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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独影沉舟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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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落月白指尖凝起一缕清辉,试探着拂过身旁一位瘫坐在石阶上的老妇。那清辉触到她枯槁的皮肤,竟如水滴入泥般迅速消散,老妇浑浊的眼珠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抬手、放下的动作,仿佛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魔气已入骨三分,连生机都被啃噬得只剩层壳。”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城中那座最高的阁楼。整座城的魔气都在向那里汇聚,阁楼飞檐上缠绕的黑雾浓如墨汁,隐约能看到九尾虚影在雾中沉浮——那狐妖竟藏在那里。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掠过空寂的街道。脚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野草都透着灰败,连风里都带着股甜腻的腐朽气,像是无数精气被蒸发后留下的余味。
阁楼大门虚掩着,推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门轴上积着的灰尘簌簌落下。厅内光线昏暗,正中摆着尊青铜香炉,里面燃着的香散发着与城外相同的甜香,烟气袅袅上升,在房梁处凝成一张模糊的巨网,网眼间流转着暗紫色的魔纹。
“阁下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狐妖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娇媚中裹着刺骨的寒意,“那些凡人的精气,味道如何?”
落月白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踏碎阶上的魔气,留下淡淡的白光:“你吸走的不仅是精气,更是在替魔物筛选‘容器’。这些人的生机被抽离后,肉身恰好成了魔气温养的温床。”
二楼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墙上挂满了用蛛丝般的黑线串起的玉佩,每块玉佩里都封存着一缕微弱的魂火,狐妖正蜷在窗台上,九条蓬松的狐尾垂落,尾尖沾着的黑气正缓缓渗入那些玉佩。
“容器?”狐妖舔了舔爪子上的黑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们该感谢我才是。能成为‘大人’苏醒的养料,是这些蝼蚁的荣幸。”
“你口中的‘大人’,便是这魔气的源头?”落月白抬手,长剑“嗡”地出鞘,剑身在昏暗里亮起一道冷光,“它在哪?”
狐妖突然嗤笑起来,九条尾巴同时炸开,黑气如潮水般涌向落月白:“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找到它?晚了——”她的身影在黑气中扭曲变形,竟化作无数只巴掌大的小狐狸,“这整座城,早就成了它的茧!”
小狐狸们四散奔逃,每一只都拖着一缕黑气撞向墙壁。砖石碎裂声中,阁楼的墙体浮现出巨大的魔纹,纹路亮起时,整座城都在震颤,地下传来沉闷的心跳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地而出。
落月白一剑劈开涌来的黑气,目光穿透阁楼屋顶,望向那片被魔气压得低低的云层。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倒立的城池虚影,无数扭曲的锁链从虚影中垂下,扎入脚下的城郭——原来这城本就是座祭坛,而那狐妖,不过是看守祭坛的祭品。
“既已破茧,何不再等等?”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从地心升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陪我看看,这些‘养料’最后的挣扎,不好么?”
落月白握紧长剑,剑身上的光华愈发炽烈:“魔物作祟,本就该死。”他纵身跃出阁楼,剑光如流星划破魔气,“至于你藏在哪——”
剑光斩落处,地面裂开一道深痕,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在触到剑光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能感觉到,那魔物的核心,就在这城池最深处,在无数被吸干精气的凡人尸骨之上,正贪婪地吮吸着最后的魔气,准备彻底破封。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地心的声音带着笑意,整座城的地面开始龟裂,暗紫色的魔纹沿着裂缝蔓延,将那些还在蹒跚的凡人一一吞噬,化作精纯的黑暗能量,汇入地底。
落月白的身影在魔纹间穿梭,剑光所至,魔气暂退。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必须在那魔物彻底苏醒前找到它的核心。而此刻,脚下的大地正发出越来越响的轰鸣,仿佛巨兽的呼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