呼，然后轻轻凑过去，低声说：“怎么了，看的这么认真。”
段珩一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有时候他觉得年誉珩很帅，比任何一个男演员都帅；有时候他觉得年誉珩很漂亮，比任何一个女明星都漂亮。
“前辈。”他收回差点跳出去的心脏，笑了一下，“我看裴老师的戏，拍的真好。”
“你一定也可以的。”年誉珩说，“小裴在圈内其实待的时间不久。”
“哎？那她的天赋好强……”
“是呀。”年誉珩笑着说，“她就是应该吃这碗饭的。”
段珩深深地看着画面，半晌没有说话。
“走吧。”年誉珩轻轻地说。
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夕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拖成一长一短，慢慢地朝酒店走去。
“天色还早。”年誉珩说，“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吗？”
“哎？”段珩有点惊讶，“这里除了片场和酒店，还有别的地方呢？”
年誉珩指了指另一边：“尽头那边左转是酒店，难道你没好奇过右边是什么吗？”
段珩挠了挠头：“……没有。”
他这人的生活习惯就是每天两点一线，除了计划内的任务，或者是早就安排好的事，别的事情他是从来不沾，也不关心的。
“那边是咖啡馆，只有客人能进去。”年誉珩说，“服务生都是幻主安排的幻象，在里面很放松的。”
“而且糕点也很好吃。”他补充说。
“好啊！”段珩说，“那就去——不过前辈，幻境里没钱怎么办？”“都是免费的，直接点单就可以了。”
“叮铃叮铃——”
“您好。”
段珩闻声望去，是柜台后的一位男服务生。他的声音有点像是鸟鸣，又有点泉水叮咚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是把很多种声音合成在一起，听上去像是人在说话。
“两位。”年誉珩缓步走过去。服务生闻言，抽出两张餐品单放在柜台上：“年先生，段先生——笔在这里，请签字。签字过后，请勾选出您需要的餐品。”
段珩从笔筒里抽了一支出来，签好自己的名字后，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狠狠地犯了难。
他可是重度选择困难症！
“还没选好吗？”年誉珩把笔放了回去，“如果选不好的话，可以试试点个套餐。”
“那就来一份套餐吧……”段珩叹了口气，“我真的很难做选择。”
咖啡馆不大，一楼只有点餐的柜台，桌位在二楼。段珩踩着木楼梯，跟着年誉珩走上去，奇道：“哎，只有三个座位啊。”
在靠窗的一侧，布置了长桌和三把高脚椅。整个二楼的装修繁琐但协调，绿萝爬了满架，一架大提琴放在一角，从琴箱里开出了鲜花；木制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玻璃杯，上面放了几只玩偶兔子；盏盏日光灯和透过窗的余晖交融，显得柔和温馨。
年誉珩走到一边，问：“要听歌吗？”
“嗯？好啊。”
他这才看到角落里放着一台古典唱片机。年誉珩将唱针放好，喇叭里边的传出了舒缓的乐曲。
“哎，您也喜欢这首吗？”
年誉珩点点头：“一直很喜欢。”
段珩笑了一下：“我也是，小时候就很喜欢。”
“不过前辈。”他问，“为什么这里只有三个座位？”
年誉珩解释说：“这里会根据幻境里客人的数量变化。所以你也可以通过看有多少把椅子，来看这次幻境里有多少客人。”
“我之前进的一个幻境，那里的咖啡馆，哦，应该说是咖啡厅了，足足有三层呢。”年誉珩又说。
“哇，那得多少人啊……”
“大概有七八十人呢。”
段珩拉开两张椅子，想了想，说：“那天，在谢老师家里，就几个人吧？怎么会有那么多呢……”
“那次好像是幻主在筛人。”年誉珩坐下，“在问鹂家你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已经稳定下来的客人。”
没一会儿，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服务生端了两个餐盘走过来：“年先生，段先生，请慢用。”
晚间的套餐没有咖啡或茶，只有一杯热牛奶。段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爱喝牛奶，反正他自己挺爱喝的。另一份甜点是巧克力布朗尼，插了两片威化饼，看起来很好吃。
“幻主给每位客人准备的套餐，其实都是根据客人自己的喜好来的。”年誉珩说，“单点除外。”
“哎……”那幻主对每个人都好了解啊。
“那您点的是套餐吗？”段珩看着他餐盘里的冰激凌，随口问。
年誉珩搅着一杯兑了很多牛奶的拿铁：“不是，我单点的。”
单点那就是喜欢吧……段珩在心里摸摸记下了。
他想起在很久之前的采访视频里，年誉珩说过自己很喜欢甜食，为此还牙疼了一阵子。
如此看来就不是立人设了。
段珩看着他用勺子舀了一下冰激凌，那半个冰激凌球便被他送到嘴里去了。
年誉珩是那种看着斯文，但实际上吃东西很大口的人，这和段珩印象里的他一样。
“我习惯了大口吃东西。”年誉珩把食物咽下去，“你不会介意吧？”
段珩连忙道：“这有什么可介意的，我吃饭也这样哈哈……”
其实不然。段珩反倒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的那类人。可能是小时候需要参与的大场面比较多，所以礼节也就保留到现在了。
年誉珩抿嘴笑了一下，那表情有点像“哦，这样啊”的意味。
段珩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什么，但又没有证据。
他故意吃掉了一大口蛋糕，然后在差点被呛到的咳嗽中涨红了脸，年誉珩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于是这位被戳穿谎言的大骗子脸更红了，忙拿起牛奶喝了下去。
好丢脸。
段珩别扭地偏过头，没看见年誉珩那收敛笑意，略带忧虑的眼神。
次日，片场。
唐苓站在唐劭身后，声音委婉恳切：“大哥，这是要怎么办才好……”
若唐劭转过身去，就能看到女孩阴恻恻的面容，和语气态度截然不同。
“阿苓，你自己捅的篓子。”
“我知道的，大哥。”唐苓说得那么委屈。
“你现在过来找我，没什么用。”唐劭转过身来，目光冷峻，“不过我有一事要问你：那箱子是你派谁寻的？”
唐苓像是吓得，声音细如蚊吟：“……是孟景深。”
“孟景深？”
唐劭笑了一下：“阿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唐苓不语。
“他现在沦落至此，过去可是孟家的公子。”唐劭问，“你不知道么？”
“我。”唐苓吞吞吐吐地，“我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就更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唐苓忙道：“大哥，阿苓知错了……”
“嗯。”唐劭摆摆手，“回去吧。”
唐苓走在鹅卵石小径上，好久才舒了口气。唐劭这儿捅的篓子算是说过去了，就差阿娘那儿，该怎么办才好……
她走着走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由不得倒抽口气，心脏剧震。
大哥……为什么不提那些军令？
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故意……
唐苓暗骂了两句。
这下全完了！
“听够了吗？”
唐劭朗声问了一句，便见屏风后人影微动，一个白衣青年走了出来。
“公子。”孟景深说，“唐小姐难免要起疑心，您不会想不到。”
“你不太了解她。“唐劭摇了摇头，“虽然心思缜密，但容易想的多。她一旦想多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一个接一个地败露。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已经有些糟了。我想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把这块毒瘤连根拔起了。”
孟景深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之前，鄙人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到底还是艰难地收场了。”
“那是你一个人。”
“嗯？”孟景深看向他。
唐劭转过头，平和又肯定地说：
“现在是两个人。”
“前辈。”
段珩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表现还可以吗……
“啊？”年誉珩好笑地看着他，“这不是很棒吗，神态处理得特别到位。”
段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吗，那就好……”
心里省略一万字：我何德何能在这么一个A的角色里和我喜欢了快十年的前辈前这么A地讲话……
最后他内心泪流满面：感谢幻主……
“想什么呢。”年誉珩脱下外衣收好，“该回去了。”
这么多天下来，段珩好像能正视那双好看的眉眼了。前辈的眼睛像是落进清潭里的宝石，在日光的斜射下折出柔和而明亮的光。他看着对方，内心慢慢平静下来，笑了一下，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