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如初》落寰云羲

6、影中秘 无

　　黑气从门缝中汹涌而出，落地便化作数道扭曲的黑影，尖啸着扑向镜云生。他反手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掐诀，淡金色的灵力如流水般漫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黑影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开来。

　　“有点意思。”那妖异身影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难怪敢闯进来，原来是块硬骨头。”

　　这时，那扇被荆棘锁住的木门彻底崩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屋内席卷而出，祭坛周围的桃花瓣瞬间失了颜色，连妖风都停滞了片刻。镜云生眯眼望去，只见屋内站着一道高大的轮廓，周身缠绕的黑气比刚才浓郁百倍，隐约能看到鳞片状的纹路在黑气中闪烁。

　　“它醒了呢。”妖异身影笑得更欢，“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女孩突然挣脱镜云生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那道轮廓，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像是在呼唤什么。镜云生心头一紧，正要上前拉住她，却见那道轮廓缓缓低下头，黑气中伸出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手，竟轻轻落在了小女孩的头顶。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手并未伤害她，反而让小女孩的呜咽声渐渐平息，只是肩膀仍在不住颤抖。

　　“原来如此。”镜云生眸光微动，“这孩子和它之间，竟有牵连？”

　　“牵连？不过是养肥了待宰的羔羊罢了。”妖异身影嗤笑一声，突然抬手一挥，周身的暗紫色雾气化作数柄尖刺，直刺小女孩后背，“既然你不肯听话，不如先让你成为它的点心——”

　　尖刺尚未近身，便被一道金光拦腰斩断。镜云生已挡在小女孩身前，灵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光泽：“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屋内的轮廓似乎被这动静惊动，黑气翻涌着向前涌动半分，那只覆鳞的手缓缓抬起，指向妖异身影。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黑气中传出，像是无数碎石在摩擦：“聒噪。”

　　话音落，一道黑气如箭般射出，瞬间穿透了妖异身影的胸膛。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尖啸。

　　镜云生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真正的怪物，比刚才那“看门人”可怕得多。

　　小女孩这时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镜云生，又指了指屋内的轮廓，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重重点头。镜云生心头一震——她是想说，这怪物的本源，与她有关？

　　不等他细想，那道轮廓突然动了。黑气如潮水般漫过祭坛，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暗紫色的鳞片在黑气中若隐若现，一双猩红的眼睛刺破迷雾，牢牢锁定了镜云生。

　　“外来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离开这里……或者，留下陪葬。”

　　镜云生将长剑横在身前，眸光沉静：“这村子的人，是你杀的？”

　　黑气猛地一滞，似乎被问住了。片刻后，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不是我。”

　　“那是谁？”

　　“是……”黑气剧烈翻涌起来，像是在抗拒着什么，“是……它们……”

　　话音未落，它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周身的黑气竟开始向内收缩，鳞片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小女孩惊呼一声，扑过去想抓住它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镜云生瞳孔骤缩——这怪物，竟在自我毁灭？

　　他不及细想，飞身跃起，长剑划破黑气，直刺那道轮廓的核心。并非为了斩杀，而是想借此探查究竟是什么在逼迫它。剑尖刺入黑气的瞬间，镜云生脑中突然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村庄，哭喊的人们，还有一道比这怪物更庞大的黑影，以及……小女孩小时候的笑脸。

　　“是魔气！”镜云生猛地回过神，“这里的魔气，不仅侵蚀了村民，连它也被控制了！”

　　黑气中的轮廓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覆鳞的手突然抓住镜云生的剑刃，将一股精纯的力量注入他体内：“带她走……去城西……找……”

　　话未说完，它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光点，只留下一枚暗紫色的鳞片，落在小女孩手中。

　　镜云生接住险些摔倒的小女孩，看着手中那枚带着余温的鳞片，又望向城西的方向，眉头紧锁。看来这桃花村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未完待续……