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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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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珩重新躺回了床上。他觉得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循规蹈矩,起床拍戏吃饭回家睡觉,用一个词语评价的话应该就是“索然无味”……
他可太喜欢了!
每天都能看到喜欢的前辈,即使是让他在这里这么拍一辈子也是享受!
段珩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醒醒。”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无语。
段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团亮光在眼前闪烁,顿时睡意全无:“幻主?”
“我有事要通知你。”幻主说。
不知怎么回事,段珩觉得这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居然透出了一些无奈。
“您请说……”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幻主说,“的确,我不想来找你。但是我不得不来找你。”
幻主好像是叹了口气:“我改主意了,下一场戏不能再这么拍了,我看得很不爽。”
“啊?”
段珩莫名其妙。
“我决定下一场戏只给你们故事梗概,让你们自己去琢磨怎么拍。”幻主说,“导演组撤掉,只留机组和道具组。”
段珩哑然:“呃。幻主,没有导演,谁来评判我们那些戏能不能过啊……”
“废话。”幻主好像是哼了一声,“自然是我来当导演。”
啥?
能见到幻主的长相了?
幻主应该是听到他内心想什么了,说:“见不到。我只会……反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段珩还在思索,眼看着那团光渐渐弱了下去,忙道:“您等一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快说。”
“……我想问您,为什么觉得……”
“觉得不爽是吗。”幻主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这点我没法回答你,总之现在的效果不是我想要的。”
段珩:“那您想要的是?”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幻主说完,顷刻间便消失了。
一觉醒来,让段珩觉得发愁的不是幻主是怎么想的,而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新模式。
没有固定的剧本,这要怎么拍啊!
段珩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一副苦瓜脸。换好衣服去洗漱,水打湿了脸庞,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表情的确如自己所想那般愁容,但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不少。
那也难怪,毕竟这些天过得实在是舒坦。
“算起来,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段珩喃喃,掰着指头数日子。
“已经快一个月了啊?”
自己和前辈认识一个月了啊……
他想到这里,由不得笑了一下。
前辈没有架子,对谁态度都一样。笑起来很好看,说话一直都是那么认真温和。
和他心里的那个年誉珩一模一样。
真好。
“前辈早上好啊。”
电梯门一开,段珩就看见年誉珩在酒店门口了。
“早。”年誉珩微微一笑,“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段珩点点头:“是啊,这部剧也快杀青了吧?”
“嗯……也不算吧,还有一部分呢。”
电梯这时候又响了。“哎,年老师,您也在啊。”
年誉珩笑着回应:“嗯,早。”
段珩回头看去:“早上好裴老师。”
“嗯,你也好。”裴鹤即使是素颜,看上去还是清纯可爱的,她问,“今天黄导说要拍哪场戏来着?”
年誉珩边走边说道:“唐劭和孟景深交好那段。到这里还差一个反转,就能直接拍到结局了。”
“哦哦,那段啊。”
段珩光顾着看年誉珩的侧脸了。
“……哪段?”
裴鹤有点看不下去:“你和年老师在一起那段啊。”
段珩觉得自己被口水呛到了。
“不不不不不——不是,是唐劭和孟景深,不是……”
不是我和前辈……
如果是那样,也太离谱了吧!
段珩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自己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年誉珩啊……
裴鹤也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语出不慎,但还是一脸无语地看着段珩。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年誉珩倒是有些好笑地说:“紧张什么,也不是没有被这样开过玩笑。”
哎?
段珩有点讶异地回视他。
“比如谢问鹂呀。”裴鹤替年誉珩说道,“其实都是闹着玩的——年老师我刚刚就是嘴快了,您别介意呀……”
“怎么会。”年誉珩安慰似地说,“我不在意这些。”
段珩忽略掉这俩人的互动,听到“谢问鹂”这个名字,反倒有些沮丧了。
是啊,那只黄鸟和最喜欢的前辈,在微博连超话都有了,热度还很高呢!
说来,前辈真的会有喜欢的人吗……
段珩打了个哈哈,三人边聊边笑地走到了片场。
“公子。”
孟景深垂眸看着对方,语气轻柔:
“您睡着了吗?”
唐劭近日忙得急,挑灯作案过了两个时辰,竟有些昏昏欲睡,托腮差点伏到桌案上去。
“没有。”唐劭提了提精神,“你给我坐一壶茶水来。”“好。”
过了一会儿,孟景深提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
茶水清冽,倒在白瓷盏里冒着丝丝热气。唐劭端起来润了润喉,道:
“坐下吧,帮我看看这份账目。”
这些日子,除了唐府内的大小事,孟景深也没少帮他处理宫里的事务。军中的要事其实已经够唐劭忙活了,但又不得不去搞钱,所以算账之类的是也交给了孟景深。
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公子。”过了不知多久,孟景深放下笔,点了点纸上一处,“这里的开支,宫里不用拨这么多。我算了算,大概能拿出两成出来。其余的地方都标好了,您看看。”
唐劭点了点头,接过卷轴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然后放到旁边,瞧着孟景深收拾笔墨的手看了半天。
“你平时在孟府,大事小事——什么都做吗?“
忽然跳到这样一个问题上来,孟景深奇怪地看向他,手中动作不止,继而答道:
“并不。公子何出此言?”
“那你的手为何会这样粗糙?”
“又不是姑娘家。”孟景深淡淡地说,“这样也不奇怪吧。”
“若你只是拨算盘,磨墨写字,怎么会成这样?”
“您说笑了。孟府没有男女尊卑之分,即使是上头的少爷小姐,粗活也是要做的。”孟景深放好笔,端起茶盏起身,“这茶有些凉了,我去倒掉给您再添一杯。”
“不用。”
唐劭也站起身,要从他手中拿回那盏茶。孟景深微微侧身,但白瓷杯盏还是在这两人动作里摇晃了些许。
茶水撒出,弄湿了孟景深的宽袖。唐劭似乎有些抱歉,转过去拿了一方白帕子,正要帮他擦拭,就被孟景深夺了去:“谢谢,不劳唐公子帮忙了。”
“抱歉。”
“无事。”
唐劭看他静静地擦着衣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孟景深这人,其实他早年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候的孟公子虽然仍疾病缠身,但还有些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而和如今寡淡孤寂的这张脸相比,不能说判若两人,也至少是今不如昔了。
不过他记得孟景深刚到唐府时,简直憔悴得不像样。这段时日和他共事,孟景深好像染了些烟火气,看起来也没那么虚弱了。只是他还是那般寡言淡漠,像是一方捂不暖的水,又柔又冷。
唐劭深深地看着他。
“卡!”
黄导招呼段珩走过来,指着监视器给他看:“小段啊,你看这个眼神。”
段珩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但说不上来:“嗯……”
“小年,你来看看哪里有问题。”
年誉珩也凑过来,一眼便瞧出了不妥:“段珩,你觉得,唐劭这时候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我觉得……”段珩支吾了半晌,才吐出几句来,“应该是一种,想要去,让孟景深好好看自己的感觉吧?”
年誉珩:“对喽。这不就是「征服欲」吗?”
“征服?”
段珩有些不解。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肯定希望ta眼里都是你。”年誉珩说,“你希望ta无时无刻在你身边,让这个人觉得你顶天立地,在你身边能有安全感。”
“你想要这个人属于你,这不就是征服欲吗?”
段珩看着他,有点发愣。
年誉珩笑着说:“这么看我做什么。虽然我没有爱人,但拍了那么多戏,这点还是能悟出来的。”
不是不是。
前辈知道这些没错,但这话从他口中说给自己听,就显得不太一样了。
感觉明里暗里都在点自己。
我对前辈,到底是什么感情?
尊敬,欣赏……
还是喜欢?
如果是,那是哪种喜欢?
对自己一直爱戴的前辈,是哪种喜欢?
段珩胡乱地想着。
哎呀我到底想什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直喜欢来喜欢去的……
“小段?”
黄导的声音把段珩从这里面抽离出来:“你愣神好久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导演我很好!”
“如果还是理解不了,咱们可以歇一会儿再拍,你看怎么样?”
“行黄导,我去消化消化啊哈哈哈……”
年誉珩也朝导演笑了笑,跟段珩一起去了休息间。
“对不起前辈。”
关上门,段珩马上低头认错。
“嗯?”年誉珩倒是有些奇怪了,“什么对不起?”
“……我状态很不好。”
“这有什么,总会有这种时候啊。”年誉珩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而且很常见,我之前还不如你呢。”
“怎么会呢……”
“是不是一说喜欢什么的话题,让你有点放不开了?”
段珩没想到年誉珩能直接说出来,整得他有点脸红。“嗯……”
“你拍过恋爱的戏码吗?”
“没有。”
“那不就是了。”年誉珩说,“任谁第一次和不熟悉的人拍这样的戏都会不适应,你没必要道歉。”
段珩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情况,但不能说。他抿了抿唇,问:
“前辈,我是不是不太适合拍戏?”
年誉珩静了半晌,直到段珩都觉得前辈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才开口:
“什么?”
年誉珩说:“你不喜欢当演员吗?”
段珩反倒被问住了。
他拍戏的由头,并不是多喜欢在镜头前表演,而是年誉珩。
他只是想追逐自己喜欢的人,才选择进演艺圈的。
他只好说:“自然是喜欢的……”
“那就不要质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年誉珩说,“实际上你真的很有天分,只需要去努力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如果你想说自己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什么成果,那也只是迫不得已的原因。”
段珩知道他的意思是“你家事的原因”。
他还在胡思乱想,一只手便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段珩眸子微动:“前辈?”
“就算你不看好自己。
也至少相信幻主,相信我吧。”
他抬头,除了年誉珩一张温柔的笑脸,再装不下其他了。
是啊,前辈,我已经追逐了你这么久。
怎么可能不信任你。
段珩:其实我只是装可怜求前辈安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