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如初》落寰云羲

8、双影破阵 无

　　岁金风被旋风甩在青石板上时，怀里还死死搂着顾玉露。他闷哼一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刚想骂句脏话，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整座城被一层泛着冷光的蓝雾裹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空气里飘着股甜腻的檀香，闻着却让人脊背发寒。
　　“这是……蓝城？”
　　顾玉露扶着他站起来，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声音发紧，“你怎么样？”
　　岁金风拍开他的手，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胳膊：“死不了。倒是你，刚才抓着我衣领快把我勒断气了。”话虽带笑，眼神却扫过顾玉露被碎石划破的手背，悄悄将自己的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腕上那道与他同款的疤痕。

　　两人往前没走几步，就见街角的茶馆里晃出个身影。那人穿着灰布长衫，动作僵硬地擦着桌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珠像是蒙了层白雾。顾玉露刚想上前问路，就被岁金风一把拉住。
　　“别碰。”碎金风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人脖颈处——那里有一圈极淡的青紫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血，“这城里的人，不对劲。”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蓝雾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人影，都是些穿着华丽衣袍的男女，面容模糊，却都朝着城中心飘去。
　　“跟着看看。”岁金风握紧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的狼牙装饰被他摸得发亮，“总比在这瞎转悠强。”
　　顾玉露点头，从袖中摸出几张符纸攥在手心。他走在碎金风身侧，能闻到对方身上混着血腥味的草木香——那是他上次给岁金风处理伤口时，特意在药里加的安神草，此刻却被这诡异的檀香盖得只剩一丝余味。
　　城中心的广场上，立着一座通体湛蓝的石台，石台顶端悬着个青铜铃铛，正随着蓝雾轻轻摇晃。那些人影围在石台周围，伸出虚幻的手去够铃铛，每触碰一下，身影就淡了一分，而铃铛的光芒则亮一分。
　　“是摄魂铃。”顾玉露瞳孔微缩，“传说中能勾人魂魄的邪物，怎么会在这？”
　　岁金风突然嗤笑一声，扬手将短刀掷了出去。刀身擦着铃铛飞过，斩碎了几个试图靠近的人影，却在触到蓝雾时发出“滋啦”的响声，竟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看来这雾也不是好东西。”他收回刀，指尖在刀刃上抹了把，血珠滴在上面，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顾玉露，你听说过二十年前蓝城一夜空城的事吗？”
　　顾玉露点头。当年传闻蓝城的人都被妖怪掳走了，如今看来，怕是都成了这摄魂铃的养料。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石台后方转出个穿蓝袍的老者，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拐杖上的蛇眼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外来人？”老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好久没人敢闯蓝城了。”

　　岁金风将顾玉露护在身后，刀尖指向老者：“这铃铛和雾，都是你弄的？”
　　老者笑了起来，笑声让蓝雾都跟着翻腾：“是又如何？这些人自愿留在这享乐，我不过是帮他们‘永存’罢了。”他抬起拐杖，蛇眼突然亮起红光，“你们两个看着细皮嫩肉的，魂魄定是极美味的——尤其是你身边这位，身上有股干净的灵气，正好用来养我的铃。”
　　话音未落，数道蓝雾化作的蛇影就朝顾玉露缠去。碎金风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他身前，金焰刀光劈开蛇影，却被老者一拐杖砸在胸口，闷哼着后退几步，撞进顾玉露怀里。
　　“岁金风！”顾玉露接住他，手背上的伤口被他的血染得更红，符纸瞬间燃起来，化作一道金色光盾，“你别乱动！”
　　岁金风咳了口血，却笑得更欢：“别动？那让你被这老东西抓去养铃？”他按住顾玉露的手，将自己的血渡到对方指尖，“用这个，破他的雾。”
　　顾玉露指尖的符光骤然暴涨，混着碎金风的血，竟硬生生在蓝雾中撕开一道口子。老者见状，拐杖一顿，无数人影疯狂地朝他们扑来。
　　“走！”岁金风拽着他往缺口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